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靖远世子出事
夜色如墨,靖远侯府却灯火通明。
今日是靖远侯府和礼部侍郎两家文定的日子,对侯府而言,本该是喜庆喧嚣的订婚之夜,此刻却被一种沉重压抑的恐慌所取代。
喜庆的红绸还未撤下,在夜风中无力地飘动,与府内下人苍白惊慌的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世子李世棋,今日去周府订婚时还英姿勃发、笑意盎然,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躺在锦榻之上。面色更是一种灰黑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太医已经请了数名,浓重的名贵药味弥漫在房间里,却压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冷。
有太医壮着胆子建议李侯爷去沈府请乐安公主出手,毕竟白棠的医术早就在京中传开了,随之她之前的驱邪避凶的那些本事也被众人津津乐道。
周玥听闻李世棋突患恶疾,第一个想到的也是白棠。是以,她不顾家人阻拦,直接换了衣服直奔尚书府。
此时的白棠刚睡下,便被下人禀告说是礼部侍郎之女周玥求见。白棠手指微点,便算出大致缘由。直接命人帮她更衣,等到白棠看到周玥前来,不等她下跪相求,便扶着她的手往外走。
两人同出沈府时,正巧遇到了前来的靖远侯夫人。她也是来请白棠过府替李世棋诊治的。看到周玥大晚上亲自来请乐安公主为儿子医治,侯夫人对周玥多了两分满意。若非儿子一眼就瞧上了周玥,就周玥这瘦弱的模样,她还真瞧不上。毕竟女孩子太瘦影响生育,她可不想儿子以后子嗣艰难。
几人赶到李府,看到李世子的床侧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眼底满是惊慌与无助。她颤抖着手,从身旁丫鬟端着的药盏里舀起一勺深褐色的汤药,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喂到李世棋毫无血色的唇边,药汁却大多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染脏了洁白的衣襟。她哽咽着,用丝帕轻轻擦拭,动作充满了绝望的爱恋。
“表哥……表哥……求你……你喝一点,求求你喝一点……”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泣音。
白棠看着身侧一脸惊诧和气愤的周玥,伸手将房门直接推开,众人的进入,带来了些许室外清冷的空气。那姑娘听到动静立刻转身,看到侯夫人和周玥的时候明显一怔。
“萱儿,你怎么在这?喂药什么的有下人,你表哥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下去吧。”侯夫人看到周玥脸上的神情,忙开口撵人。
“表姨母……”那姑娘还想说话,被侯夫人不耐的摆手赶走了。
"殿下,还请你先为李世子诊治。“周玥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忽视那个年轻女子对李世棋非同一般的关心。
进入房间后,白棠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李世棋的脸上,只一眼,心便猛地一沉。那绝非寻常的恶疾!印堂处笼罩的死气几乎凝成实质,一种被强大阴性能量掠夺过生命力的枯败感扑面而来。
——这应该是被道行极深的女鬼索命了!
而且,手法极其狠辣刁钻,意在瞬间毙命,连抢救的余地都不愿留。
她的视线迅速下移,落在李世棋腰间佩戴的那枚莹润剔透的龙凤呈祥玉佩上。她扯下玉佩拿在手里,此刻,那玉佩已经产生裂纹,裂纹处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温润白光,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护住了李世棋心脉处最后一丝生机。
若非这枚被得道高僧开过光、蕴藏着纯阳正气的灵玉在最后一刻自动护主,拼死抵挡了那致命一击,李世棋此刻早已魂归地府。
“这玉佩已经没用了,是它护住了李世子,为他寻了一线生机。”白棠将玉佩递给侯夫人。
侯夫人闻言心中一凛,接过玉佩查看,果然发现中间有一道明显的裂纹。听闻玉器有灵,玉破灾消。真的是玉器显灵了,她心中想着等儿子好了以后,一定去寺庙多请一些玉佩回来。
继续查看李世棋后,白棠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既是如此凶悍的女鬼索命,为何这房间之内,竟感受不到丝毫残留的阴煞之气?寻常鬼物作案,总会留下痕迹,阴寒之气久久不散。可这里,除了李世棋本身散发的死气与药味,竟异常“干净”。
这不合常理。那阴气,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精准地作用于李世棋身上,却不在环境里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整个房间。
靖远侯夫人坐在稍远处的椅子上,由嬷嬷搀扶着,以帕掩面,低声啜泣。几个有头有脸的管家嬷嬷和侍女垂手侍立,个个面带忧惧,大气不敢出。周玥则是专注地站在身侧,瞧着床榻上的李世棋。白日里她在屏风后看他时还意气风发的康健模样,后来两人还在周府花园小聊了一会,怎么才半天的工夫,人就病弱成如此模样?
白棠看着周遭的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弥漫着一种合乎情理的悲伤与慌乱。
然而,就在周玥看着下人重新端过来的汤药,准备亲自喂食李世棋汤药时,猝不及防地,一股极其尖锐、冰冷刺骨的寒意,骤然刺向她后背心的位置!
那不是阴魂类的阴冷气息,而是一种充满恶意的阴寒能量,似是浓烈的嫉妒与怨毒。
白棠虽经历过不少风浪,却还是心中一惊,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借着抬手似要整理衣袖的动作,身体极其自然地向一侧微转,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投向寒意袭来的方向——
那是内室通往外面花厅的珠帘附近。
是她,刚才被侯夫人赶出去的年轻姑娘,好像是李世棋的表妹,夏文萱。
她方才从白棠身侧走过时,她并未在其身上感受到阴魂的存在,可眼下却实实在在有阴气从她处传来,真是令人费解!
夏文萱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极其专注地盯着床榻的方向。那目光似要穿透正在喂药的周玥,死死胶着在昏迷不醒的李世棋脸上。那眼神深处,哪里是担忧?分明是一种几乎无法压抑的、扭曲的阴郁!
方才她在室内的表现,是故意做给周玥看的?
她给白棠的感觉是有种强烈的占有欲和不甘以及某种……不知名的复杂情绪!她与李世棋究竟有什么纠葛?
似乎察觉到白棠的注视,或者说,感受到白棠身上那股不易察觉的、让邪祟忌惮的清净气息,夏文萱的目光猛地一颤。
几乎就在白棠想要进一步确认的刹那——
那股阴寒恶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夏文萱脸上的阴郁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担忧的表象,甚至还不忘对着转回头看向她的白棠,微微颔首示意,露出一个勉强而哀伤的浅笑,完美得无可挑剔。
看着夏文萱离开,房间内,只剩下侯夫人压抑的哭声、周玥无助的啜泣以及弥漫不散的药味。
白棠缓缓收回目光,心念电转。
屋内没有阴气,因为那致命的阴煞之气,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这个看似柔弱的“表妹”自身!她根本不是被附身,而是……她本身就是一个容器,一个能操控极阴之力、且对李世棋怀着可怕执念的存在!
心下有了猜想,白棠便想着要给那夏文萱机会动手,才好一击即中。
(https://www.shubada.com/121903/4067417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