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结婚家里给了两套房,我却只有一个患精神病的姑姑。
“那两套房是你弟的婚房,必须过户给他。”
我妈把房产证塞进弟弟怀里,转头指着角落里发抖的女人。
“至于你,把这个疯婆子领走。她是你爸的妹妹,你是女的,心细,以后她归你养。”
我看着那个缩在角落、头发花白的女人。
那是我的亲姑姑。
当年她是全省理科状元,为了供我爸上学,被奶奶锁在家里逼疯了。
现在她老了,没价值了,成了累赘。
“妈,您想好了?”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房归弟弟,疯姑姑归我?”
“废话!你是姐姐,不得帮家里分担分担?”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我走过去牵起姑姑脏兮兮的手,“人我带走了,以后你们别求着我要回这个宝贝。”
那时候他们不知道。
他们眼里的垃圾,手里握着京圈最值钱的一张底牌。
1
“那两套房是你弟的婚房,必须过户给他。”
我妈把房产证塞进弟弟怀里,转头指着角落里发抖的女人。
客厅里烟雾缭绕。
我爸坐在沙发主位,手里夹着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那个缩在角落、头发花白、浑身散发着馊味的女人,不是他的亲妹妹。
而是一袋急需扔掉的垃圾。
弟弟赵阳把房产证揣进兜里,翘着二郎腿,抖着腿笑。
“姐,你也别觉得亏。”
“这疯婆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好歹是个活人。”
“你都三十了还没嫁出去,以后要是没人要,好歹有个伴儿不是?”
“再说了,这两套房是拆迁得来的,本来就是传男不传女。”
“妈也是为了你好,怕你以后孤独终老。”
我看着赵阳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的都是他的。
我只能捡他剩下的。
甚至连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我自己打工挣的。
现在家里拆迁分了两套房,价值几百万。
他们却要把我扫地出门,还要我背上一个精神病姑姑。
我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姑姑。
她叫赵云澜。
听说当年是全省理科状元,被清华录取的。
可是奶奶重男轻女,为了供我爸上学,硬是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撕了。
还把她锁在阁楼里,逼她嫁给村里的傻子换彩礼。
她不肯,就被关了整整三年。
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疯了。
这二十年来,她一直被关在那个阴暗潮湿的阁楼里。
像狗一样活着。
“妈,您想好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意外。
“房归弟弟,疯姑姑归我?”
我妈白了我一眼,撇着嘴说:
“废话!你是姐姐,不得帮家里分担分担?”
“你弟马上要结婚了,女方要求必须要两套房。”
“这疯婆子整天在阁楼里鬼哭狼嚎的,要是吓跑了你弟媳妇,你担待得起吗?”
“赶紧把她弄走,看见她我就心烦。”
我爸吐出一口烟圈,终于开口了:
“赵曦,你也别怪爸妈狠心。”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房产本来就没你的份。”
“让你养你姑姑,也是给你积德。”
“赶紧签个字,把这事儿定下来。”
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
《断绝关系与赡养协议》。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只要我签了字,那两套房就跟我彻底没关系了。
而且,我还要负责给姑姑养老送终,以后生老病死都跟他们无关。
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我赵曦,自愿放弃家庭财产继承权,并承担赵云澜的全部抚养义务。
从此以后,与赵家父母、弟弟再无经济瓜葛。
“姐,你快签啊,磨蹭什么呢?”
赵阳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要是不签,信不信我去你公司闹?”
“就说你不孝顺长辈,连亲姑姑都不管。”
“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脸在公司待下去。”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好弟弟。
这就是我的好父母。
为了两套房,不仅要把我赶尽杀绝,还要拿我的前途来威胁我。
“行。”
我拿起笔,利落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人我带走了,以后你们别求着我要回这个宝贝。”
我妈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宝贝?一个疯了二十年的老废物,也就你当个宝。”
“赶紧带走,省得死在家里晦气。”
我没再理会他们。
径直走到角落,蹲下身子。
姑姑感觉到有人靠近,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双手抱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看着她那双浑浊却依然清澈的眼睛,钻心的疼。
“姑姑,别怕。”
“我是小曦。”
“我带你回家。”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只脏兮兮、布满老茧的手。
她的手冰凉刺骨。
听到我的声音,她颤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迷茫,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牵着她站起来。
她腿脚有些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就这么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身后传来赵阳得意的笑声,还有我妈骂骂咧咧的声音。
“总算把这两个丧门星送走了。”
“以后咱们家就能过清静日子了。”
我打开车门,扶着姑姑坐进副驾驶。
给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驶离了那个小区。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正如释重负地关上门。
他们不知道。
他们眼里的垃圾。
手里握着京圈最值钱的一张底牌。
那张底牌,足以让他们悔青肠子,跪在地上求我。
2
车子一路疾驰,开回了我租住的公寓。
姑姑一路上都紧紧抓着安全带,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里既有惊恐,又有好奇。
二十年了。
她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阁楼里整整二十年。
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既陌生又可怕。
到了公寓楼下,我扶着她下车。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吓得紧紧抱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没事,姑姑,这是电梯,带我们回家的。”
我轻声安抚着她。
进了屋,我刚想给她倒杯水。
一转身,却发现她不见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四处寻找。
最后在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她。
她蜷缩在衣柜的最角落里,用几件衣服盖住自己,瑟瑟发抖。
那是她在阁楼里养成的习惯。
只要听到一点响动,就会躲起来,生怕挨打。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不敢硬拉她出来,只能坐在衣柜门口,轻声跟她说话。
“姑姑,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打你。”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赵曦,那疯婆子的残疾人补贴卡在哪?”
“密码是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理直气壮的声音。
“你把人带走了,卡得留下。”
“那钱是你弟的烟钱,你不能独吞。”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姑姑每个月有几百块钱的残疾人补贴。
这二十年来,这些钱都被他们拿去给赵阳买烟买酒了。
姑姑在阁楼里吃的是剩饭剩菜,穿的是破衣烂衫。
他们竟然连这几百块钱都不放过。
“卡我挂失了。”
我冷冷地说道。
“以后这钱我会用来给姑姑买药。”
“你们别想再拿一分钱。”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
既然断绝了关系,那就断得干干净净。
我起身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端到衣柜门口,香气飘了进去。
姑姑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她悄悄探出头,盯着那碗面,喉咙动了动。
“吃吧,姑姑,特意给你做的。”
我把碗筷推到她面前,自己退后了几步。
她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端过碗。
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一样。
吃完饭,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我拿出一份公司带回来的财务报表,坐在茶几上加班。
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数据很乱,我算得焦头烂额。
姑姑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摆弄着我小时候玩的那个魔方。
那是她还没疯的时候送给我的。
突然,一只脏兮兮的手伸了过来。
指着报表上的一个数字。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她的眼神很专注,手指坚定地指着那个数字,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计算器。
我有些疑惑,拿起计算器重新算了一遍。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那个数字确实错了。
而且是一个非常隐蔽的错误,如果不仔细核对根本发现不了。
我惊讶地看着姑姑。
“姑姑,你看得懂?”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魔方。
几秒钟后,那个被打乱的魔方,在她手里复原了。
六个面,整整齐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时候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数学总是考不好,被我妈打手心。
姑姑趁着没人,偷偷把我拉到阁楼门口。
透过门缝,塞给我一颗糖。
然后用树枝在地上教我解题。
她的思路清晰,比老师讲得还好。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为什么这么聪明的姑姑会被关起来。
现在我明白了。
她是天才。
一个被封建家庭毁掉的天才。
哪怕疯了,哪怕被关了二十年。
她对数字的敏感度,依然刻在骨子里。
我看着手里修正后的报表,又看看缩在角落里的姑姑。
心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他们以为扔掉的是个废物。
却不知道,他们扔掉的是一座金山。
3
第二天,我请了假,带姑姑去医院。
既然把她接出来了,我就要对她负责。
我想知道,她的病到底能不能治。
到了医院,挂了专家号。
医生给姑姑做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候,我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原来是赵阳要结婚了,女方那边又要加彩礼。
说是看中了一辆车,要二十万。
家里刚给了两套房,手里的现金不多了。
于是七大姑八大姨开始在群里艾特我。
“赵曦啊,你弟结婚是大事,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就是,听说你现在工资挺高的,拿个十万八万的出来随份子也是应该的。”
“做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感恩。”
“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现在正是你报恩的时候。”
看着这些道德绑架的言论,我冷笑一声。
以前我为了面子,为了所谓的亲情,总是忍气吞声。
他们要钱我就给,他们要力我就出。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被扫地出门,是被当成提款机。
我直接把那份《断绝关系与赡养协议》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各位长辈,看清楚了。”
“我已经签了字,放弃了家产继承权。”
“既然财产没我的份,那债务和彩礼自然也跟我没关系。”
“我现在要养姑姑,还要给她治病。”
“我的钱都拿去交医药费了,一分钱都没有。”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大伯跳出来发了一条语音:
“赵曦,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是你亲弟弟!你签了字就不认人了?”
“你把你那个疯姑姑接走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我没有回复,直接退出了群聊。
顺手把那些平时只知道占便宜的亲戚全部拉黑。
世界终于清静了。
这时候,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出来了。
表情有些严肃。
“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赶紧站起来:“是的,医生,我是她侄女。”
“病人并不是先天性精神病。”
医生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她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加上长期的禁锢和营养不良,导致了失语和认知障碍。”
“简单来说,她是被人为逼疯的。”
“但是,她的脑部结构并没有受损,甚至……”
医生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她的逻辑思维区域非常活跃,远超常人。”
“如果配合治疗,加上悉心照料,是有恢复的可能的。”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精神病。
是有恢复的可能。
这就意味着,姑姑还有救。
“谢谢医生!谢谢您!”
我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
从医院出来,我带着姑姑去商场买了新衣服。
给她剪了头发,洗了澡。
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女人,我几乎认不出她来。
虽然脸上还有岁月的痕迹,但那股书卷气,依然依稀可见。
我决定开始对姑姑进行“脱敏治疗”。
不再把她关在家里,而是带她去公园,去超市,去接触人群。
刚开始她很抗拒,一见到陌生人就躲。
我就耐心地陪着她,一遍遍告诉她没关系。
慢慢地,她不再那么害怕了。
甚至开始会对路边的小狗露出微笑。
晚上回家,我把公司带回来的文件摊在桌上。
故意在那几个复杂的数据上卡住。
姑姑果然凑了过来。
她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刷写下几个公式。
那一刻,她的眼神专注而犀利,完全不像个病人。
我看着那几个完美解出的公式,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既然赵阳他们觉得姑姑是废物。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个“废物”是怎么把他们踩在脚下的。
4
赵阳的婚礼定在周六。
一大早,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全是哭嚎声。
“赵曦!你个死丫头!你在哪?”
“赶紧给我滚过来!出大事了!”
女方那边听说赵家有个疯了二十年的姑姑。
担心有家族遗传病,会影响下一代。
当场就要悔婚。
除非赵家再加五十万彩礼,作为“风险保证金”。
赵家哪里拿得出五十万。
我妈就想到了我。
她觉得我工作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有存款。
而且我现在带着姑姑,这就是我的责任。
“妈,我在公司加班,没空。”
我对着电话冷冷说道。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个白眼狼!你信不信我去你公司砸了你的饭碗!”
我妈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并没有慌张。
反而有一丝期待。
既然她想闹,那就闹大点。
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办公桌前的姑姑。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戴着耳机,一边听着海外客户的电话会议,一边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和金融数据。
这几天,我试着让她接触了一些我的工作。
结果让我震惊。
她不仅精通英语,甚至对德语和法语也有涉猎。
而且她在金融方面的天赋,简直是碾压级别的。
我那些棘手的案子,在她手里就像是小学生的数学题。
半个小时后。
公司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妈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保安。
“赵曦!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她一进门就大喊大叫,引得同事们纷纷侧目。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的好同事!”
“亲弟弟结婚,她一分钱不出,还带着家里的疯子,故意坏弟弟的婚事!”
“这种不孝女,你们公司怎么还敢用?”
我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那一套撒泼打滚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经理皱着眉头走过来,刚想说话。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Excuseme,weareinameeting.Pleasebequiet.”
(抱歉,我们在开会,请安静。)
纯正的伦敦腔,优雅而流利。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只见姑姑从座位上站起来,摘下耳机。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我妈。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妈愣住了。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个穿着职业装、气质干练的女人。
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这是那个疯婆子?”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说洋文?”
姑姑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用流利的中文对经理说道:
“王总,刚才那个并购案的数据我已经核算完了。”
“对方的报价里有三个漏洞,如果我们利用好,可以节省两百万的成本。”
说完,她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经理。
经理接过文件看了两眼,眼睛瞬间瞪大。
“天哪!这方案简直绝了!”
“赵曦,这位是?”
我走过去,挽住姑姑的胳膊,微笑着对我妈说:
“妈,重新介绍一下。”
“这是我姑姑,赵云澜。”
“也是我们公司新聘请的高级金融顾问。”
“至于您说的疯子,我想您可能认错人了。”
我妈彻底傻眼了。
她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曾经任她打骂、关在阁楼里的“废物”。
此刻却像个女王一样,光芒万丈。
周围的同事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赵曦的妈妈?怎么跟泼妇一样?”
“还说人家姑姑是疯子,我看她才像疯子。”
“这么厉害的人才,居然被家里说成是废物,这家人眼睛瞎了吧?”
保安走过来,客气但强硬地架起我妈。
“这位女士,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我们办公。”
“请您出去。”
我妈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回头看。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通。
那个被关了二十年的疯子。
怎么突然就变了。
5
我妈被保安“请”出去后,公司里爆发出一阵掌声。
经理激动地握着姑姑的手,当场宣布聘请她为特约顾问,月薪五万。
这对于刚刚走出阁楼的姑姑来说,不仅仅是钱,更是尊严的回归。
回到家,姑姑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聘书。
她的手在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小曦……”
她艰难地张开嘴,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转动。
“别……怕。”
这是她二十年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简单两个字,却让我泪如雨下。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
记得我小时候被欺负,记得我把她带出那个地狱。
那天晚上,姑姑向我敞开了心扉。
原来这二十年,她并没有完全疯癫。
阁楼虽然锁住了她的身体,却锁不住她的脑子。
她靠着捡来的旧报纸、收音机,还有我小时候扔在那里的旧课本。
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自学了金融、法律,还有多国语言。
她是真正的天才。
也是在这个家里最清醒的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姑姑成了我的最强外挂。
她对数字的敏感度简直到了恐怖的地步。
在她的指导下,我连续拿下了几个高风险项目,业绩翻了好几倍。
公司直接提拔我做了合伙人,年底分红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而赵家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阳的婚事彻底黄了。
女方不仅退了婚,还在网上发帖曝光了赵家的奇葩行为。
赵阳气不过,跑去赌博,结果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利滚利,很快就滚到了两百万。
追债的人天天上门泼油漆,吓得我爸妈不敢出门。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想到了卖房。
那两套拆迁房还没过户,还在我爷爷名下。
爷爷去世前留过遗嘱,房子归我爸。
但是,当他们拿着房产证去中介挂牌的时候。
却被告知,这房子卖不了。
因为房产证上的名字,根本不是我爸。
而是赵云澜。
原来,爷爷临终前,虽然重男轻女,但心里对这个女儿还是有愧疚的。
他知道儿子靠不住,孙子是个败家子。
偷偷留了一手。
把老房子的户主名字,改成了姑姑。
只要姑姑不签字,谁也别想卖这房子。
得知这个消息,我爸妈差点气晕过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那个被他们关在阁楼里当狗养的妹妹。
竟然是这房子的真正主人。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全是各种陌生号码。
我知道,是他们急了。
我直接关机,拔掉电话线。
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姑姑一杯。
“姑姑,干杯。”
“庆祝我们,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姑姑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复仇的火焰在燃烧。
“不卖。”
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6
第二天,我带着姑姑去了律所。
不是去谈卖房,而是去见律师。
我要起诉我的父母。
罪名是:非法拘禁、虐待、遗弃。
二十年的阁楼生活,不是一句“家务事”就能抹平的。
那是犯罪。
当我们拿着厚厚的一叠证据走出律所时。
正好撞见蹲在门口的父母和赵阳。
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
衣服脏乱,头发油腻,眼窝深陷。
看到姑姑,他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云澜啊!妹妹!哥求你了!”
我爸痛哭流涕,把头磕得砰砰响。
“哥错了!哥以前不是人!”
“求你签个字吧!把房子卖了救救阳阳!”
“那些人说今天要是不还钱,就要剁了阳阳的手啊!”
我妈也爬过来,想去抓姑姑的裤脚。
“云澜,嫂子给你磕头了!”
“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猪油蒙了心。”
“只要你肯签字,以后我们把你当祖宗供着!”
赵阳缩在后面,一脸惊恐,连个屁都不敢放。
姑姑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曾经,他们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把她踩在泥里。
现在,他们像狗一样趴在她脚下乞讨。
姑姑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是本能的恐惧。
我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冷冷地看着他们。
“现在知道求人了?”
“把姑姑关在阁楼吃剩饭的时候,你们想过今天吗?”
“逼她嫁给傻子的时候,你们想过今天吗?”
“晚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律师函,甩在他们脸上。
“这是法院的传票。”
“房子是不可能卖的,那是姑姑的财产。”
“至于赵阳欠的债,那是他自己作的,让他自己还。”
“还有,准备好坐牢吧。”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了姑姑,开始拍照录像。
很快,当年的“理科状元被逼疯”的真相,在网上发酵了。
舆论瞬间引爆。
网友们愤怒了。
“这还是人吗?把亲妹妹关了二十年!”
“这种父母简直是畜生!”
“支持起诉!必须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赵家父母遭到了全网唾弃。
连出门买菜都会被人扔烂菜叶。
他们引以为傲的面子,彻底碎了一地。
7
赵阳还是没能躲过那一劫。
高利贷的人找不到钱,真的打断了他一条腿。
他在医院里惨叫连连,却没有钱做手术。
父母走投无路,再次试图用“孝道”来绑架我。
他们找来了媒体,想卖惨。
说我不孝顺,说姑姑冷血,见死不救。
面对镜头,我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废了吗?”
“云澜是长辈,怎么能这么狠心?”
记者把话筒怼到姑姑面前。
“赵女士,请问您真的打算见死不救吗?”
“毕竟血浓于水,那是您的亲侄子啊。”
姑姑面对镜头,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那是她在阁楼里,用铅笔头一点一点记下来的账本。
“1998年,我的全省理科状元奖金五千元,被哥哥拿走。”
“2000年,我的伤残补贴被嫂子领走,至今累计八万六千元。”
“2005年,爷爷留给我的嫁妆金镯子,被卖掉给赵阳买了电脑。”
“……”
姑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每一笔账,都有时间、地点、金额。
甚至连当时他们说了什么侮辱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总计,三百万。”
姑姑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目光如炬。
“这些钱,足够买那两套房子了。”
“房子本来就是我的,钱也是我的。”
“我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至于赵阳的腿……”
姑姑冷笑一声。
“那是他自己走错了路,摔断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全场鸦雀无声。
记者尴尬地收回话筒。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这逻辑无敌了!”
“这哪是疯子,这是账房先生啊!”
“记得这么清楚,这二十年她是真的在卧薪尝胆啊!”
这一仗,姑姑完胜。
她用最清晰的逻辑,最确凿的证据。
狠狠地打了所有试图道德绑架的人的脸。
8
半年后。
姑姑的书《阁楼里的二十年》出版了。
这是我在整理她日记的时候发现的。
几千页的日记,记录了一个被囚禁的灵魂,是如何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
书一上市,就轰动了文坛。
无数人被她的坚韧和才华所感动。
姑姑成了反家暴和女性互助的公益大使。
虽然她依然有些社恐,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但在我的陪伴下,她开始尝试着走上演讲台。
分享她的故事,鼓励那些深陷泥潭的女性。
每一次演讲结束,台下都是雷鸣般的掌声。
那是属于她的荣耀。
我也遇到了那个真正懂我、欣赏姑姑的人。
他是姑姑的主治医生,姓林。
温文尔雅,很有耐心。
他不介意姑姑的过去,反而经常和姑姑探讨学术问题。
我们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奇怪但温馨的新家庭。
而赵家那边,彻底完了。
赵阳腿瘸了,成了废人,整天在家里酗酒打人。
父母为了躲债,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最后沦落到去街上捡垃圾维生。
有一次,我在路边看到他们。
他们苍老了许多,佝偻着背,在垃圾桶里翻找塑料瓶。
看到我的车开过,他们停下动作,呆呆地看着。
眼神里全是悔恨和羡慕。
但我没有停车。
有些错,犯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伤,永远无法弥补。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这就是报应。
9
冬天的时候,我妈病重了。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她托人带话,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去了。
不是为了原谅,而是为了了结。
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我妈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
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枯瘦的手想抓我。
“小曦……”
“妈错了……真的错了……”
“如果你当初对我好一点,是不是现在享福的就是我?”
她还在算计。
临死前,想的依然是利益。
我没有去握她的手。
只是平静地站在床边,看着这个生我却不爱我的女人。
“没有如果。”
我淡淡地说道。
“您当初扔掉的垃圾,现在是我的无价之宝。”
“而您视若珍宝的儿子,扔掉了您。”
听说赵阳把她送到医院后,就拿着她最后一点养老金跑了。
至今下落不明。
我妈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知道是悔恨,还是绝望。
“妈,您安心走吧。”
“那边没有房子,也没有彩礼。”
“只有您自己种下的恶果。”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身后传来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声。
我走出医院大门,深吸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很冷,但很清新。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10
春节。
老房子被我们重新装修了一番,变得宽敞明亮。
窗外飘着雪花,屋里暖气很足。
我和林医生在厨房包饺子。
姑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坐在沙发上剪窗花。
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红润,眼神也变得柔和。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万家灯火,喜气洋洋。
“饺子好喽!”
林医生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
我们围坐在餐桌旁。
姑姑突然拿出一个大红包,递给我。
“小曦,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
里面是那张曾经被抢走的房产证。
还有一张银行卡,那是她新书的版税。
“房子,给你做嫁妆。”
“钱,给你们买糖吃。”
姑姑笑着说道,笑容温暖而慈祥。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姑姑,这是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
她打断了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们是一家人。”
我握住她的手,又握住林医生的手。
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现在我才明白。
血缘不代表一切。
我们可以无法选择原生家庭。
但我们可以选择成为谁的家人。
窗外,烟花绽放。
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我们脚下的路。
最好的报复,不是仇恨。
而是我们过得比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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