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折腰,不干涉他人因果
无论在什么地方,好的房子都是稀缺资源。
更不用提西北苦寒,有钱人就那么几个,好房子也就那么几栋。
要在短时间内,买到一栋能容纳数百部曲的宅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那是之前!
自打萧彻带兵围杀了西北八大豪族,现在西北的商户、豪族人人自危。
但凡有点小钱和门路的人家,都急着出手手中的产业,想带着银钱离开西北。
整个西北,全是抛售产业的人,买家几乎没有。
短短数天,西北的房产价格,就跌了不止五成。
可就这样,还是没有人要,甚至引得一些小地主,也跟着往外卖。
没办法,市场就是这样。
越是没有人要,往外抛售房产的人就越多,价格也越来越便宜。
而价格越便宜,越是没有人敢要。
甚至还会引发恐慌,让想买的人不敢买。
让不急着卖产业的人,也跟着出手,生怕砸在自己手里。
谢时蕴出现的时间刚刚好。
卖家急于出手,房价正低。
当然,再等等也许会更低,但没必要了。
没有人,可以精准卡在最低点入场,最高点出手。
她不赚最后一个铜板,也没想过赚所有的钱。
只要价格在她的预期内就可以了。
谢时蕴带着剩下的金、银,来到西北最大的城池,找到当地最有名的掮客。
她将一整箱银饼,推到掮客的面前,“西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
她指了指箱子里的银钱,“用这些银钱,尽可能地多地,替我买下西北的产业,价格越低越好。按当日挂牌市价,你替我压下多少价,我就从中抽两成利给你。”
西北的商业不算发达,哪怕是西北最大的掮客,日子也过得艰难,哪里见过这么多银钱,这么大的生意。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箱子里的银饼,恨不能全搂进自己的兜里,可是……
看了一眼,谢时蕴身后精壮的部曲,掮客硬生生将自己的贪念压下了。
他就算有胆抢,也没命花呀。
还是老老实实谈生意,赚自己那点儿小钱。
“女郎放心,三天之内,我就给你办妥。”掮客拍着胸脯保证,不无得意地道:“在西北这地界,没有人比我消息灵通,也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女郎你交给我,尽管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一份,全西北最全、价格最低的产业册子。”
谢时蕴摇头,“今天!”
“今天的话,可能不够全。”掮客为难地道。
“有多少拿多少。”谢时蕴拍了拍装银钱的箱子,“我不需要挑。”
有钱,可以随便买,自然不需要挑。
“女郎,你等我半……不两刻钟,你等我两刻钟,我保证把西北城在售的产业,全部打听出来。”掮客眼睛发光,飞快地交代一句就往外跑。
一边跑,还不忘告诉谢时蕴,他很快就会回来。
谢时蕴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端正的姿态放松了下来。
人前,得拿出世家贵女的派头。
人后,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
然,谢时蕴刚放松下来,守在门外的部曲就来报,“女郎,王家少主求见。”
谢时蕴默了一下,忍住想叹气的冲动,认命地坐直,“请王少主进来。”
一个个的,就不能让她休息一下吗?
她才刚放松下来。
谢时蕴心里暴躁,面上却是半点不显,甚至在王今樾进来的刹那,迅速起身相迎,并热情地问道:“王少主怎么也来这里了?是也要在西北置产吗?”
如果王今樾要买,那她就得趁早赶紧下手了。
名人自带效应,王今樾尤其有名。
若是传出王今樾,要在西北置产,就说明琅琊王氏看好西北。
届时,定会有无数人跟风在西北置产。
到时候,西北的地价和产业价格,都会虚高。
“我来找你的。”王今樾气息微喘,额头沁着薄汗。
“你没事就好了。”看到谢时蕴安然无恙,王今樾狠狠松了口气。
萧彻那人从不怜香惜玉不说,还尤其不喜世家女子,他真怕萧彻伤了谢时蕴。
谢时蕴顿了一下,问道:“少主是听说了,军营外发生的事?”
王今樾点了点头,为难地劝说道:“阿蕴,萧彻那人就那副死脾气,你别跟他计较。”
“王少主你说笑了,是镇北王他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才是。”谢时蕴面色微沉,不无嘲讽地道。
“我就知道会这样。”王今樾叹了口气,再次解释道:“阿蕴,我不是替萧彻辩解,是他那人天生说话难听,脾气又臭又硬,也向来独断专行。我劝你别跟他计较,是不想你,因他的臭脾气而生气伤神。”
“王少主,你这话说得不对。”谢时蕴一脸严肃,不赞同地道:“没有人天生会说好话,也没有人天生脾气好,更没有人天生圆滑、软骨头,一切不过都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妥协罢了。”
若是可以选,谁不想像萧彻一样独断专行、肆意妄为,不过是没有本钱罢了。
王今樾有那么一刻哑口无言,怔了一下,才无奈地道:“你说得对,没有谁天生该受气。此事是你受委屈了,我无权劝你不计较。”
他不该干涉他人因果。
谢时蕴不是他。
这世间,不管是什么人,对位高权重者,都是有偏爱的。
同样的事,他不计较、不在乎。在世人眼中是礼让,是他王家少主修养好,有君子之风、容人之量。
若换作谢时蕴。
她的不计较、不在乎,在世人眼中,那是惧萧彻的权势,是失了世家风骨与骄傲,是为了权势折腰 ,是可以被随意欺凌。
身份、地位、处境不同,处理事情的方式,自然也要有所不同。
是他太想当然了。
“此事,是我做得不妥。此事,你们二人自己解决,我不再过问。”王今樾一脸歉意地向谢时蕴行了一个礼,在谢时蕴摆手说不在意后,王今樾暗松了口气,转而说道:“阿蕴,我听说你要找住处。我王家在西北有一处别院,离郑家坞堡不远,你若不嫌弃,暂住在别院可行?”
他也不全是,为了给萧彻说情而来。
他听说谢时蕴带着部曲离开了大营,就立刻带人追了过来。
现在的西北可不太平,盯着谢时蕴的人尤其多。
离开了西北大营的谢时蕴,就像是一块肥肉,想要对她动手的人不知凡几。
尤其是羌族和鲜卑族。
据萧彻方长收到的消息,羌族和鲜卑族两个时辰前,在西北暗市发了悬赏令,悬赏黄金万两,取谢时蕴的项上人头。
此时的谢时蕴,在西北就是行走的黄金。
离开了西北大营,哪怕有部曲保护,也不排除会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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