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她独有的香味
郑家主和谢时蕴的护卫都能证实,谢时蕴进去后就没有出屋子,乌堡也未见别的异常,那么……
问题,就一定在屋内。
青锋没有找到机关、暗室,并不表示没有。
"王爷,王少主,这边。"青锋侧身半步,给二人指路。
萧彻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指着郑家主道:"你也来。"
"是,王爷。"郑家主应得不情不愿。
他对萧彻这个镇北王,既嫌弃又畏惧。
嫌弃他一介粗鄙武夫,登不了大雅之堂。
畏惧他手中的兵马,和残暴的手段。
萧彻这个镇北王,在西北的名声极差,尤其是世家口中,萧彻就是个不讲道理的莽汉,比那些异族人还要贪婪、凶残,是条喂不饱的饿兽。
是人都知道,朝廷不行了,已经好几年,没有给足西北军的粮草和军饷了。
今年就更甚了,一点粮草、军饷都没有给。
带过兵的人都知道,不管手下的兵平时多听话,一旦他们吃不饱了,就会化身凶残的猛兽,反噬领军的将领。
不想军中哗变,不想手中的人失控、成为刺向自己的屠刀,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喂饱。
朝廷不给粮草,那就自己想办法。
而最快最省事的办法,就是从当地世家、大族中"借"。
当然,这个"借",是有借无还的借。
西北本就是苦寒之地,别说世家了,连成气候的大宗族都没有几个。
萧彻要就近"借"粮草,只能一遍遍找上他们,逼他们拿出粮草。
没有?
萧彻这个暴君,不接受拒绝。
他们说没有,萧彻就上门绑人。
什么时候凑齐他要的粮草,他才放人。
作为西北当地唯一的世家,郑家没少被萧彻"借"粮,也没少被萧彻威胁。
郑家主真的恨死萧彻了。
可偏偏,他奈何不了萧彻半分。
这次王家少主来西北,他极力招待王少主,也是想在王少主面前卖个好,希望王家看在他听话好用的份上,能捞他们郑家一把,把他们郑家从西北这块贫寒、战乱之地带走。
可不想,好没卖成,反倒惹了一身腥。
他们郑家,怕是没有崛起的命。
郑家主一脸颓败,心如死灰。
他真的太倒霉了!
——
谢时蕴住的院子,位于乌堡中心,是一个独立的小院。
只一眼,萧彻就知道,郑家主安排谢时蕴的时候,确实是费了心。
此等安排,本可保谢时蕴万全。
但现在,谢时蕴就是消失了。
"进去看看。"萧彻只在院外扫了一眼,就对青锋下令。
"是,王爷。"青锋快步上前,推开房门,"屋子是属下亲自搜查的,里面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动过。"
"嗯。"萧彻应了一声,步入屋内。
屋子不大,连一架屏风都没有,只一眼就能望到底。
萧彻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张靠墙摆放的木床上。
谢时蕴的鞋子摆放在床旁边,整整齐齐。
床上的用品有一些凌乱,显然谢时蕴是入睡后,在床上被人带走的。
萧彻目标明确地朝木床走去。
一靠近,萧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
这味道他很熟悉。
沉香名贵,以甜味为底色,蕴含蜜香、花香、药香和乳香,是世家惯爱用的香料。
谢时蕴床上的用品,就是用沉香熏过的。
可除了沉香外,床上再无别的气味,甚至一点杂味都没有。
这不对。
他记得,谢时蕴身上有一股冷竹香。
那是一种茶香和竹香交融的气息,不甜不腻,唯余清爽,很是特别。
所以,只一次,萧彻就记住了。
若谢时蕴睡过这张床,床上必会留下她身上的冷竹香。
"拿盏灯过来。"萧彻蹲了下来,抬手给青锋下令。
"有发现?"没让青锋动手,王今樾就举着灯盏过来了。
"嗯。"萧彻应了一声,掀开被子,示意王今樾将灯盏靠近床单,"你看这上面有什么?"
"干净如新,什么也没有,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王今樾何等聪明,萧彻只一提,他就明白了,"这床有问题,谢时蕴没有在上面睡过。"
萧彻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可谢时蕴身边的护卫保证,他们看到了谢时蕴入睡。"
"看那里。"萧彻扭头,指向门外,"这张床正对着门,前面没有屏风阻挡。谢时蕴入睡,他们能看到是正常的。还有这……"
萧彻指着床前的鞋子,"谢时蕴的鞋子,没有移动过。谢时蕴是连人带床,被人带走的。"
王今樾眸光微沉,与萧彻相视一眼,而后两人同时后退。
萧彻下令,"青锋,动手。"
"是。"
青锋上前,拔刀,将床上的用具全部扫落在地,而后双手握刀,重重砍下。
"轰"的一声响。
刀落下,床被劈成两半,碎木飞溅。
萧彻和王今樾退得远,两人没有受到波及。
郑家主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飞溅的木块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直流。
可他此刻,却感觉不到痛。
他瞪大眼睛,看着床下面那个黑洞洞的口子,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卧室,居然真有一条隐秘的通道,还就在床下方!
他完全不知道。
"少主,我……"郑家主反应过来,急着想要解释。
可他刚开口,就被王今樾打断了,"什么都不要说,看着。"
王今樾语气温柔,却透着不容商量的强硬。
郑家主立刻闭上嘴。
青锋拿过身后护卫的火把,举刀跃了下去。
很快,下方就传来青锋的汇报,"王爷,下面是一间连着秘道的密室。床下方靠右的位置,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床,上面有一根长发。"
听声音,离地面很近。
而不出意外,那根长发必然是谢时蕴的。
"下去看看。"萧彻示意王今樾跟他一起。
"正有此意。"王今樾也想亲眼看看,谢时蕴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底下,凭空消失的。
能在郑氏乌堡下手,动他王今樾护的人。
这西北的水,真不是一般的深。
萧彻的防备与谨慎,那副对谁都不信任的做派,或许没有错。
西北这地水太浑,人太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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