第427章 杀出血路
“杀出去！”
李轩的怒吼声打破了喧嚣的战场，
他一双眸子满是怒火，不再试图格挡或闪避，而是将自己化作了一柄最纯粹、最锋利的剑。
龙吟剑上，金色的雷火之力与猩红的血咒之力交织缠绕，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毁灭气息。
他放弃了一切防御，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到了进攻之中。
“噗嗤！”
一柄淬毒的破龙弩箭矢穿透了他的左肩，带出一蓬血雾。
李轩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反手一剑便将偷袭的玄甲龙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剩下一种念头——为身后的袍泽，杀出一条生路！
“陛下！”
铁牛怒目圆睁，巨大的身躯上已经插了不下七八支箭矢，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但他依旧挥舞着开山斧，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眼前的敌人砸得筋骨碎裂。
他用自己山峦般的身躯，为李轩死死地护住了侧翼。
另一边，荆云和柳如烟的身影在混乱的敌阵中时隐时现。
荆云的长剑化作了索命的毒蛇，每一次出击都悄无声息，却总能精准地刺入玄甲龙卫铠甲的缝隙，直透要害。
柳如烟的日月环则化作了两道流光，在人群中穿梭飞舞，不断制造着混乱，打乱敌人的攻击节奏。
他们四人，如同一柄烧红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玄甲龙卫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阵型之中！
然而，玄甲龙卫实在太多了。
他们没有情感，没有恐惧，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一排倒下，后一排立刻补上。
唐军的将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疯狂地冲击着那道由铁闸和人墙构成的封锁线。
“为了陛下！”
“为了大唐！”
一名年轻的唐军校尉，在被数支弩箭贯穿身体的最后一刻，猛地抱住了一名玄甲龙卫，用牙齿死死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更多的士兵效仿着他，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意志与钢铁的碰撞。
李轩的心在滴血。
这些人，都是跟随他从南到北，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是未来大唐的基石！
可现在，他们却像麦子一样，在这座冰冷的皇城中被成片地收割。
“李承业！”
李轩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杀意。
他体内的龙象般若功被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气血之力几乎要透体而出，与周身的血色雾气融为一体。
“龙象——踏天！”
一股无形的恐怖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砰砰砰！”
他周围十数名玄甲龙卫，那坚固的龙鳞甲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轰然炸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内脏尽碎！
这一击，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清出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走！”
李轩一把抓住重伤的铁牛，厉声喝道。
慕容洪趁机指挥着残余的部队，护卫着李轩，疯狂地向着承天门外冲去。
玄甲龙卫的反应极快，缺口瞬间又被合拢。
但就是这短暂的喘息之机，让李轩一行人终于冲破了那道死亡之门，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皇城。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空旷安全的街道。
当他们冲出承天门阙楼的阴影，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皇城之外，宽阔的御道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披甲胄的周军士兵。
长枪如林，刀剑如雪。
从朱雀大街到玄武门，从东市到西坊，整座洛阳城，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无数的周军士兵，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和坊市中涌出，形成了一个更大、更绝望的包围圈，将他们这些刚刚逃出牢笼的困兽，再次团团围住。
李承业的算计，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恶毒。
皇城，只是第一道绞索。
整座洛阳城，才是真正的屠宰场！
…
冰冷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冲出皇城的唐军残部，不足五千人，一个个浑身浴血，气喘吁吁。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发现自己陷入了另一个更加庞大的陷阱。
“陛下……我们……”
慕容洪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敌军，声音干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们被包围了。
在敌人的都城里，被数十万大军彻底包围了。
城外，陈远率领的大军依旧在疯狂地攻击着洛阳的城墙，轰鸣声隐约可闻。但厚重的城墙如同一道天堑，将他们与城内的袍泽彻底隔绝。
这是一座孤城，他们是孤军。
“哈哈哈……李轩，我的好皇儿，你可还满意父皇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
承天门的城楼上，李承业的狂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他就是要让李轩亲眼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在这座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城市里，被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他要让李轩品尝到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结阵！背靠皇城，结圆阵！”
李轩的反应快到极致，他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倒，反而愈发冷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唐军将士的耳中，仿佛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军心。
残存的唐军将士们下意识地执行着命令，迅速收拢，以伤员为中心，用盾牌和长枪，在宽阔的御道上，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却坚韧无比的圆形军阵。
“弓箭手准备，自由射击！不要节省箭矢！”
李轩再次下令。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节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被淹没之前，尽可能多地杀伤敌人。
“杀！”
四面八方，周军的呐喊声如同山崩海啸，黑色的潮水从各个方向涌来，狠狠地撞在了唐军那小小的阵地上。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唐军的将士们不愧是百战精锐，即便身陷绝境，依旧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死死地守住自己的位置。
每一寸阵地，都在用鲜血和生命进行着反复的争夺。
然而，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个唐军士兵刚刚用长枪捅穿了一名周军的胸膛，立刻就有三四把钢刀从不同的方向砍在他的身上。
鲜血飞溅，生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廉价。
“陛下，东面快顶不住了！”一名校尉嘶声吼道。
李轩目光一扫，看到东侧的阵线在周军的疯狂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铁牛！荆云！”
“在！”
“随我来！”
李轩没有丝毫犹豫，提着龙吟剑，亲自朝着东侧的缺口冲了过去。
他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龙吟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铁牛和荆云紧随其后，一个大开大合，一个诡秘刺杀，三人联手，硬生生将东侧即将崩溃的防线又给顶了回去。
但他们能守住一处，却守不住所有方向。
战况愈发惨烈，唐军的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将军！”
一声悲呼传来。
李轩猛地回头，看到一名跟随他从西境一路杀过来的老将，为了掩护一名年轻的士兵，被数名周军的长枪贯穿了胸膛。
老将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看着李轩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了头。
李轩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愤怒、悲伤、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就在这时，战局再次发生变化。
周军后方，一阵骚动，一支装备更加精良的部队压了上来，为首的一员大将，正是禁军副统领章高。
“太子殿下，哦不，现在该叫你唐皇陛下了。”章高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陛下有令，活捉李轩者，封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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