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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苟宗面目,价码


——

系统局,逆世界。

直插九霄的橘树散发着浅淡金光,向大地播撒缕缕玄妙。

五环内。

一处简单的院子中,胡乱摆放着诸多颇具玄奥色彩的卜算器物和命理图录。

在院中等石屋内,苟宗长老鬼算子,和一个裹着黑衣,周身透着阵阵阴寒气息的老者,面对面的坐在一张茶桌上。

“尝尝我这茶,多年前经过一个遍地仙佛的大千世界,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一口茶下肚,什么阴寒邪祟都要从体内剥离,整个人绝对透亮舒坦。”

鬼算子含笑的给面前这个黑衣老者,倒满一杯清茶。

坐在鬼算子的对面,黑衣老者瞥了一眼桌子上那对他而言和毒药无异的茶水,眼皮快速跳了两下。

好一会,黑衣老者才声音沙哑的开口道:“鬼算子,你我在这逆世界五环内,毗邻而居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了。”

“都说苟宗强者,个个是拨弄因果,窥探未来的强者。”

“我此行代表阴曹地府而来,目的是为了什么,想必鬼算子道友,也能卜算到一二吧?”

在对面的黑衣老者开口后,鬼算子笑而不语。

默默饮下面前的一杯温茶后,鬼算子才道:“如果我们苟宗真的能事事都算无遗策,那苟宗早就是系统局的第一宗门了。”

“另外来说,若苟宗什么都知道,你们阴曹地府背着我们搞那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是笃定我们的占卜之法,看不透你们的动作,所以你们才会去针对我们苟宗之人搞事。”

此言一出,对面这位阴曹地府的阴司面色微微一沉。

“那林天河不过区区一个新人,也才加入你们苟宗,就值得你这等苟宗长老,如此照拂了?”

阴司说罢,鬼算子老脸之上浮现一抹老狐狸一般的笑意:“是啊,我也想问,这林天河也就区区一个新人,系统局每天都有不少这样的人进来,为什么你们阴曹地府,偏偏要针对他呢?”

鬼算子这一句点到为止的反问,让桌子对面的阴司目光冷淡下来:“苟宗确定要死保此人?!”

阴司此言,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鬼算子脸上的笑意不减,话锋一转:“若苟宗真的要死保那年轻人,就直接告知那年轻人真相,而不是和他打哑谜了。”

“再者,你我也不会有此次相见的可能。”

“这天底下,万事万物,不过讲究一个价码,你说呢?”

“价码。”阴司的表情稍稍缓和,却也没有多好看:“你要什么?”

鬼算子置身阴影之中,言语之下,是一片尽在算计之中的瘆人微笑:“我喜欢钱,我也知道这年轻人很值钱,你们要人,就拿出点诚意来。”

……

……

系统局,元宇宙。

一座暗红色的宫殿之中。

刚刚才从鬼算子院落离开的阴司,正恭敬的对着前方那负手在身后的暗红长袍之人,汇报情况。

“这鬼算子的胃口真不小。”有些沉闷的语调,从这一身红衣的老者口中吐出。

片刻后,老者挥了挥手:“允了他吧。”

“此人已经看出了那林天河是我们的种子,知道可以要高价。”

“而他之前对那林天河提醒的举动,也印证了他确实是靠着自己的占卜能力,看到了我们暗中的动作,此人对于那林天河的提醒,说直白一些,就是给我们展示他鬼算子值得的价位。”

“若是不拿这笔钱,那老东西能使的绊子可不会少。”

在一身红衣的老者给出确定的言语后,后方那恭敬的阴司了然告退。

在阴司离去不久,这暗沉的大殿之中,又一人随着一片光影构建而显露。

来人披着一身暗黑甲胄,手握一柄漆黑巨锤,头生两根缭绕寒气的弯曲牛角。

这位身披重甲之人,出现在大殿之中后,先是看了一眼阴司离去的方向。

旋即,回过头对着眼前的一身红衣的老者道:“苟宗还是那个苟宗,里面全是一堆自私自利,贪婪到极致的苟东西!”

甲胄牛角之人瓮声瓮气的说完。

红衣老者却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么多年,你才意识到这一点吗?”

“他们就是一群蝗虫罢了。”

“只盯着二三星的愿望,非要将一个小世界的资源榨干到极限才肯作罢,哪怕自身强大到整个小世界的资源都完全无用,也不肯放手,竭泽而渔是他们的美德。”

“这等行径早已刻入了他们的骨子,体现在为人处世上,那便是极致的贪婪,不管什么东西都可以定价,苟宗内部,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是最频繁的。”

“若非如此,但凡苟宗上下有一点信任,也不至于一个副本任务,全靠一人独自去完成。”

“种子落入其他组织,我们操作空间都很大。”

“唯独落入苟宗,种子的事必然是瞒不住的,而这花钱给种子换一片土壤的流程,终归是免不了的。”

甲胄牛角之人重重点头:“这帮苟东西,比我们阴曹地府高尚不到哪去!”

红衣老者:……

沉吟了一阵,红衣老者看向血色宫殿外的大片元宇宙之中的未来城市建筑群,稍作感叹道:“不是我们阴曹地府不高尚,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当年创立系统局的那位大人早已离开了,而那位大人的诸多门生又都长眠于虚空。”

“这个时代,留下坐镇系统局的,又是那根本不会管事的胖老虎。”

“在这个时代,所有组织,包括那自诩名门的青云门,都在暗地里打破规矩,壮大自身。”

“苟宗鬼算子和我们的交易,就是个例子。”

“我们阴曹地府若是墨守成规,那就要被别人甩在身后了,在这上面人不管事的时代,我们只能打破一些底线,不被挤下去。”

“再者,种子是我们种的,果不就应该由我们摘吗?”

“这情理之中的事情,又算什么过分?”

“放眼系统局,我们阴曹地府是最高尚的了。”

红衣老者轻飘飘地说罢,一旁的甲胄牛角男子躬身道:“十阎罗,所言极是!”

……

……

昌国。

皇宫。

一处静谧房间之中,穿着一身白裙,面庞可怖的人影,正和往常一样无声无息地静立原地。

片刻后。

在这白裙人影的脑海之中,浮现了一道声音。

“你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八百多年了,想回家吗?”

“回阴曹地府,到你主人身边。”

……

院落之中。

当铺鬼正努力学习着正常人的模样,翻看着一本没有多大意义的账本。

浓郁夜色下,当铺鬼的身旁黑暗加深了几分。

这让当铺鬼的动作微微一顿。

脖子以一个怪异的弧度扭头看去。

浓郁的黑暗之中,一身白裙的积木公主,出现在当铺鬼的面前。

在当铺鬼略带询问意味的目光注视中,积木公主将一根冰冷泛青的手指,放到当铺鬼的面前。

虽然一言不发,当铺鬼却是明白积木公主的意思。

“此物,能在我生死危急之际,救我一命?”

当铺鬼看着眼前的手指,在短暂的停顿过后,伸手将之接过。

而在收起这根手指之后,当铺鬼再度看向一侧的积木公主。

映入当铺鬼那浑浊老眼之中的,是身边这白裙之人那一双漆黑的看不到丝毫光泽的黑瞳。

对上积木公主的这一双眼睛,当铺鬼唯一的感觉就是不舒服。

这双眼睛,好似野狼看着山羊那般的贪婪!

“我不喜欢你这双眼睛。”当铺鬼一字一句地开口。

积木公主并未回应,往后退去半步,身影消失不见。

……

海浪重重拍打着海岸。

大雨从天穹往大地狂泻。

一艘大船,在这风雨交加的雨夜,从外海之地驶来。

大船靠岸。

没有货物,没有多余的乘客,只有一个负剑之人,披着蓑衣,独自从船上走下。

林天河下船之后,仰头看了一眼这漫天冰冷大雨,微微张嘴都是一片热气冒出:“从命理学来看,多年未归,一回来便是这样的天气,不是好兆头啊。”

“难道不该回?”

呢喃一声,林天河压了压宽大的斗笠,走离码头,汇入人流。

走在大街上,林天河的精神力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

四下街道,各方交谈的言语声,尽数汇入耳中。

……

“你家男人什么时候走啊?我们这都多少天没同床共枕了?!”

“哎呀,我都说了,也就这两天他就出去了,你怎么老是这么急不可耐的?”

……

“听说了吗?老王家的那孩子死了!”

“什么?老王家的那孩子不是充军去了吗?还是几天前去的啊!”

“对啦,今早传来的信,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

“我觉得我婆娘背着我在外面有奸夫了!这个时辰还不回家,绝对是在外边和情夫私会!”

“气煞我了!我一定要找到她!”

……

四下的各种声音断断续续的涌入耳中,被林天河飞快消化着。

短短半个时辰后。

林天河在路边一家客栈之中一边吃着饭菜,一边梳理着整理出来的信息。

虽然只是半个小时。

但精神力辐射二点五公里,涵盖这座沿海小城人流最密集的地带,如此大批的信息收集之下,林天河对于这四年间昌国的大致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六国盟和昌国打仗了。”

“还是拿着昌国养鬼道骇人罪证为名,号召天下群雄一起推翻昌国。”

注意到这主要的信息,林天河的心情波动不大。

当铺鬼那家伙在昌国,昌国要说越来越好,那才是有问题。

除了昌国和六国盟之间的这件大事。

另外一个消息让林天河的注意力无疑更集中了一些。

在这个小城,几处权贵聚集之地的人群交谈中,林天河听到了武圣,烈火寨,董寨主的字眼。

“四年不见,当初的那些修行资源都消化后,这些徒弟现如今也不知道具体到了什么状态。”

自语一声,林天河没有选择在客栈之中多待,吃完饭后便披上蓑衣和斗笠,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

翌日。

烈火寨。

前些日子坍塌一片的府邸,如今正在不少泥瓦匠的修缮之中,逐渐恢复原貌。

董元一只胳膊缠着厚厚的白布,微微敞开的衣领下也能看见胸口盖着一个包扎布帛。

带着一身的伤,董元却是没有躺在床上养伤的耐心。

此刻又是在府中随意晃荡,时不时的看一阵修缮房屋的泥瓦匠们忙活。

更多的时候,则是看着鱼池水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每当回过神,这光头大汉总会长叹一口气。

如此往复,像是循环。

“大当家,大当家!”

“大当家!”

忽的,远处手持折扇的烈火寨二当家,大喊着跑来。

听到二当家的呼喊,董元的烦躁的敲了敲脑壳:“别喊了,别喊了!”

“你每次喊我,都没有好事!”

“大当家,好事!这次真的是大好事!”二当家满脸振奋之色的喊道。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董元依旧期待不高。

二当家笑着喊道:“是林虎!大当家你一直在找的师父,林虎前辈!”

“他老人家来了!”

“和画像上一个样,我绝对没有认错人!”

董元浑身一怔。

在二当家这番言语落下后,他不确定的再度询问一句:“你说什么?”

“林前辈,大当家你师父,他老人家……”二当家这次话没有说完,眼前的董元就猛地上前,用他那一只没有缠绷带的手紧紧抓住二当家:“我师父在哪?!”

“带我去见他!快!”

二当家被抓的手臂剧痛,龇牙咧嘴的看向府邸外。

……

府邸门前。

林天河正看着眼前府邸牌匾的时候,一个满嘴髯胡的光头大汉,就大步走出!

“师父!”

董元见到林天河的第一眼,难以压制情绪的大喊一声,旋即猛地双膝弯曲,跪在林天河的面前。

林天河上下打量了一下董元:“四年不见,为师都要认不出你来了。”

董元嘿嘿挠头,憨厚的笑道:“弟子这些年钻研硬功,体魄变化是有些大。”

“不止是钻研硬功吧?你这身皮囊之下藏着的那一副身体,可不是单单修炼硬功能长出来的。”

林天河上前敲了敲董元的肩膀。

跪在地上的董元只觉在林天河的这一番敲打之下,他皮肤之下的那些压制状态的肌肉,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也跟着微微一抽。

董元自知瞒不了林天河,也是带着一些苦笑的将他这般情况的具体给全盘托出。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你距离失去所有理智,沦为只会吞食血肉的怪物,不会多远。”

林天河在来的时候,就通过系统面板上,大弟子董元的数据信息,对于他的情况有着大概的猜测。

因而此刻见到他这实际情况,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

手掌一翻,一块胰子似的黄白之物出现在林天河的手中:“此物是为师在外海之地寻得的一件珍宝,有巩固心神,助长境界之效。”

说着,林天河将东西放到大弟子董元的手中。

“师父,如今弟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董元还没说完,林天河就打断道:“为师说过,为师不要不啃老的弟子,你要是拒绝此物,你我便不再是师徒!”

董元张嘴好半晌,才木讷地道:“是,师父。”

带着董元踏入府邸之中后,林天河对着董元道:“这阵子,让你的师弟师妹们都过来吧,为师也想看看四年过去,大家都是怎样的面貌了。”

林天河才说完这话。

董元就止步不前,脸上多出几分纠结踌躇。

一会后,董元微微咬牙道:“师父,我前两天见过三师弟,他伪装成实力尽废的乞丐,要杀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三师弟会变成那一副样子。”

“听四师妹说,三师弟后面身上还冒出来很多黑雾,就像是当年长林县那里出现的黑雾一样。”

“在黑雾过后,三师弟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老人。”

“当时武圣也在,但即便是武圣,在见到那种情况的三师弟,都十分忌惮,直接离开了。”

“师父,三师弟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么会……”

董元在见到林天河后,终于是有了倾诉的对象。

字句当中,都满是难以理解和痛心。

林天河则是眉头微微皱起。

从那黑雾,那陌生老人,还有系统面板上,三徒弟胡三棒拥有的特殊天赋‘鬼躯’,这些信息之上,林天河就基本明白胡三棒此刻的状况了。

“以后若是见到你三师弟,为师会问清楚的。”林天河目光微微闪烁的说罢,而后接着道:“这两天,将其他同门都喊来吧。”

“是,师父!”

……

另一边。

水圣国。

地下监牢。

水圣国大王低着头,满脸阴翳。

在这阴翳的表情之中,还藏着几分畏惧之色。

“哐当~”

地下监牢的牢门打开,需要仰望才能看到全貌的熊圣,带着一身的伤痕,目光平静的踏出地牢。

伸手从一旁的水圣国官员手中接过一套大衣,熊圣披在身上,接着一步步的往地牢外走去。

在来到地牢出口的时候,熊圣的视线静静落在眼前的水圣国大王的身上:“这么快就放我出来,看样子,你头上的那个鬼王爷,这阵子并不怎么受宠了。”

水圣国大王拳头紧握,对上眼前这个庞大人影,眼中有愤怒,也有恐惧。

水圣国大王身旁,一个穿着一身碧波图案蓝袍的白发老者,缓缓踏前一步,看向熊圣的目光带着几分警告:“你该走了。”

熊圣听闻这话,宽厚的嘴唇咧开。

浑身上下,那一股读书人的气质消弭,终于透出几分符合他这身体魄的狂横暴虐气息!

“你们打在我身上的那些鞭子,我记着很清楚。”

“一共一千二百三十三下。”

“这个账,我们之间总要结算一下才对。”

揉了揉手腕,满身伤痕的熊圣完全占据着主动权,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开口道:“给你们两个选择。”

“这一千二百三十三鞭,要么让我打在你家大王身上。”

“要么,让水圣国归顺陛下,为大昌效力。”

“你们,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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