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上行下效
事实上，京报那篇关于女子难产概率和生育年龄有关的文章，影响力比温宗济想象得要大。
温宗济没感觉到，主要是因为民间对此反响不大。
毕竟对于百姓来说，他们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来帮助家里，何况几百年来老祖宗都是这么过来的。
比起所谓的数据统计， 他们更相信老祖宗的经验。
对于这篇文章，他们只当作又是富人的矫情。
就像富人家中，女子生完孩子得坐一个月月子，还得好生伺候着。
但在寻常百姓家，多的是生完孩子没几日就下地干活的，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不仅最底层百姓这么想，那些中等家庭也是如此。
这两类才是人口基数最大的，他们不以为意，那产生的反响看起来就不大。
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以为意。
而这其中就包括整个大楚百姓头顶上的那个人——顺安帝。
顺安帝问太子：“最新一期的京报，太子可看了？”
太子点头：“儿臣看了。”
“关于那篇关于女子难产的文章，你有何想法？”
太子道：“温宗济办事素来妥帖，他既然允许这篇文章见报，那这篇文章写的应该是真的。”
顺安帝感叹：“得亏安和已经十七岁，离文章中适合生育的十八岁也就还有半年，哪怕这时候有孕，也会安全一些。”
要不然顺安帝还得提点温宗济，让他别拿裴汝婧的安全开玩笑。
“朕有意将今后选秀的年龄改为十六到十八岁，太子觉得如何？”
顺安帝已经不进行选秀了，他这般改，影响的是太子今后的选秀，所以顺安帝才会询问太子的意见。
“儿臣自然没有意见，”太子道：“只是寻常人的观念怕是一时难以改变，那些选秀落选的女子若是因为年纪大了，不好重新议亲，该如何？”
本来选秀选到最后，只会留下数人最多也就十数人，大多数人是要被淘汰的。
顺安帝沉吟：“你考虑得很周到，那你觉得该如何？”
太子道：“不如选秀规则照旧，但所有妃嫔在十六岁之前不允许侍寝。”
顺安帝：“你自小在宫中长大，该明白宫里的捧高踩低，妃嫔在十六岁前没有侍寝的可能，就代表她们没有圣宠，那些宫人可能不会把她们当回事。”
太子补充：“那就将十六岁以下的妃嫔统一安置在一所宫殿中，由专门的人负责照顾她们。只要选个可靠的总管，相信会尽可能避免捧高踩低的事情发生。”
若说完全避免，基本上不可能。
顺安帝点头认同：“这倒是个好主意。”
太子又问：“父皇，可需要表明父皇对这篇文章的看重，让朝野内外也重视这件事？”
他们两个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储君，都是把百姓放在心里的，才会重视这件事。
但其他大臣可未必在乎这些。
顺安帝摇头，淡淡道：“只管颁布这道命令便是。”
太子瞬间恍然：“父皇英明。”
顺安帝就是整个大楚的天，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解析。
不需要顺安帝多说，只要这道命令传出去，朝野内外自然会上行下效。
……
宫里的事，温宗济并没有渠道得知， 他得知宫里下达了十六岁以下妃嫔不允许侍寝的命令，还是从裴汝婧嘴里知道的。
而裴汝婧则是去看望长公主时，从她嘴里知道的。
“夫君，舅舅会下这道命令，肯定是因为看了你的那篇文章。”
“应该是。”
温宗济都没想到顺安帝会这么重视。
裴汝婧却觉得很正常：“舅舅素来爱民如子，把百姓时刻放在心里。明知道女子难产和生育年龄有关，舅舅肯定做不到无视。”
温宗济感叹：“皇上真是明君。”
他知道顺安帝爱民如子，到新一期京报才发行几日，便下达了这道命令，反应不可谓不快。
“那当然。”
裴汝婧很是骄傲。
紧接着裴汝婧就幸灾乐祸了：“舅舅这道命令可是让不少大臣架在上面，他们府里可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妾室。”
温宗济却道：“娘子可想多了。新法不斩旧人，他们只需要从今日起，别让十六岁以下的妾室有孕就行，其他的，皇上也不可能追究。不过从今以后，别管他们私底下如何，明面上肯定不会纳年纪太小的妾室入府。”
本来他也没指望会有大的改变，如今已经是超出温宗济的预期了。
果然还得需要名人效应！
……
顺安帝的那道命令还在发酵，裴汝婧次日没去报社，去麻将结社打了一会儿麻将，便和左明璇一同到后堂说话。
“县主，我昨日见到安四了，她气色好了很多，比之前阴沉的样子好多了。”
裴汝婧好奇：“难不成她已经接受定亲了？”
左明璇摇头：“因为安国公不打算逼她了，最起码这两年不逼了。”
裴汝婧瞬间想到那篇文章，疑惑：“安四不是已经十六岁了吗？”
安青妍和左明璇同龄。
左明璇道：“但文章中写得很清楚，十八岁后生育更安全，安国公终究疼爱安四的。”
安国公虽然气安青妍愚蠢不争气，但也不可能拿安青妍的安危开玩笑。
裴汝婧撇嘴：“都过去一年了，安国公都没能让安四定亲，可见他也不是那么坚定。只要安四坚决不同意，哪怕他不决定晚两年，估计也奈何不了安四。”
左明璇却看得明白：“应该也和安四最近一年安分守己有关，她没再敢招惹县主，安国公看到她的改变，心里的气估计也散了不少。”
说白了，安青妍是被宠坏了。
当安国公不再无底线纵容她，她也就不敢那么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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