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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大爷先走


朱景辞只是混账了点,又不是傻的。

他问道:“谢玠怎么不下车与我说话,是觉得本侯不配吗?”

奉戍心道,你当然不配。

但面上如常恭敬,抱拳道:“小侯爷多虑了。我家大人的确是请小侯爷过去说话。大概那些话不方便说给外人听吧。”

“小侯爷不是要见我们大人吗?就劳烦移步了。”

朱景辞桃花眼眯起,似笑非笑道:“好吧。这可是你家大人请我过去说话,而不是我非要与你家大人说话。”

“以后说起来可不要颠倒黑白。”

奉戍做了个请的手势,内心白眼已经翻上了。

朱景辞走了几步,想了想不对,回头又将佩剑拿在手中。想了一遍的确万无一失,这才施施然走了过去。

到了马车跟前,他抱着双臂,朗笑:“谢大人,本侯瞧见一个人进了你的马车。那人与你是什么关系?为何两次都躲躲藏藏的。”

“到底在密谋什么大阴谋,实在是好难猜啊。”

马车纹丝未动,里面的人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朱景辞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谢玠,你平日做事神神秘秘的,今日叫我抓到了把柄。”

“你若是不说出个道理,我不会放你离开。”

说完,他心里又觉得这话实在是没底气。

若是平日,他早就抓着谢玠的把柄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但今日进谢玠的马车很有可能是小裴氏。

那女子是好兄弟从前退了婚事的未婚妻,又是在医馆中为了沈晏的伤,仗义出面,娇弱心善的人。

谢玠几次找她,也许是想利用她对付沈晏。

小裴氏这种女人,一看就没什么心机,铁定是被谢玠威胁吓唬住了。

朱景辞心中想定,脸上便有了厌憎神色:“谢玠,你别想躲着不出来。今日除非把我绑了,不然不会放你轻易离开……”

一番威胁,马车依旧纹丝未动。

朱景辞忽然觉得不对。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奉戍不见了,谢玠随身带着的护卫也统统不见了。

人呢?!

朱景辞想到什么,猛地一把掀开车帘。车厢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

“谢玠,你这只鹰犬走狗!”

“混账!敢戏耍本侯!”

……

前面走着的裴芷脚下一个踉跄,急忙拽了前边人一把。

前面走路的人回头,俊颜冷峻,深眸幽幽。

“怎么了?摔着了?”

裴芷摇了摇头,难堪抬起脚:“进了个石子。硌得脚疼。”

谢玠扫了四周一眼,看了前面院子有个干净石墩。

“去那边坐一会儿,理一理。”

裴芷一瘸一拐跟上他,神情复杂瞧着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

这一路走来,他拖着她七绕八拐走到了巷子深处。

一路既紧张又难为情。

裴芷坐在石墩上,将鞋子脱了,一抬头瞧见谢玠在面前。她面上飞红,悄悄侧了身将脚藏了藏。

这才将鞋子倒了倒,再穿上。

谢玠眼角余光瞧见女子一截粉嫩的细足在宽大的衣衫下摆一闪而过。

他眸色闪了闪,侧了身不去看。

直到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呼唤:“大爷,我好了。”

谢玠“嗯”了一声,伸手将她拉起身:“能走吗?”

裴芷点了点头。

她看了四周,是陌生的巷子。往前幽幽暗暗的,不知通向哪儿。心里到底有些怕,但又心里清楚不能往回走。

在巷子口那边,小侯爷朱景辞堵着路呢。一副寻谢玠晦气的样子,去了就撞上了。

谢玠见她额上冒出汗来,眸色深了些:“要是走不动,我让奉戍派人来接。”

裴芷往身后张望几眼,问:“大爷,我们当真要逃走吗?”

“小侯爷为什么非要堵着我们呢?”

对今日的事,她实在是想不通。

谢玠声音清冷:“他大概是想抓我的把柄。与你无关的。”

裴芷面色松了松,随即又担忧瞧着他:“小侯爷与大爷作对吗?”

谢玠本想说不是,但瞧见面前女人满脸担忧,纤细的手指绞着袖子,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实在是很少见她是这个样子。

出了谢府后,她身上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再是高门深宅里被规矩束缚住的小妇人。

他淡淡点头:“朱景辞时常找茬与我作对。”

裴芷叹了口气,拉住他的长袖:“那我们赶紧走吧。不要叫小侯爷抓住了。”

“若是被他撞见了,大爷走得快些,就不要管我了。”

谢玠缓缓挑眉,神情复杂:

“你意思是让我现在将你丢下?”

裴芷点了点头,往后又瞧了瞧,发现朱景辞并没有跟上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大爷走得快,我走不快的。分头行事就安全些。”

谢玠缓缓问道:“若是他抓住你,逼问你与我有何关系。你怎么说?”

裴芷:“自然是说,我与大爷就见过几次面。大爷的事我一概都不知道。”

谢玠:“若是他将你捆起来,吊着打了一顿,逼你画押签字认了某些罪状,让你做对付我的证人。你该怎么办?”

裴芷愣住:“他会这样吗?”

谢玠面无表情:“政见不合,犹如死敌。北靖侯属于边军一派,主战。我主张削减边军。他们自然视我为敌人。”

裴芷从他的面上瞧不出说笑的神情,一时竟愣住了。

“大爷主张的自然是有您的道理。我只是弱女子,小侯爷如果这么逼迫我,他就是坏人。”

她放开谢玠的长袖,催促道:“大爷快些走吧。我往来处走,若是撞见了小侯爷跟了上来。他只会抓着我问话。”

谢玠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好,你往前面拦住朱景辞。”

“我先走了。”

说着,他便往巷子深处走去。

裴芷瞧了他背影一眼,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刚才来的路一步步走回去。

她不太明白什么是朝堂纷争,但父亲裴济舟因谏言而获罪身死。由此可见,若是被政敌抓到了把柄,下场一定十分惨烈。

裴芷脑中还有些乱,但却不如刚才那么怕了。

就在她走了不到半盏茶功夫,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真是傻瓜。”

裴芷愣住,还没等她回头,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

人轻轻巧巧落在了一具宽阔的怀抱里,她愕然抬头,瞧见谢玠那张冷肃的俊脸正对着自己。

他深眸明亮,带着从未见过的浅淡笑意。

“刚才我扯的谎话鬼都不信,你偏偏都信了。”

“别说朱景辞,就算他死了的老父亲从棺材爬出来,带着十万北境边军来,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这般笨,我怎能让你一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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