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他蜷缩在那里……好像一条狗啊
奥迪亚面色发沉，身上气息骤然冷了下去。
可即便他极力维持表面的镇定从容，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里，是奥迪亚所熟悉的地方。
那间困了他三年的地牢。
也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刻在灵魂里的战栗。
如果说在泰国那段日子，是对他身体上，皮肉上的摧残。
那这里，便是精神，身体，意志的全方位碾碎与泯灭。是把人逼入绝境，撕碎尊严的炼狱。
是无论他后来变得多强大，手握权势，站在顶峰，都无法彻底抹去的噩梦。
知道这是霁承厌的阴谋。
奥迪亚也在拼命压制那股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战栗。
可没用。
那些恐怖的记忆却像是疯狂蔓延的病毒，顺着他敞开的毛孔无孔不入。
本以为，那些人死了……
自己就解脱了。
可根本没有……
都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假的，都是假的。
这么多年了。
奥迪亚还是没能走出来。
那在前两个关卡还能压制住的阴暗面。
在死寂阴暗中滋生发芽。
孤寂，戾气，恨意作为废料滋养，不断扭曲成长。
那些被他封存的可怖画面。
顺着浓稠黑雾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黏腻阴冷地钻进骨血。
一点，一点蚕食，吞噬着他的意识。
黑暗中又传阴恻恻的声音，蛊惑人心，“为什么要惧怕黑暗。”
“奥迪亚，这才是你灵魂的底色啊~”
“你生来就该属于黑暗，为什么要执着那一点虚妄的光明呢？”
奥迪亚眉心紧蹙。
脑海里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拉扯、抗衡。
意识在撕裂中摇摇欲坠。
最后，他眼皮沉重，不受控制一般，缓缓闭上眼睛。
……
万籁俱寂。
四下只剩无边死寂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天地间再无半点杂音。
唯有自己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再放大。
一遍又一遍回荡在耳畔。
奥迪亚猛地睁开眼睛。
周身传来的束缚感让他很不舒服。
奥迪亚低头看了眼自己。
他正被人五花大绑，绑在一张铁椅子上。
身上一道道结痂又撕裂的血色伤口熟悉得令人刺眼，用事实告诉他……
他又回到那段梦魇中了。
奥迪亚下意识想要挣扎。
可浑身没有力气。
胃部翻涌着阵阵痉挛，饥饿的绞痛感席卷全身，让他清晰的意识到。
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吃饭了。
极致饥饿与痛苦交织。
这种感觉很熟悉，熟悉到他已经能无视这种常人没法忍受的痛苦。
奥迪亚还想动一动。
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操控这具身体。
他像是个傀儡木偶。
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黑暗中，隐约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奥迪亚茶色眸子微眯，目光沉沉望向来人。
一个肥硕的，令人恶心的，却又让他印象深刻的人。
那张脸，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他名义上的哥哥。
斯福尔扎家族原本真正意义上的掌权人。
但他……
不是早就被自己弄死了吗？
“咻——啪——”
带着倒刺的长鞭狠狠落下，一下又一下抽在他身上。
皮肉翻卷，鲜血汩汩直流。
很疼。
但他早就已经疼得麻木了。
见奥迪亚始终沉默垂眸，像一潭死水般毫无反应。
眼前罪魁祸首不满意了。
转而又换了更为残忍的招数。
恶魔的声音如雷贯耳，“奥迪亚，你生来就是我的玩具！”
“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没人会来救你，你就一辈子困在这里吧哈哈哈……”
殴打，谩骂。
电极片贴满全身，电流被调到常人难以承受的极限。
少年的身体不受控制抽搐，痉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为什么不叫？！你为什么不肯哭喊求饶？！”
“太无趣了太没意思了！快！给我继续打！继续电！我要听他哀嚎求饶！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落下。
更为可怖的手段使出。
可他们还是没有听到想象中凄惨的嚎叫声。
他们不满。
那滚烫的，赤红的烙铁，狠狠按在少年的身上。
压抑的闷哼卡在喉间。
他们看着他的皮肤被灼烧，起泡，碳化……
最后留下永久的疤痕。
恶魔们终于笑了。
皮肉的烧焦味蔓延在空气中。
好饿……
少年奥迪亚刚进来的时候，桀骜不驯，伤了很多人。
后来，他们故意不给少年食物和水。
幸运的时候，两天一顿饭。
要是遇见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
三天都吃不了什么。
真的好饿……
奄奄一息的少年奥迪亚，甚至萌生了一种想要吃了自己的想法。
渐渐地，奥迪亚感觉自己的灵魂出窍了一般。
他漂浮在半空中，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一个瘦小，孱弱的他，一遍又一遍经历过那些曾经遭受过的一切。
别人都说斯福尔扎庄园暗牢刑具可怖瘆人。
可没人知道，那些刑具，每一道都是奥迪亚亲身经历过的。
人人都说。
他是个不要脸的私生子，是血统不纯的怪物，更是斯福尔扎家族的耻辱。
所以，他活该受这些罪。
他真的活该吗？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没有昼夜之分。
他只能依靠着刑罚跟这些人进来的次数，计算着时间。
一天，两天……
或者是一个月还是更久更久？
不知道。
奥迪亚渐渐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耳边只有恶魔的声音，“像你这样的人，生来就该被践踏。”
“哈哈哈哈！他蜷缩在那里……好像一条狗啊！”
“我听说你之前在泰国好厉害啊，骗人的吧！”
“不禁玩！！太弱了！！你再晕过去，我会让你更痛！”
他们会用最残忍的方式。
一点点摧毁他的意志。
逼他妥协，逼他沉沦。
逼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天生的废物。
黑暗裹挟着他，这种阴冷的日子太难熬了。
他快要，快要，快要！被这片阴湿黑暗彻底吞没了。
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得虚无缥缈。
唯有一道低沉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柔，像是在哄骗一个濒临崩溃的孩子，
“乖孩子，坚持不住，就不要再坚持了……”
“那就换我来帮你走下去吧……”
……
—题外—
奥迪亚（慵懒，从容）：轻舟已过万重山。（垂眸，嗤笑）骗你的，我根本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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