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五百人围山，我在监控室喝柠檬茶
“四弟，出事了。”
青云门后山灵田，王琮半蹲在垄间，捧着一株刚抽穗的高糖灵麦，两根眉毛拧到了一起。
麦穗饱满，颗粒晶莹，瞧着卖相极好。
但王琮的手指捻过穗尖时，指腹传来的灵气反馈却虚浮得像一层薄纱——好看，不中用。
“按这个品质出货，'雪王冰城'的原材料最多再撑五天。”
他站起身，指着整片灵田。
连片的麦浪在风中起伏，看着生机勃勃，实则每一株都在拼命从干涸的土壤里榨取最后一丝灵气。
“催熟符文阵列效率太高了，这片地的自然回灵速度完全跟不上消耗。再这么种下去，连土都要废。”
林溪正蹲在田埂上，用木棍在泥地里画着密密麻麻的流程图，闻言头也没抬。
“灵气不够了？”
“不是不够，是被我们吃干抹净了！”王琮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急躁。
这位平日里只对庄稼露出温柔表情的男人，此刻看着脚下的土地，像看着一个被过度压榨的老黄牛。
“除非扩建聚灵阵，把周围的灵气也引过来。”
林溪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鲁班。”
不远处的草棚里，鲁班七的脑袋从一堆零件后面冒出来，眼睛亮得吓人。
“道祖！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天了！”
他跳出草棚，手里已经攥着一卷画满符文的图纸。
“我早就设计好了方案——在原有聚灵阵的基础上嫁接一个'涡轮增压'模块！不光能把方圆十里的游散灵气全部虹吸过来，还能进行二次提纯，灵气浓度至少翻三倍！”
说着，他把图纸“哗”地铺开在田埂上，上面画满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复杂线路。
林溪扫了一眼图纸，走到鲁班七身边，声音压低了几分。
“阵法里，加一个灵气分流机制。”
鲁班七的动作顿住。
“农业生产线的灵气供应，设为最高优先级。”林溪的指尖在图纸上划出一条粗线，“阵法启动初期，至少九成灵气要灌进灵田和原材料加工区。”
“那弟子们的修行……”
“剩下的一成先顶着。”
鲁班七倒吸一口气。
随即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压低声音凑过去。
“道祖，您这是要从根上改规矩啊——让他们发现，修行不再是坐在蒲团上就能等来的事，得先把活儿干了，灵气才够分？”
“想多了。”
林溪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灵田断供，坊市几千人的口粮就没了着落。到时候不是修行快慢的问题，是饿肚子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是暂时的。等新阵法稳定运转，灵气总量上来了，溢出部分足够覆盖整个青云门的日常修行所需——比原来还多。”
鲁班七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兴奋丝毫没减。
“我懂了。先把蛋糕做大，再分蛋糕。”
“差不多。”林溪转身往回走，“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新阵法上线。”
“两天！”鲁班七拍着胸脯，“给我两天！”
王琮看着这一老一少在田埂上商量完毕，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株虚浮的灵麦，叹了口气。
他不太懂什么涡轮增压，也不太懂什么优先级。
他只知道，这片地不能再这么糟蹋了。
但四弟说有办法，他就信。
这份信任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
同一时刻。
距青云山七百里外，黑虎门大殿。
王天霸坐在主位上，左手手腕裹着厚厚的布条，脸色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二位远道而来，王某感激不尽。”他端起茶杯，手微微发颤，“但今天请二位来，不是叙旧。”
“那青云门来了个姓林的妖人，诸位想必已有耳闻。”
大殿下方坐着两拨人。
左边那位身材矮壮，两只手掌大得不成比例，像两把蒲扇搭在膝盖上——铁掌帮帮主，裴千钧。
右边那位独眼，剩下的那只眼珠浑浊发黄，周身隐隐散着铁锈般的腥气——血刀门门主，陆无归。
王天霸身侧，枯木剑客靠在柱子上，面色比上次更加枯槁，像一截风干的老树皮。
“说重点。”裴千钧的声音粗砺，直来直去。
“重点就是——”王天霸把茶杯“咚”地顿在桌上，“这个姓林的，不仅打伤了我，废了枯木道兄的法剑，还在青云山脚下开了个叫'雪王冰城'的铺子，一天流水上千灵石！”
裴千钧的眉毛跳了一下。
一天一千灵石。
他铁掌帮上下三百号人，风里来雨里去劫道收税，一个月也就挣这个数。
“你确定？”
“我的人亲眼盯了七天。”独眼龙陆无归接过话头，嗓音沙哑，“不是一千，是平均一千二。赶上新品上市那天，两千都打不住。”
他的独眼微微眯起。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那个铺子搞出一种叫'幻视令'的玩意儿，买奶茶就送。我门下七个筑基期的苗子，拿到手之后就跟中了邪似的，白天不练刀，晚上不打坐，抱着那块破牌子哭了三天三夜。”
他的语气从沙哑变成了咬牙切齿。
“有个最出息的弟子，练了十二年血刀，这三天连刀柄都没摸过，天天嚷着要替什么'魔尊师兄'报仇。我问他报什么仇，他说师兄被师妹误会了，太惨了。”
陆无归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堂堂血刀门的传人，被一个不存在的人抢走了！”
裴千钧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阴沉。
他铁掌帮也有类似的情况。
那些平日里铁骨铮铮的弟子，最近一个个变得多愁善感，动不动就叹气，说什么“人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一开始以为是心魔入侵，排查了三遍，才发现罪魁祸首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所以，”王天霸的目光扫过两人，“这已经不是我黑虎门一家的事了。那个姓林的妖人，动的是整个南域散修的根基！”
“怎么做？”裴千钧问得干脆。
“三派联手，集结精锐，今夜突袭！”
王天霸站起身，指向墙上一幅粗糙的青云山地形图。
“他青云门原本就是个破落门派，满打满算三十多个弟子，最高的才练气八层。那个姓林的身边虽然有几个帮手看着棘手，但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三家凑出五百人，够了！”
他看向枯木剑客。
“届时，请道兄缠住那个用木勺的莽汉，其余的，我们来解决。”
枯木剑客缓缓睁开眼，声音干涩。
“那小子用的不是正道法术。他的凡俗武技里藏着一种诡异的'理'，能强行判定我法剑的败亡。但——”
他的五指微微张开，枯黄的指尖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息。
“老夫的枯木剑意，最擅消磨生机。只要近身缠斗，拖过一炷香，他体内的生机自会枯竭。”
“好！”
王天霸拍案而起。
“事成之后，'雪王冰城'的方子三家共享，青云门的灵田平分！至于那个姓林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绷带。
“我要他跪在这张桌子前面，亲口告诉我，当初那一木勺，疼不疼。”
裴千钧和陆无归对视一眼。
一个点了点头，另一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三派的手，握在了一起。
他们给这个临时联盟起了个气势恢宏的名字——“南域诛魔联盟”。
约定子时动手。
……
青云门后山。
一间被鲁班七连夜改造出来的石室里，灯火昏暗。
石室的墙壁上嵌着数十块“幻视令”，拼接成一面巨大的光幕，画面清晰到连王天霸说话时飞溅的唾沫星子都看得见。
龙啸天盯着光幕上王天霸拍桌子的画面，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长老，这他娘的怎么做到的？他们大殿里难不成有咱们的人？”
鲁班七从操作台后面探出头，脸上写满了“你终于问了”的得意。
“还记得我卖给王天霸的那辆'独家定制款'物流飞车吗？”
“记得啊，那不是他花了三百灵石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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