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邻居家盖房子,不留出路。

我好心提醒他,别忘了留出路。

他却说「关你屁事!」「我家盖房子,用不着你操心!」「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等我盖房子时,他强制我留  3  米出路。

不然就不让我盖房子。

我也不惯着他,反手挖了鱼塘养鱼。

1

我家和张兆龙家三代都是邻居。

当初分宅基地的时候,两家之间没有出路。

我爷爷主动找张兆龙的爷爷商量。

两家各让出  2  米宅基地,留出一条宽  4  米的出路。

张兆龙的爷爷满口答应好。

但是等他家盖完房子,出路却只有  3  米宽。

他家只让了  1  米。

我爷爷找他们理论。

张兆龙的爷爷翻脸不认账:

「谁答应你了,有字据吗?有证人吗?」

「拿不出来你就别废话。」

面对这种无赖。

我爷爷村里,镇里,派出所跑断了腿,都没用。

口头约定不具备法律约束力。

只能说是不道德。

但道德在不要脸的人面前,连狗屎都不如。

这口窝囊气憋了我家整整  30  年。

如今,张兆龙要结婚。

他爹张德发为了给他盖  2  层小洋楼。

又将地基向外扩了  1  米。

原本  3  米的出路,现在只剩下了  2  米。

而这  2  米全都是我家的宅基地。

张兆龙家连  1  厘米的出路都没有留。

我好心提醒他们。

「你家这新盖的房子,是不是忘了留出路?」

2

张兆龙叼着一根烟走出来。

瞥了一眼身后的路,不屑道:

「这不是有路吗?」

「2  米宽的路,还不够你走的吗?」

我气笑了。

这货比他爷爷还不要脸。

他爷爷至少还留了一米的路,堵别人的嘴。

张兆龙现在演都不演了。

竟然直接想把我家的宅基地,当做公共出路。

「你的意思是,你家一点出路都不留?」

「这路,全从我家地界里出吗?」

张兆龙扔掉手里的烟,满脸不耐烦:

「你怎么比娘们还小心眼。」

「邻里之间计较那么多干啥?」

「路就在这,我们走一走,难道它还能走没了?」

张兆龙的理所当然彻底惹怒了我。

我冷声道:

「我家的路,我凭什么让你走?」

张兆龙闻言,瞬间变了脸。

「我家盖房子,留不留出路是我的事。」

「关你屁事!」

「你算哪根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指着我鼻子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你家留不留出路,跟我没半点关系。」

「但这剩下的  2  米路,是我家的宅基地,你想走没门!」

我话音刚落。

他爹张德发就笑了。

「让不让走,可不是你说的算!」

「法律规定,邻里之间唯一的通道,任何人不得私自占有。」

3

闻言。

我惊呆了。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竟然还跟我讲起了法律条文。

我爸怒了。

「张德发你不要欺人太甚。」

张德发背着手踱过来,阴阳怪气道:

「杨建民,你可不要乱说话。」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我爸冷哼一声。

开始细数张家这些年做的不要脸的事。

「当初你爹不讲良心,说好的各留  2  米出路,结果你家只留了  1  米。」

「这路白白让你家走了  30  年。」

「现在你比你爹还不要脸,你是一点出路都不留。」

「这两米的出路都是我家的,你想走门都没有。」

围观的村民渐渐聚拢,交头接耳。

「又吵起来了。」

「张德发这回是一点出路都没留。」

「没用的,杨建民不占理,他更弄不过张德发。」

周围的嘲讽声像巴掌一样,抽在我爸脸上。

张德发却是愈发得意:

「杨建民,你嘴巴放干净点。」

「谁答应留  2  米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爹去村里,去镇里,甚至把警察都找来,他们说啥了吗?」

张德发这话就是在故意炫耀。

当初我爷爷为了这事,差点跑断腿。

村里,镇里,派出所能去的地方他都去了。

始终没有讨回一个公道。

对于留出路的问题,张德发家一不违法,二不侵权。

只能说是不道德。

但是道德这东西又不归警察管。

所以张家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周围的嘲讽声愈演愈烈。

我爸气坏了。

「张德发,我不跟你废话。」

「从今以后,这条路跟你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明天就拉砖把它砌起来。」

4

「哼!」

「杨建民,你要是不怕坐牢,你就尽管砌起来。」

张德发冷冷一笑。

一副吃定我家的模样。

「我小儿子兆坤是学法律的。」

「这条路现在是咱们两家唯一出路,你没权利不让我走。」

「宅基地你只有使用权,没有专属权。」

张德发笑得更加嚣张。

我爸红了眼。

「老子管你什么狗屁法律。」

「你敢走,我就敢跟你玩命!!」

我爸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这口憋了  30  年的窝囊气。

今天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了。

「杨建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谁跟你逞强斗狠。」

「这路我走定了,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张家父子自以为胜券在握。

两人一唱一和,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们。

果然,坏人懂法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使坏。

我死死拽住我爸。

「爸,别生气。」

「有我在,这条出路我一定给你争回来。」

他正在气头上,我怕他冲动先动手。

这年头,不论什么原因,谁先动手谁就是全责。

为了这点事进局子。

一点都不值得。

「哈哈哈!」

「杨一鸣,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拿什么争?」

「我三弟是法律系的大学生,打官司你更没戏。」

张兆龙一边得意洋洋,一边嘲讽我。

这些年,张兆龙混得不错。

他跟人合伙买车拉废土、拉建筑垃圾。

一年能挣个二十多万。

现在恨不得飘起来。

「老杨家斗不过老张家。」

「张兆龙现在一年能挣好几十万。」

「老张家的小儿子现在出息着呢!人家学法的,将来可是大律师。」

「老杨家的儿子学建筑的,咋跟人律师斗...」

我没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

拿出手机先报了警。

然后,又把村委会的人叫了过来。

「哈哈哈!」

「你叫警察和村委会的人来有什么用?」

「我家虽然不留出路,但是没占你家宅基地,也没有侵占公共土地。」

「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喊过来,也管不到我。」

张兆龙的话虽然听着刺耳。

但却是句句在理。

张家虽然又向外扩了一米,但归根结底还是建在自家的宅基地上。

并没有越界。

警察来了,结果和我爷当年一模一样。

一不违法,二不违规。

这属于民事纠纷,有争议就去法院调解。

警察走了。

「邻里关系以和为贵,都让点,商量着来...」

村委会的人和了几句稀泥,也走了。

结果和我料想的一模一样。

5

「杨一鸣,我看你也没什么好办法呀!」

「这警察和村委会的人都来了。」

「也没把我们家怎么样啊!」

张家又胜了。

他们以为他们还会像  30  年以前一样。

这件事以后,就会不了了之。

「老杨家是完蛋了,爷孙三人,一个比一个怂。」

「这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忍。」

「一家窝囊玩意...」

关上门之后。

我爸发火了。

「你回去上班吧!」

「这事我自己来处理。」

我爸显然对于我的处理方式不认可。

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但是又不好撒在我身上。

「爸,你别急。」

「我说了给你争回来,就一定会给你争回来。」

「现在一切都要讲法。」

「眼下,张家又不违法,而且还很懂法。」

「你要是强行把这路给断了,不仅讨不了便宜,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

我耐心地劝我爸。

但我爸依旧不放下脸色。

我赶紧给我妈使了个眼色。

「他爹,你还是听一鸣的吧!」

「一鸣是个有主意的人,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妈帮着劝我爸。

我继续说道:

「爸,我这一次要给你争的不只是这  2  米路。」

「我还要替我爷,替你,替咱家把这  30  年丢掉的面子给你找回来。」

「我爷走的时候,还在嘟囔这条路。」

我爸听我这么说。

眼圈瞬间就红了。

「对付张家,必须一次彻底把他们整老实。」

「绝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6

此后。

张兆龙他们家就光明正大地占用这条路。

他家院子足够宽敞。

可他们偏偏要把建筑材料放在出路上。

沙子,水泥想堆哪就堆哪。

比堆在他自己院子里还要随意。

搅拌机干脆就支在路中央,插根电线,轰隆隆从早响到晚。

上梁那天。

他家直接把席面摆在出路上。

村里来吃席的人。

毫不顾忌地在那议论我家。

「杨建民这一家子真是窝囊到家了。」

「谁说不是,三代人都是软骨头。」

「就他那个怂包儿子,上个大学有屁用。」

「简直就是废物。」

出路跟我家就一墙之隔。

这些话,径直飘进我家院子。

我妈气得偷偷抹泪。

我爸阴着脸,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只有我知道,时候还没到。

我在等。

等张家彻底没有退路的时候。

等他们再也没有回头机会。

不仅如此。

张兆龙就像是一个胜利的角斗士。

在村里大肆宣扬这件事。

在农村,土地就是脸面。

谁家的土地要是被别人占了,那就等于把脸给丢了。

所以村里人都说我爸比我爷还要窝囊。

而我这个儿子,比爸更窝囊。

6

为了躲避村里的流言蜚语。

我在城里给爸妈买了一套三居室。

这样他们就不用被人指指点点了。

我们家搬走之后。

张兆龙一家俨然把那条路当成他们自己的。

他家房子装修好之后。

就开始动手修整那条出路。

炉渣垫底,沥青铺面。

一条亮堂的小路就被整了出来。

小路修好之后。

张兆龙的相亲对象过来相家。

相家在农村也称之为定亲。

女方看过男方家,没有什么问题的话。

之后就开始张罗婚事。

张兆龙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六。

一个特别喜庆的日子。

为了能够参加张兆龙的婚礼。

我提前一个星期就跟单位申请了年假。

自从年初跟张家闹了矛盾之后。

这一年的假期我全都攒着。

就是为了这一天。

腊月二十,我带着爸妈回家过年。

我们刚到家门口。

张兆龙一家就围了过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

张德发很是惊讶。

这话听着就让人生气。

我们自己的家,我们现在回来都不行了吗?

「回来得正好。」

「这条路,我修的时候,你们不在家。」

「现在你们回来了,费用咱们就平摊一下。」

「这条路材料加人工一共花了两万多。」

「你们家给我  1  万块钱就行。」

「都是邻居,零头我们就不要了。」

这话一出,我爸妈立刻就跟他们吵了起来。

平白无故修我家的路,用我家的路。

现在反过来还跟我们要钱。

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

争吵声很快就惊动了周围邻居。

「老杨家肯定弄不过张德发。」

「没吵的必要,乖乖给钱就行了。」

「这钱要是给了,那还不如一头撞死。」

「宅基地被人白白使用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给对方钱。」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什么的都有。

我听完当场就笑了。

总共就二十多米的出路,换算成平方也就  40  多个平方。

一吨沥青按最高价格  3500  算。

一车炉渣也就三五百块钱。

再加上人工费、压路机等费用。

这条路怎么算也不会超过  1  万块钱。

张兆龙竟然张口跟我要  1  万块钱。

「我家的路谁让你修的?」

「你们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我冷声质问张兆龙。

张兆龙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之前那条路坑坑洼洼的,下雨天都是泥糊子,根本没法走。」

「现在我修得多亮堂...」

张兆龙不以为意。

反而觉得自己修路有功。

我提高音量,怒声打断张兆龙。

「我再问你,我家的路谁让你私自修的?」

「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周围都是看戏的人。

张兆龙下不来台。

他不得不变得强硬起来。

指着那条路,冲我吼道。

「两家共同出路,我修了你能怎么着?」

「这么平整的出路,以后你家走着也舒服。」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想跟张兆龙吵。

不是谁的嗓门大,谁就是赢家。

「我限你  3  天之内,给我恢复原样。」

「否则,我就告你私自破坏他人土地。」

「你自己打电话问你弟,这是什么后果。」

张兆龙愣了。

他显然是知道后果的。

只是没想到我现在会这么强硬。

他噎了半天,才道:

「行啦!」

「修路的钱,我不要了。」

「路是用来走的,我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

张兆龙没占到便宜。

说完就赶紧带着家人缩回院子。

「哎哟,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

「老杨家的儿子站起来了啊!」

「张德发家这次竟然没有占到便宜。」

「等着吧,张德发家不会轻易认怂的...」

是啊!

等着吧,真正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8

次日。

我在村里放话。

我家要盖新房子。

这话很快就传到张家人耳朵里。

还有五天他们家就要办喜事。

我这个时候要盖房子。

不论是谁,都觉得我是故意针对张家。

张家人像只疯狗一样,立马跑到我家门口乱咬。

「杨一鸣,你给我出来。」

我慢悠悠地走出来。

「杨一鸣,你什么意思?」

「我还有  5  天就要结婚。」

「你这个时候要盖房子,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张兆龙像只疯狗一样,狺狺狂吠。

「我盖房子关你屁事。」

我毫不客气地骂道。

「杨一鸣,你盖房子我管不着。」

「但这路你绝对不能动。」

「我结婚的时候,要是因为这路出了问题,你别怪我不客气。」

张兆龙像训小孩一样。

站在我家门口给我立规矩。

我登时就来了怒气。

都这个时候我还怕你不成。

「张兆龙,你他么别吹牛逼!」

「有本事你直接来,我看看你是怎么对我不客气的。」

我撸起袖子就要跟张兆龙干架。

大庭广众之下。

张兆龙被我怼得下不来台。

这个时候只有干一架才能挽回他的面子。

但他又打不过我。

小时候,我俩隔三差五就要斗一架。

张兆龙从来没赢过。

现在我个子比他高,体格比他壮。

他更不是我的对手。

张德发赶紧拦住张兆龙。

「兆龙,别冲动。」

「他这是故意激你。」

「这个时候你要是进了局子,你还结个屁的婚。」

张德发出来劝架。

就等于是给张兆龙找了一个台阶下。

临走前,张兆龙又放了几句狠话。

试图挽回面子。

但是谁胜谁负,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

后面几天。

张兆龙见了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要我一出门。

张家人就必定跟出来。

生怕我对那条路做什么。

只可惜,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我要是想对出路动手,我早就动手了。

何必等到今天。

这一次,我要给他们来一个大的。

9

腊月二十五,晚上。

我熬到凌晨  4  点左右。

我打了一个电话。

6  辆挖掘机整齐地停在通道里。

将两家之间唯一的出路,堵得死死的。

侧着身子,贴墙挪进来都费劲。

早上  5  点半左右。

张家就像是炸了锅一样。

「这谁的挖掘机!」

「这么多挖机,什么时候停在这里的?」

「赶快找人,把这挖机开走。」

张家的人急了。

张兆龙出来后,二话没说。

直接就说是我干的。

「杨一鸣!」

「这肯定是杨一鸣干的。」

「赶紧敲门,让他把挖机开走。」

随后,张家的人就开始疯狂敲我家的门。

我忙了一夜,就是为了这一刻。

七八个人堵在我家门口。

哐哐使劲敲门。

我全当没有听见。

我装了监控,他们要是敢砸门。

我就敢往死里讹他们。

「叫不起来啊!」

「砸门吧!我看他就是装的。」

张兆龙的堂兄弟怒道。

「不行。」

张兆龙的三弟张兆坤急忙阻止。

「不能砸,他家有监控。」

「咱们这么多人,这门要是砸了。」

「那就是涉黑,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张兆坤不愧是学法的,懂得就是多。

听他这么说,谁还敢强出头。

经过这么一闹。

前后两个村,几乎都在看戏。

出路被我堵死了。

我们村的人为了看戏,不惜绕一圈跑到河对岸去。

「我的老天爷呀!」

「杨建民这个儿子真是个狠人啊。」

「谁敢想,他竟会在张兆龙结婚这一天动手。」

「6  辆挖掘机封路,张家这婚今天八成是结不成了...」

我们村与前张庄隔着的这条河。

不是很宽,也就  3  米左右。

看戏的人。

你一言,我一语。

嗓门不大,但足以让张家人听得清楚。

张家人急得没法子,眼看天亮了。

只能让张兆龙先去接新娘子。

「兆龙,你先去接新娘子。」

「这里的事,我们来处理。」

「你再不出发,可就来不及了。」

随后,张家的接亲队伍。

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慢慢往外挪动。

10

张兆龙出发  1  个小时后。

我才去开门。

我刚一打开门。

张家老二,张兆虎就怒声道:

「杨一鸣,赶紧让人把这挖机开走!」

「耽误我哥的婚礼,我弄死你。」

我漫不经心地回道:

「这挖掘机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我的。」

张兆虎再次怒喝道:

「你糊弄鬼啊,这里就我们两家人,不是你还会是谁。」

我顿了一会,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

「我家准备盖房子,这肯定是施工队开过来的。」

「他们没提前跟我打招呼。」

我佯装不知情。

谎言怎么假,我就怎么说。

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你少他妈胡咧咧!」

「这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家盖个屁的房子。」

「房子拆了你家住桥洞啊!」

张家人自然不会相信我的鬼话。

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幸亏现在有扫黑除恶专项斗争。

不然,我早被他们扔河里了。

「就你家这点破地方,用得着这么多挖掘机吗?」

「6  辆挖掘机,这里放都放不下。」

「你就是故意的。」

即便是张家人都看出来我是故意的。

我依旧是抵死不认。

「你们可别乱说。」

「我这房子是承包出去的,他们来多少辆挖掘机我怎么知道。」

我将锅全部甩出去。

主打一个这件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杨建民,你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小兔崽子,你今天要是耽误我儿子结婚。」

「我跟你没完。」

软话说不动我。

张德发只好亲自下场。

他扯着嗓子让我爸出来。

我爸冷脸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你个老碧江的。」

「挖机又不是我的,我拿什么挪?」

我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张德发脸色一僵,差点没背过气去。

「报警!」

「你私自堵住两家的唯一出路,你这是犯法。」

眼见怎么都说不动我。

又不能动手。

张兆坤只好拨打报警电话。

「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老张家也是自作自受。」

「欺负人家祖孙三代,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

11

二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警察同志,我家今天办喜事。」

「他用这么多挖掘机堵住出路,这摆明是故意刁难我家。」

警察贴着墙壁,勉强挤进来。

「这挖掘机是谁的?」

「我不知道。」我镇定道。

话音未落。

张兆坤就朝我怒吼道。

「你放屁,这都是你找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面对张兆坤的愤怒。

我轻蔑一笑。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刚刚起床。」

挖掘机是我电话摇进来的。

监控里又没我的影子。

只要我不承认。

谁也不能证明是我找来的。

「这里有电话。」

天色渐明之后。

张家人在一辆挖掘机身上,发现了一个电话号码。

拿到号码,警察随即拨了过去。

「喂,请问停在后张庄的这几辆挖掘机是你的吗?」

电话那头回道:「是我的,怎么了?」

警察:「挖机挡路了,人家正在办喜事,你赶紧过来开走。」

那人回道:「行,我马上找人去开走。」

「离得近,二十分钟就能到。」

听到二十分钟就能到。

张家人脸上都松了一口气。

但结果却是。

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人过来挪车。

张家人不停地给那个人打电话。

那人态度始终非常客气,一直回复都是在路上。

马上就到,就到了,快到了。

从  6  点多一直等到  8  点半。

愣是没有见人过来。

「哎,你们都看明白了没!」

「这杨一鸣是在复仇。」

「他爷当初争这条路的时候,也报了警。但是后来还是没争回来。」

「现在张家也报了警,这挖机也没挪。」

河对岸看戏的人。

不少人都看出了门道。

张家人这才明白,挪车的人就是在耍他们玩。

根本不可能会过来挪车。

张兆龙那边接着新娘子,正在往家走。

预计还有  40  分钟就要到家。

张德发只好把村委会的人请过来当和事佬。

「一鸣,你们两家不管怎么说都是邻居,住了  30  年了。」

「这往后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今天你就收收手,先让他们家把喜事给办了。」

「这路的事,等他们办完喜事。」

「我们一定让张家给你一个交代。」

张德发把村委会的人给摇来了。

他们轮番劝我。

「是啊!一鸣,都是一个村的。」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先让他们把喜事办了吧!」

我真的气笑了。

当初,张家欺负我爷爷的时候。

怎么没人出来劝止张家。

张家一寸出路都不留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出来说话。

他们当初是怎么和稀泥的。

今天我就怎么和回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初我爷爷怎么四处碰壁,我今天就怎么还回去。

我一定要让张家尝尝。

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德发,你也表个态。」

「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

「你先道个歉,后面的事才能慢慢谈。」

村长让张德发给我道歉。

张德发的脸色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但眼下又没办的法子。

「建民,这个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咱俩可是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的。」

「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当哥的这一回。」

「等这边事情过去了,我立马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张德发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

不过,我和我爸都知道。

这只不过是场面话。

我抢在我爸前头说道:

「村长,你说什么呢!」

「这挖机是别人的,刚刚警察都给司机打电话了。」

「你现在扯到我们身上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故意为难张家吗?」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把自己的话说死。

尤其是张家还有懂法的大学生。

我可不想让他们抓到我任何把柄。

「一鸣,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挖机是过来给你家干活的,你帮忙说两句话。」

「这新娘子马上就到家了。」

「先让他们把事情办了。」

村长解释道。

随后,我就开始我的和稀泥大法。

「村长你说得对。」

「邻里之间确实要和睦。」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

谁都听得出来。

我不过是在敷衍罢了。

新娘子还有不到  40  分钟就要到家。

这哪里来得及。

我话还没说完,就激怒了张德发。

「杨建民,你们一家都给老子等着。」

「等我把喜事办完,老子就是拼得坐牢,也要弄死你们爷俩。」

12

「搭桥,告诉兆龙从前张庄进家。」

「去把院里的脚手架支起来,让他们从桥上过。」

张德发怒吼道。

话音刚落,众人都觉得好。

村长随即跟着附和两句。

「对对,赶紧搭桥。」

「这从桥上过,还能讨一个吉利。」

「以后,遇水搭桥,遇山开路。」

「这小两口的生活,必定是大富大贵。」

张家亲戚多,不到半小时。

一个用移动式脚手架搭建的临时桥就建好了。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当年杨一鸣他爷,先找村委会,后报的警。」

「现在张德发,先报警,后找村委。」

「老杨家这小子是真毒,比他爷和他爹狠多了...」

又过十多分钟。

张兆龙的婚车出现在河对面。

张兆龙抱着新娘子踏上临时桥,刚走没几步。

脚手架的一侧就发生倾斜。

张兆龙抱着他媳妇。

他身后跟着新娘的弟弟给他姐姐打伞。

后边又跟着四个伴郎伴娘。

河里淤泥松软,左右重力不平衡,脚手架向一侧倾斜。

桥上的七个人全都掉进河里。

岸上的人瞬间就炸锅了。

但是谁也没第一时间下去救人。

寒冬腊月。

谁也不肯跳下去救人。

不过,好在河水不是很深。

只到他们腰部而已。

经过这么一闹,哪还有半点喜气。

新娘等人差点没冻死过去。

「大爹,小叔这婚我不结了。」

「谁家结婚掉进河里。」

「我要回家。」

新娘那边送亲的长辈,一定要张家给个说法。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走又走不掉。

挖掘机还在堵着路。

而我早在他们闹起来的时候,带着我爸妈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提前避险。

张兆龙的婚事,算是彻底凉了。

新娘家里人回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我家和张家的矛盾。

他们提出一个要求,要么在县城买房,要么婚事作罢。

张德发听后,自然不肯买房子。

他有三个儿子,这要是给大儿子在城里买房子。

那剩下的两个儿子,他也得买。

他上哪弄那么多钱?

所以他断然不会答应。

两家人后来打起了官司。

张德发要新娘家退还所有的花销,共计二十八万。

新娘家觉得他们不是过错方。

他们只愿意退还十五万彩礼钱。

13

正月初八。

我回村做最后的清算。

「你们干什么?」

「谁让你们挖的。」

这一次我叫了两辆挖掘机回村。

挖掘机正在干活的时候,张家人出来阻拦。

「我让挖的。」我说道。

张兆龙和张兆虎出去干活去了。

家里就剩下张德发和张兆坤两个人。

张兆坤指着我怒喝道:「你这是犯法!」

「我挖自己家的宅基地,我犯什么法了?」

「这条路是两家之间唯一的出路,属于公共通道,你现在挖了就是断了我家的出路,这在法律上你就犯法。」

张兆坤义正辞严地说道。

这家伙不知道是唬我,还是真的不知道。

「你不用吓唬我。」

「这条路确实是两家唯一的出路,但是是你家先破坏这条路的,证据我都有。」

「打官司,你觉得你能赢吗?」

我拆穿张兆坤的谎言。

张兆坤语塞。

就在这时,张兆龙的咆哮声从我背后响起。

「杨一鸣,你个狗日的!」

「你他妈的还敢出来,我今天弄死你。」

见到我露面。

张兆龙瞬间发了疯。

他的婚事被我搅黄之后,他满世界找我。

愣是连我在省城哪个区住都不知道。

好几次他在我家门前打砸泄愤。

但是都被他弟弟拦住了。

这个学法的大学生,无时无刻不把法律挂在嘴边。

「大哥,你砸了他家有什么用。」

「回头他起诉你,你不仅要照价赔偿,甚至还要坐牢。」

「你的婚事虽然是他搅黄的。」

「但咱们根本就没有证据,打官司也打不赢的。」

经过张兆坤这么一劝。

张兆龙肺都快气炸了。

明知是我搅黄他的婚事,却又奈何不了我。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现在见到我就跟发了疯似的。

张兆龙抄起一根棍子就朝我冲过来。

「这他么谁啊!」

「我蔡一凡的兄弟都敢动。」

「我看你活腻了吧!」

见到蔡一凡从车上下来,张兆龙瞬间就蔫了。

这可是他的金主爸爸。

张兆龙这两年跟人合伙揽了一个土方的活。

这活基本就是从蔡老板手上出的。

蔡一凡是做建筑行业的。

而我在某建局工作。

所以,我让蔡一凡帮我这个忙。

他是义不容辞。

「蔡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跟你小舅子李向阳是合伙人。」

「你工地上的土方活,很多都是我干的。」

张兆龙赶紧上前套近乎。

「杨总想在这挖个鱼塘养鱼,我来给他指挥一下。」

听到我要挖鱼塘。

而不是断路。

张家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14

「挖鱼塘?」

「你这是要挖鱼塘,不是断我们家的活路嘛!」

「兆龙你可千万不能让他挖啊!」

张德发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老脸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蔡总,这可万万使不得。」

「这条路是我家唯一的出路。」

「这要是挖了,我们以后就没路走了。」

张兆龙急忙求情。

蔡一凡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嘴便骂:

「你活该!」

「当初你家盖房子,一点出路都不留。」

「现在知道没路走了,你怪谁?」

「这事要是换做我,我早把你这个王八蛋扔进河里喂鱼了。」

面对蔡一凡的辱骂。

张兆龙连个屁都不敢放。

「蔡总,教训得对。」

「这事是我爷跟我爸糊涂,你放心我一定还一鸣...」

听到张兆龙直呼我的名字。

蔡一凡瞪了他一眼。

张兆龙随即改口:

「杨总,这事是我家不对,你想怎么处理,我都依你。」

「无论你是要钱,还是要地,我都答应。」

「这路就别挖了吧!」

「我家这两套房子都在这,你这路要是挖了,我家这两套房子可就废了。」

张兆龙现在才想起来求饶道歉。

我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蔡总,啥时候能挖好?」

「都别愣着了!赶紧给我挖,今天要是挖不好,谁都不准下班。」

蔡一凡话音一出。

挖掘机的大臂继续摆动。

无论张兆龙怎么求饶,我始终不理他。

张兆龙不敢跟蔡一凡发火。

那是他的金主爸爸。

「张兆龙今天怎么这么怂?」

「平日里牛逼哄哄的,今天怎么这副德行?」

「看到那个人没,他叫蔡一凡,咱们县里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

「张兆龙就在他手下混饭吃。」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

张德发深知是彻底没了希望。

他直接躺在挖掘机前面,阻止挖机工作。

「我的老天爷呀!」

「欺负人啦!这不让人活啦!」

「你们今天要敢挖我的路,我就死给你们看。」

张兆坤趁机报警。

警察来了,很快就走了。

村委会也来了。

「德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都是你自己作的。」

「当初怎么劝你都不听。」

「活该...」

我挖自家宅基地,一不违法,二不侵权。

我挖鱼塘养鱼是镇里直接批的项目。

张德发再次尝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张德发就是活该。」

「欺负老杨家三十年,这次轮到自己了。」

「这以后长翅膀飞吧....」

听到周围的嘲讽声。

张德发直接被气昏过去。

在医院躺了三天。

15

没路可走。

张德发只好继续搭桥从前张庄走。

但是时间久了。

前张庄的人也不让他走了。

理由是从这里搭桥,对他们几家的风水不好。

张德发跟人家闹,但是根本不占理。

他家只好把桥拆掉。

再后来,实在没办法。

张德发只能将房子拆掉一间当做出路。

靠近出路的那三间房,本来是给张兆龙的新房。

但现在被拆掉一间。

张兆龙说他要里面三间,这外面的给老二张兆虎。

张兆虎自然不肯。

两兄弟为此大打出手,不惜拼刀子。

张德发先前为了出路的事,就气昏过去一次。

这一次,两个儿子拼刀子。

他比上一次还气。

这一气一倒,直接得了脑梗。

好在发现得及时,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落了一个半身不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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