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记忆恢复

那一日互相表露心意的二人，就连早饭都吃的浓情蜜意。

本来打算早早出门的周潮，硬是拖到了午后，才出门去了城东，汪田田如往常一样在家中收拾。水缸里的水不多了，她想着趁周潮回来前多储备些水，便拿起水桶准备去井边打水。

她想着用缸里的水把衣服洗了，然后把水缸刷一刷，便踮起脚伸手去舀。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扑通”一声栽进了水缸中。

冷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头顶，她拼命挣扎，双手乱抓，却怎么也够不到缸沿。窒息感袭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生死关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幅画面——

一个俊俏的年轻男子跳入湖中，将她从水中救起。那是汪宇廷，当年的他眉目清秀，要不然也不会让汪田田轻易陷入了情网。

然后是红烛高照的新婚之夜，她羞怯地坐在床沿，汪宇廷轻轻掀起她的盖头，眼中满是深情。

画面陡然一转，父亲浑身是血的被抬回来，气息全无。

接着是她抱着幼小的儿子祈求上天开恩，不要带走她的儿子。

最后是那个恐怖的清晨，汪宇廷带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再就是那些为汪宇廷马首是瞻的下人，强行给她灌下一碗黑色的药汤。她挣扎着，听见汪宇廷冷笑着说：“汪家现在是我的了，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看在这些年夫妻情分上，我不杀你，但你也不能再留在这里。”

再后来，她被人拖走，拉到了大奉和北齐的边境黑市，被卖到了怡红院……

“啊！”汪田田猛地从水缸中抬起头，大口喘着气，泪水与冷水混在一起。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颤抖着从水缸中爬出来，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她记起来了，所有的一切她都记起来了……

那天傍晚，周潮回到家中，感觉气氛有些异样。

汪田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眼神不再是以往的茫然，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悲伤、愤怒、坚毅，还有一种周潮熟悉的、属于从前那位汪大小姐的高贵气质。

“小姐？”周潮试探着叫道。

汪田田抬起头，目光清明地看着他：“周潮，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

周潮心中一紧，既为她恢复记忆而高兴，又为她将重新面对那些伤痛而担忧。他快步走上前，蹲在她面前：“小姐……你？”

“是汪宇廷，”汪田田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害死了我父亲，毒杀了我的孩子，然后给我惯了迷魂散，把我卖到了妓院。”

周潮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一直怀疑是他做的。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我要报仇。”汪田田的眼中燃起火焰，“为了父亲，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

周潮毫不犹豫地说：“好，我会帮你，小姐。我发誓，一定会让汪宇廷付出代价。”

汪田田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周潮，我知道你的心意。这些日子，若不是你，我早已不在人世。若我还是那个失忆的汪田田，我愿意与你相守到老。可是现在……”她的声音哽咽了，“大仇未报，我没有资格幸福。”

周潮心如刀割，但仍坚定地说：“我明白。等我们报仇雪恨之后，再谈将来。”

第二天，周潮开始着手准备返回大兴县的计划。他将家中值钱的物品变卖，又去找朋友借了一些银钱，为复仇做准备。

汪田田也没有闲着，她开始仔细观察自己的容貌变化。多年的磨难让她憔悴了许多，加上在怡红院时老鸨为了让她接客，曾强行给她涂抹浓妆，导致皮肤受损，如今的她与从前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她让周潮把之前没给她的贵衣裙都卖掉，买来一些便宜的布料，亲手缝制了几件普通农妇穿的衣裳。当她换上这些衣服，把头发随意挽起后，镜中的人已然是一个平凡的村妇。

周潮看着她，既心疼又欣慰：“小姐，你这样……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汪田田苦笑：“这样才好，免得被汪宇廷的人认出来。”

在汪田田准备复仇的过程中，周潮向汪田田详细讲述了这些年来汪宇廷的情况。

“汪宇廷已经完全掌控了汪家的产业，并且通过贿赂官府，把自己的名字写入了汪家族谱，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汪家主人。前几年，他将府内的那个小妾扶为正室，那女人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可以说汪宇廷现在过得风生水起。”

汪田田冷笑：“他倒是过得逍遥。”

“不过，”周潮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与县衙的师爷有勾结，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买卖。而且他极其怕死，身边总是跟着好几个护卫，很难接近。”

汪田田沉思片刻：“硬碰硬是不行的，我们必须智取。”

七日后，一切准备就绪。天未亮，周潮和汪田田就背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返回大兴县的路。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们选择了步行。白天赶路，晚上就在路边的破庙或者小客栈歇息。一路上，汪田田向周潮讲述了更多她恢复记忆后想起的细节。

“我父亲在钱庄给我存了不少救命钱，那个钱我从未对汪宇廷提及过，若是我们能去汪家找到我爹的印信，我们就有钱去雇人，届时我们报仇的成功几率也会更大一些。”汪田田回忆道，“我曾经试图去找过，但后来宝宝突然去世，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来不及寻找，就被汪宇廷控制了。”

周潮眼睛一亮：“如果印信，那我们就有更大的把握证明是汪宇廷侵占汪家？”

经过三天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大兴县。为了避免被人认出，他们选择在傍晚时分进城，直接来到了城北的一处贫民区。

周潮早已在这里租下了一间简陋的小屋。屋子不大，但足够两人栖身，最重要的是这里鱼龙混杂，没人会关心新来的邻居是谁。

安顿下来后，周潮立即开始打探消息。他装作找工作的木匠，在汪家商号附近转悠，留心观察汪宇廷的动向。

几天后，他带回了一个重要消息：“明天是汪宇廷那个小妾的生日，他要在汪府大摆宴席，邀请了许多达官贵人。这或许是我们潜入汪府的好机会。”

汪田田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没错，明天宾客众多，守卫必然分散注意力。我们可以混在贺喜的人群中进入汪府。”

“但是请柬怎么办？”周潮担忧道。

汪田田微微一笑：“我记得汪府后院有一处矮墙，小时候我常常从那里偷偷溜出去玩。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周潮还是有些犹豫：“太危险了，万一被认出来...”

“我现在这个样子，连你都差点认不出来，更何况是别人？”汪田田坚定地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必须试一试。”

周潮知道劝不住她，只好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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