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黑影
审讯结果其实就如赵拓预料的一般，楚慕聿如何盘问他都抵死不认。
这让赵拓极大的降低了警惕性，觉得这位老上峰，传闻中在刑部审讯无所不能的“活阎王”也不过如此。
两日后赵拓从刑部出来时，学着京中贵人的模样斯文的弹着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他慢条斯理的转头看向刑部肃穆的衙门，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你回京中后，也被这样歌舞升平迷了眼和心，已经大不如前，大不如前咯！”
赵拓的亲兵统领牵了马迎上主子，“主子，属下安排好了城西看守城门的校尉，一等主子无事，便可悄悄出城，返回辽东。”
赵拓犹豫了一下。
这两日所见，楚慕聿早就不如当初在辽东的锋锐。
仿佛一头被拔了牙的猛虎，看着凶，可实际已经无力钳制自己。
既然如此，或许他留在京中，再物色其他的势力助自己岂不更好？
光靠自己走私和盘剥百姓那点银钱，辽东豢养私并的军费已经开始捉襟见肘。
他迫切需要有京中的势力为他所用。
黄粱等人，被自己胁迫，帮自己办事，可终究心不甘情不愿的。
所以这次他才险些着了道，差点被殷云霆陷害。
可是他找谁做靠山的好呢？
殷宴州因了容卿时拒婚的关系，因了楚慕聿与赵云敏失踪的嫌疑，与赵家已经生了嫌隙。
殷云霆其人，又太过阴险……
殷天川吧，势力太单。
赵拓一时竟然拿不定主意，是回去找殷云霆再开诚布公的谈一次，还是去试探殷天川的好。
更甚至，他要不要顺势出城逃离京城，回了辽东再谋后事？
这时，另一位亲兵却急匆匆的骑马追了上来，“总兵大人，小的打听到了郡主的行踪了！”
……
刑部衙门，楚慕聿负手而立，看着赵拓骑马的背影。
他身后站着随山，跟着他一同瞧着赵拓一行人离去。
赵拓的马没往城西的城门方向跑，而是缓步在原地踱了一会儿。
随山笑了，“大人神机妙算，经过一场演戏后，赵拓果然去意不坚，开始犹豫了。”
楚慕聿倒是没多少欣喜，“去意不坚，可终究还没有让他下定决心投靠大皇子，须得再加把火才好啊！”
随山跟着点头，“是啊！可是再加把什么火才好呢？”
正说着，一名暗卫凑了上来，“大人，属下刚从街上回来，听到一首民谣，好像是关于赵郡主的……”
楚慕聿條然转身，一向沉静的眸中也带上了讶异，“赵云敏的？”
随山更是惊讶，“胡说什么？什么民谣？”
那暗卫道：“属下听街边孩童唱的。”
他想了想，念道：“北地驹，困南楼，朱砂窗下锁喉头。金雀不啼边关月，罗带空系望父舟。”
这暗卫当初是随楚慕聿亲自设计赵云敏的其中一人，对赵云敏一事相当清楚。
赵云敏被流民携裹去后，他还与另外一队暗卫奉命暗中尾随监视了几百里，确保赵云敏回不来了，他们才返程。
所以当听到这首民谣传唱时，第一时间便觉得在隐喻赵云敏。
随山挠了挠他那不怎么有学识的脑袋，没太听得明白。
可楚慕聿却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北地驹，困南楼。这北地驹是辽东名驹，又名胭脂马，南楼是京城城南的风月场所，城南有一所窑子，也叫胭脂楼。”
随山眉头夹了起来，“属下记得，这胭脂楼的背后主人，好像是三皇子？”
楚慕聿点头，“是他。”
他反复斟酌着，“朱砂窗下锁喉头，胭脂楼里的姑娘都在唇上涂抹朱砂制的胭脂，十分特别，至于锁喉头……”
随山道：“那是口不能言了？那金雀不啼边关月呢？”
楚慕聿道：“你可还记得送赵云敏走的时候，她腰上的绣着的金雀腰带？”
随山回想了一下，“有印象，那腰带挺特别的。”
“那是赵总兵夫人绣给赵云敏及笄的礼物。”
随山一惊，“这不是明显得很吗？这民谣就是在说赵郡主出现在胭脂楼！赵郡主莫非兜兜转转又被人卖回京城了？那可大事不妙了。”
那暗卫道：“那可不吗？若这民谣被赵总兵听了去，若赵郡主真被人寻到，那咱们大人与容世子谋害郡主的事儿可就藏不住了……”
随山差点拔出刀来，狠狠道：“究竟是谁，怎么会对这件事出手？”
楚慕聿伸手按在他的刀柄上，把刀按回了刀鞘，道：
“慌什么？既然对方是用民谣来传唱，那便是也不怕我们知道。”
那暗卫突然指着街边小声叫道：“大人！赵拓他又回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赵拓策马从刑部衙门呼啸而过，身后跟着一群亲兵。
随山：“哎，他往城南去了，他不会也听到那民谣了吧？”
楚慕聿面对事情即将败露，却半点不见慌张的模样，只大步让人把马牵来，语速很快道：
“我们，也去胭脂楼瞧瞧。”
若赵云敏真的出现在胭脂楼，先下手杀之！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随山挎着大刀跟上，“是！”
“驾！”
骏马嘶鸣踏碎长街灯火，赵拓披风卷着夜露撞开胭脂楼朱门。
“来了！”
在胭脂楼一间临街的包厢里，王兴把脸侧在一边挡住半边，对沈枝意道：
“赵拓果然来寻女了！”
沈枝意淡定的点头，“楚大人跟我说过，赵拓在天津港并没有亲自出面，所以我推测楚哥哥即使抓了赵拓去审讯也是无济于事，赵拓一定会从刑部顺利出来。”
沈枝意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既然如此，那只有我出手帮他一把了……把赵拓跟大皇子绑在一起，让他留在京城，与三皇子反目成仇。”
王兴那带着倾慕的眼神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沈枝意已敏锐地察觉并微微侧身避开。
她的注意力全在楼下即将上演的好戏上，兴致勃勃地拢了拢披风：
“走，我们也下楼瞧瞧……”
王兴掩了掩眼帘，跟在她身后往下走。
然而，变故陡生！
他们楼梯转角阴影处，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掠出。
快得只剩残影，精准地捂住了王兴的口鼻，另一只手钳住其肩颈要害，不容任何挣扎，便将人猛地拖入了另一侧的黑暗过道，瞬间消失无踪！
“王兴？”沈枝意回头只看到王兴消失的衣角。
大惊失色，心脏骤停，下意识就要惊呼出声。
然而，她的声音尚未冲出喉咙，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掌已从她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未尽的惊叫死死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条铁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唔——！”
沈枝意骇然瞪大双眼，恐惧与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被人半拖半抱，以极快的速度向后移动。
眼前景物飞速倒退，楼梯栏杆、摇曳的灯笼光影一闪而过。
“砰”一声轻响，门板闭合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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