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断头宴
白棠身形一闪,如同融入书架的阴影,屏住呼吸,心跳如鼓。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守卫似乎侧耳倾听了一下屋内的动静。万籁俱寂。片刻后,脚步声才继续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白棠才如同一缕青烟般从书房飘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墙之外。她怀揣着那几本重逾千钧的账册,避开巡逻路线,朝着演武场西侧那片堆放废弃兵甲、少有人迹的库房区域疾掠而去。她必须亲眼确认孙依依所言的地牢,确保那些无辜女子尚存人间。
废库房区域弥漫着铁锈、朽木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巨大的库房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门窗大多破损。白棠无声地潜到其中一间库房后墙根。墙根下堆积着厚厚的枯草和废弃的麻袋,看起来毫无异样。她蹲下身,手指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仔细摸索,指尖很快触碰到一处边缘被刻意用泥土和杂物掩盖、但触感异常坚硬的石板。她运力掀开石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赫然暴露在眼前!一股混杂着霉味、汗味、排泄物和绝望气息的污浊恶臭猛地冲了上来。
白棠强忍着不适,正要下去查探,忽然,一阵极其细微、压抑的啜泣声和铁链拖动的哗啦声,从地底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上来!
够了!这声音比任何证据都更直击心灵!白棠眼中寒芒爆射,不再犹豫。她迅速将石板恢复原状,清理掉痕迹,身形如电,朝着前厅那喧嚣的宴会所在疾射而去。
前厅内,气氛正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幻山满面红光,正端着海碗,唾沫横飞地向衡王吹嘘着当年如何率三百铁骑凿穿北狄万人军阵的“壮举”。衡王面带微笑,耐心听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光滑的温润表面,眼神却深邃如寒潭,偶尔瞥向厅外沉沉夜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就在这时,厅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悄然滑入,迅速而精准地避开了厅内众人的视线,闪到衡王身后侍立的一名亲随身侧。白棠借着那亲随身体的遮挡,飞快地将怀中那几本染着她体温的账册塞入对方手中,同时以极低的声音、快如连珠般吐出几个关键地点:“废库房地牢!书房密室!账册!”
亲随浑身一震,瞬间绷紧,随即不动声色地将账册藏入宽大的袖袍内,微微颔首,表示收到。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在觥筹交错的喧嚣掩盖下,竟无一人察觉。
许幻山正说到得意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那北狄大将的人头,就被末将亲手砍下,悬于马前!吓得那些狄狗屁滚尿流!王爷您说,这等功绩……”他哈哈大笑着,端起酒碗就要向衡王敬酒。
“许帅神勇,果真是我大胤柱石。”衡王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如同暖阳瞬间被冰封。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锦袍在明亮的烛火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那温润如玉的气质陡然一变,一股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凛冽威严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压下,瞬间冻结了整个喧嚣的厅堂!所有将领的笑声、劝酒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着主位。
许幻山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惊疑与不安:“王……王爷?”
衡王没有看他,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厅中每一个将领惊愕的脸。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
“许幻山。”
这三个字,再无半分客套,只有刺骨的寒意。
“本王代天巡狩,抚慰边军。然,”衡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之力,“有人却视王法如无物,行鬼蜮之伎俩,祸乱朝纲,通敌叛国!”
“哗啦!”许幻山手中的酒碗失手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四溅。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右手闪电般按向腰间的佩刀刀柄!
“拿下!”衡王厉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喏!”早已蓄势待发的衡王亲卫齐声暴喝,声震屋瓦!数十名精锐亲卫如同猛虎出闸,甲叶铿锵,刀剑出鞘的寒光瞬间撕裂了厅内浑浊的光线!他们训练有素,一部分如铜墙铁壁般瞬间护在衡王身前,另一部分则如同黑色的潮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许幻山及其身边几名核心将领!
事发太过突然!许幻山身边的将领们大部分还沉浸在震惊和茫然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有许幻山和其左右两名心腹反应极快,怒吼着拔刀反抗!
“衡王!你敢诬陷忠良?!”许幻山目眦欲裂,咆哮声带着困兽般的疯狂。他手中厚背砍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悍然劈向最先扑到近前的一名衡王亲卫!刀势凶猛,力沉千钧!
然而衡王的亲卫皆是百战精锐,配合默契。那亲卫并不硬接,侧身滑步避过刀锋,同时左右两侧同伴的刀剑已如毒蛇般刺向许幻山的肋下和双腿!许幻山怒吼着回刀格挡,刀光剑影瞬间绞杀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碗碟菜肴被激斗的气劲扫得四处飞溅,汤汁淋漓。
场面瞬间失控!忠于许幻山的将领惊怒交加,试图拔刀相助,但立刻被更多如狼似虎扑上来的衡王亲卫死死缠住,刀光剑影在厅堂中疯狂闪烁,呼喝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中立或尚未反应过来的将领则惊恐地向墙角退避,脸色煞白。
衡王负手立于亲卫拱卫之中,玄衣玉带,身形挺拔如山岳。他冷眼看着厅中的混乱厮杀,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状若疯虎、刀法大开大合试图突围的许幻山。混乱中,那名藏好账册的亲随已悄然退到他身侧,低声快速禀报:“王爷,白姑娘已确认人质被囚禁于废库房地牢!账册在此!”
衡王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冰寒刺骨,落在许幻山身上。
许幻山虽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在数名精锐亲卫的围攻下,身上已添了几道血口,动作开始凝滞。他眼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猛地将手中砍刀掷向一名亲卫,逼得对方后退,同时探手入怀,似乎要掏出什么信号之物!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衡王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清冷的、如同九天寒月泻下的剑光骤然亮起!那剑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无视了混乱的人群和飞舞的兵刃,如同宿命般,精准无比地直刺许幻山那只探入怀中的手腕!
“嗤——!”
剑锋入肉,血光迸现!
“呃啊!”许幻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探入怀中的右手被一剑洞穿!剧痛让他浑身剧震,动作彻底僵住。他怀中一个圆筒状、似乎用来发射信号的物件“啪嗒”一声掉落在狼藉的地面上。
不等许幻山再有反应,那柄洞穿他手腕的长剑顺势向上一挑,冰冷的剑尖带着一丝殷红的血线,如同毒蛇的信子,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之前!剑尖微微颤动,锋锐的寒气瞬间刺透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厅堂内所有的厮杀声、叫骂声、兵刃碰撞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快如雷霆的一剑震慑,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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