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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诡异声音


云锦的脸“腾”地红了,“不、不知道!他好像在田家村有案子要查!”

沈枝意挑眉疑惑,“是吗?他去查案你耳朵红什么?”

云锦捂住耳朵,“啊?有吗?我刚骂小阁老太激动了吧……”

沈枝意没有再打趣云锦,她被“查案”两个字吸引住了。

楚慕聿现在贡院,最大事便是贡院的提调巡检。

此刻,身为他得力的手下随山,没有在贡院帮忙,却出现在了二十里外的田家村查案……

田家村,田?

沈枝意想起王兴那日说的田伯安一事。

这里难道去查田伯安的老家?

王兴是去查田伯安吗?

田伯安会与这次科考随时到来的阴谋有关吗?

沈枝意忽然坐不住了,“云锦,随山有说他去哪里查吗?”

云锦挠头,一脸迷惑,“没说,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出门时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一想起随山刚才落荒而逃的身影,云锦又想气又想笑。

“不过,我见他往那边去的。”云锦指着村后的山头道,“他还带着铁锹。”

“真是奇怪。”云锦嘟囔着,“查什么案子要去后山,还带铁锹呢,我看他不是去查案的,是去挖坟的吧?”

沈枝意:“……”

这丫头,虽然平时咋咋呼呼,可每次一嘀咕又能说到点子上。

每个村子的后山都是坟场,这是惯例。

随山带着铁锹去坟场,总不至于是去打鸟吧?

挖坟?

挖谁的?

田员外家的坟?

沈枝意眉心突突。

田员外家好歹出了田伯安这个吏部员外郎,据说今年待科考顺利结束后便拟提拔为吏部郎中。

随山去挖他家的祖坟……

沈枝意:“云锦,咱们也去后山看看吧。”

云锦:“啊?”

她看看天气,犹豫,“二姑娘,下雨呢,山上路滑危险不说,你这腿脚还没好……”

“要停雨了。”沈枝意转身进门找了外袍批上,“走吧,我觉得呆在屋子里闷得慌,山上空气好。”

云锦急忙拎着油纸伞追了上去。

一阵风追着她们噼噼啪啪的脚后跟卷起。

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味。

“啪!”

随山扔了手里的铁锹,扶腰气喘吁吁的看着土坑里的薄皮棺材:

“这田员外是田家村首富,土财主,家里钱也不老少,给自己儿子下葬的棺材也太寒酸了吧……”

他歇了一口气,看着黑森森的棺木,毛骨悚然嘀咕,“大人啊!你就不能给我派点活人干的事吗?”

一边埋怨一边跳进去。

一阵乒乒乓乓后,薄皮棺材轻而易举的被启开。

随山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棺材边缘,硬着头皮往里看——

一股陈年霉味直冲脑门,混着泥土的腥臭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熏得他差点呕出来。

他屏住呼吸,眯着眼往棺材里瞧。

一具白骨静静躺在棺底。

头骨歪向一侧,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仿佛在“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下颌骨半张着,像是临终前没喊出的那声呼号。

肋骨根根分明,有几根已经断裂,散落在胸腔两侧。

手臂的骨节错位搭着,手指骨零落在旁,像是死前还在拼命抓着什么。

白森森的骨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随山打了个寒噤。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不知何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最后一抹余晖被山峦吞没,天色迅速暗下来。

灰蒙蒙的暮霭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后山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没有鸟叫。

没有虫鸣。

连风声都停了。

四周静得像坟墓——不对,这里本来就是坟墓。

随山咽了口唾沫,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具白骨,那黑洞洞的眼眶仿佛更深了,像是在盯着他,又像要把他吸进去。

“呸呸呸!”

随山赶紧移开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是刑部的人,死人见得还少吗?

有什么好怕的?

可问题是,那些死人都是在刑部大堂、在义庄、在案发现场。

身边有仵作、有衙役、有灯火通明。

现在呢?

荒郊野岭,孤坟一座,天黑了,就他一个人。

他伸着脖子看了半晌,实在看不出这尸骨有什么不妥。

骨头就是骨头,白森森的,有的地方发黄,有的地方发黑。

可谁知道是烂成这样的,还是本来就这样?

“这怎么查?”

随山挠了挠头,犯了难。

主子让他验尸,可他又不是仵作,哪会这个?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

都怪自己,绕道回楚府救了沈二姑娘耽误了几个时辰,把要回刑部带仵作老周一块儿来了的事给忘了。

否则此刻哪用得着自己在这儿对着白骨发愁?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他一咬牙,挽起袖子,“不就是看看有什么特征吗?胎记?疤痕?痣?”

他盯着那具白骨,沉默了。

这特么全是骨头,上哪儿看胎记去?

“行吧,那就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哪儿长得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准备去捡那根看起来像是右臂的骨头——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得罪了得罪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棺材里的白骨拜了拜。

“这位……田伯安?或者你是别的什么安?在下随山,刑部的,奉我家大人之命来……来看看您。不是有意打扰您清静,就是有事想问问您。您要是泉下有知,别见怪,别见怪。回头给您烧纸上香,保管让您满意。”

他絮絮叨叨念了一通,也不知道是在求心安,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念完了,他又拜了三拜,这才伸手去够那根骨头——

“悉悉索索……”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随山的动作僵住了。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浑身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动,又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随山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直凉到后脑勺。

他想起老周跟他讲过的故事。

老周说,荒郊野外的孤坟最邪性,尤其是刚挖开的坟,最容易招来脏东西。

那些东西喜欢躲在暗处盯着人看,等你不注意的时候,就“悉悉索索”地爬过来,爬到背后,爬到肩上,爬到头顶——

然后……

“谁!”

随山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暮色四合,树影幢幢,风吹过草丛,发出细细的声响。

随山松了口气,骂了一句脏话。

“吓死老子了。”

他转过身,正要继续——

“悉悉索索……”

声音又响了。

这回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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