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这香火，它有毒
“神魂理财”计划的推行，其成效引爆了整个灵墟界。
鬼魂们对“投胎”的执念，以及对那位神秘“道祖”近乎神祇般的盲信，让这个在王诚眼中充满破绽的金融产品，展现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金能力。
仅仅十天。
“大秦冥界银行”吸收的“本命魂火”总额，已然超过了灵墟界有史以来记录在案的高阶鬼修数量的三倍。
这意味着，不止是那些在大秦工厂里勤勉工作的“新鬼”。
就连那些盘踞在灵墟界各个阴暗角落，对大秦始终抱持戒心与敌意的“野生”老鬼，也终究没能抵挡住“高息+投胎”的双重诱惑，悄悄前来开设了账户。
整个灵墟界，一夜之间，从“魂火为王”的原始时代，大跨步进入了“全民理财”的疯狂金融纪元。
玄天界的“神恩商会”，则彻底陷入了呆滞。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无往不利的“硬通货”，突然之间，就不硬了。
商会那曾被挤得水泄不通的门口，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渴望兑换“神恩香火”的鬼魂。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冷清。
“怎么回事？我们的香，为什么一根都卖不出去了？！”
商会会长，一位来自玄天界的金丹期执事，揪着一个销售小厮的领子，声音因急躁而变调。
“会长……不是卖不出去。”
那小厮面如死灰，声音发颤。
“是……是他们都把魂火存进了那个什么‘冥界银行’！”
“他们说，银行给的‘魂力’利息，比咱们这香火带来的增长要高得多，而且稳定！”
“更要命的是，存钱……还能抽‘投胎名’！”
“银行？利息？投胎名额？”
金丹执事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脑中一片空白。
但他立刻抓住了核心。
他们的生意，被那个名为“大秦”的凡人势力，彻底搅黄了。
“岂有此理！”
金丹执事怒火攻心。
“这是恶意倾销！这是不正当的商业竞争！”
“去！传我的命令，把我们所有香火的价格，再降三成！”
“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买卖，能比接近白送更划算！”
然而，降价并未换来预期的疯抢。
反而，引来了一群高举着“大秦宝钞”，面目狰狞要求“退货”的愤怒鬼潮。
“退钱！退钱！”
“你们的香，有剧毒！”
一个身形魁梧如山峦的鬼王，手中死死攥着一把“神恩香火”，情绪激动地冲在最前沿，他周身的鬼气因愤怒而剧烈翻滚。
他正是前些天，耗尽千年积攒的“幽能矿石”，从黑市高价换来大批“神恩香火”的“野生”鬼王之一。
他本以为自己抓住了天赐良机，占尽了便宜。
直到昨天，他满怀期待地吸收了一根“神恩香火”后，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感攫住了他。
他的修为，不仅没有丝毫精进，魂体深处反而传来一种被削弱的空虚感。
起初，他只当是错觉。
可当他接连炼化了十根之后，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稳固了数百年的鬼皇境界，竟出现了跌落的迹象！
这一下，他彻底陷入了恐慌。
“有毒？一派胡言！”
金丹执事厉声呵斥，试图稳住场面。
“我神恩商会的香火，乃是采集上界神祇的纯净信仰，由神庭祭司亲手炼制而成，何等神圣！怎么可能有毒！”
“放你的屁！”
那鬼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老子昨天还是鬼皇中期，就因为吸了你这破玩意儿，现在修为倒退，根基不稳！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就拆了你这黑店！”
鬼王的话，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魂体越来越虚！”
“我还以为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原来是这香有问题！”
“黑商！骗子！还我魂火！”
群情激奋，鬼气冲天，整座商会摇摇欲坠。
金丹执事也彻底懵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的香火绝对无毒。
可眼前这么多鬼魂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就在这时。
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怒吼，从人群后方传来。
“诸位，稍安勿躁。”
众鬼回头，只见林溪在一队身着制服的“灵墟城管”护卫下，缓步走来。
他目光扫过那群激愤的鬼魂，最后落在满脸惊疑不定的金丹执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位执事，不必惊慌。”
林溪走到金丹执事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鬼的耳中。
“你们的香，确实没有毒。”
金丹执事闻言，刚要松一口气。
林溪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它只是，与我们大秦的‘道’，根本不容。”
“不容？”
所有鬼，都愣住了。
“没错。”
林溪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大秦仙朝，以‘劳动’为基石，以‘勤勉’为道途。每一位大秦子民，走的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道。”
“我们发行的‘大秦宝钞’，每一张上面，都承载着道祖亲自烙印的‘天道酬勤’之理。”
他身旁一位官员立刻上前，声音洪亮地补充道：
“而‘神恩香火’，其力量源于‘不劳而获’的‘恩赐’与‘祈求’。”
“这两种力量，在根源上，是相互冲突，相互排斥的！”
“当诸位的魂体已经适应了‘天道酬勤’之理，再去吸收这种‘不劳而获’的力量，你们的道心，你们的灵魂，就会本能地产生剧烈的排异！”
“这种排异，会让你们的根基动摇，修为自然会倒退！”
这番解释，充满了玄奥的逻辑。
听得所有鬼魂都呆立当场。
原来……是这样？
修为倒退，不是因为中毒，而是因为……我们走了捷径，背弃了“勤勉”的大道？
我们……我们辜负了道祖的教诲？
一瞬间，所有鬼魂的脸上都浮现出浓浓的羞愧。
他们再看向手中的“神恩香火”，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足以污染灵魂的秽物。
“这……这简直是妖言惑众！”
金丹执事终于反应过来，他指着林溪，手指因极度的愤怒和一丝恐惧而颤抖。
“什么‘勤勉’之理！什么‘力量冲突’！一派胡言！”
“你们这分明是在用邪术，污蔑我神恩商会！”
“污蔑？”
林溪笑了。
“执事大人，是不是污蔑，你亲自一试，不就真相大白了？”
他说着，从那鬼王手中，取过一根“神恩香-火”，递到了金丹执事的面前。
“请。”
金丹执事盯着那根香，脸色青白交加。
他当然知道，这香，他自己吸，绝对没问题。
因为他是玄天界的神官，他的灵魂法则，根本不受大秦那套“勤勉”规则的约束。
可现在，在所有鬼魂的注视下，他要是吸了安然无恙，那不就等于当场承认，这香，只有他们玄天界的人能用？
这不就坐实了他们“区别对待，欺诈坑害灵墟界消费者”的滔天罪名？
可要是不吸，那不就等于心虚了吗？
好一个无解的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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