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抵达关东
经历了茶茶的事情,白棠对男女感情之事,好似有一些开窍。
这种开窍不是理智上,而是情感上。
白棠身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本着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想法,对感情之事也是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和认知的。对于衡王凌云对自己的某些举动,她用科学、理智的思维方式去判断过,得出的结果是,他大抵是对自己有些意思的。
但是白棠内里虽然是个成熟的大人,可外在却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所以这样割裂的身份,让她既期待感情的到来,也害怕感情太早到来。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是自己对衡王的态度,自己搞不清楚。她见过明岚郡主望向解世子的眼神,也见过明岚郡主谈及解世子娇羞的模样。那种眼神和模样让人很容易判断出,那是有情人的样子。可是自己与衡王相处,她对衡王的态度究竟是战友般的情谊,还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她分不清,所以她一直都是保持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
可是,这一次看到茶茶和林涧,她心生异样感觉的时候,她的目光会不自觉的望向衡王,她甚至设想,如果自己是茶茶,衡王会如林涧一般接受不一样的自己吗?这种想法,让她感觉自己在感情方面的缺失好似一点点回来了。
不过,既然衡王对自己还没有开诚布公的表达,那她就还有时间分辨自己的感情。
就这样,白棠心里带着自己的一点小悸动,随着东巡的队伍悠悠的抵达了关东。
关东军大营,辕门外旌旗猎猎,被朔风撕扯出裂帛般的声响。衡王凌云勒住缰绳,胯下骏马喷着浓重的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冻得坚硬如铁的土地。他身后,是随行的亲卫,甲胄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更远处,关东军主帅许幻山领着一众披甲将领已肃立恭候,铁甲森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几乎凝固了营门前稀薄的空气。
“有劳许帅远迎。”衡王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沉稳,脸上是一贯的温煦笑意,如春风化开冰面,却难以真正深入眼底。他目光扫过许幻山那张棱角分明、蓄着短髯的脸庞,对方眼神锐利如鹰隼,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沉郁,像暴风雪前低垂的铅云。
“王爷纡尊降贵,亲临苦寒边陲犒军,末将等感激涕零!”许幻山抱拳行礼,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身后诸将亦随之齐声唱喏,声浪在空旷的营门前回荡,带着边军特有的粗粝与恭谨。
衡王含笑颔首,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许幻山身后将领的面孔,最后落回许幻山身上:“朝廷倚重许帅,如长城砥柱。本王此次前来,一则代陛下慰劳戍边将士忠勇,二则……”他微微一顿,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亲近,“也想亲眼看看我大胤北疆的擎天之柱,究竟是何等气象。”
寒暄声中,衡王一行被簇拥着进入营寨深处。营盘依山而建,壁垒森严,刁斗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兵卒眼神警惕如鹰。衡王面上谈笑风生,与许幻山并肩而行,闲话着军旅、粮秣、边关风物,心思却如同最精密的机括,飞速运转。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看似恭敬的目光之下,潜藏着审视、疑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随着他的深入而悄然收紧。
当夜,主帅府邸灯火通明,喧嚣震天。巨大的厅堂内,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关东彻骨的寒意,却烘得空气浑浊而燥热。长案上珍馐罗列,酒肉飘香,粗瓷大碗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衡王端坐主位,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雍容。他谈笑自若,举杯频频,与许幻山及麾下诸将推杯换盏,言语间尽是对关东将士浴血戍边的褒奖与体恤。
“许帅治军有方,麾下皆虎贲之士!本王敬诸位一杯!”衡王朗声举杯,酒液在烛光下漾起琥珀色的光晕。他笑容和煦,目光却如深潭,不动声色地将席间每一张面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许幻山豪饮大笑,声震屋瓦,拍着胸脯保证关东防线固若金汤,然而衡王敏锐地捕捉到,当话题无意间掠过京城官员家事时,许幻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阴霾,如同冰面下的暗流。席间觥筹交错,豪言壮语此起彼伏,浓烈的酒气与烤肉的焦香混合着将领们身上的汗味和皮革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同一片夜幕下,主帅府邸侧后方一处僻静的院落,却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里。这里远离前厅的喧闹,只有寒风掠过枯枝发出的呜咽,如泣如诉。一道黑影如狸猫般轻盈地翻过高墙,落地无声,正是白棠。她已换下华服,一身紧窄利落的玄色夜行衣,脸上蒙着同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然清亮锐利的眸子。她身形极快,借着假山、廊柱的阴影掩护,无声无息地向后院深处潜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源头似乎就在前方。
循着那越来越浓重的腐臭,白棠停在了一处荒废的院落中央。一口巨大的八角石井,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突兀地矗立在枯草丛生的地面上。井口被一块布满青苔的沉重石板盖住大半,仅留一条缝隙。那令人心悸的恶臭和一股森冷刺骨的阴气,正是从这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仿佛来自九幽黄泉。
白棠屏息凝神,指尖在腰间革囊中一探,捻出一张薄如蝉翼、绘着朱砂符文的黄纸。她屈指一弹,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微弱的金色光晕,笼罩住井口。光晕触及石板缝隙的刹那,井内骤然响起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那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痛苦,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与此同时,石板缝隙处猛地喷涌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符火的金光吞噬了大半。黑气翻腾扭曲,隐约可见一张惨白、布满黑色蛛网般裂痕的女子面孔在其中痛苦挣扎,尖啸不止,怨气冲天!
“好重的怨气!好恶毒的镇魂术!”白棠瞳孔微缩,低喝一声。她不再迟疑,双手飞快结印,指尖在虚空中划过道道玄奥轨迹,口中清叱:“敕令!破邪显正,缚魂解怨,疾!”一道远比之前明亮、凝练的湛蓝色清光自她掌心激射而出,如同利剑刺入翻腾的黑气之中。
黑气与蓝光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如同冷水浇入滚油。那张惨白的鬼脸在黑气中剧烈扭曲、嘶嚎,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白棠,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但湛蓝清光蕴含的破邪之力沛然莫御,如朝阳融雪,不断净化消弭着浓重的怨煞黑气。僵持不过数息,黑气猛地向内一缩,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嚎,随即如潮水般退去,缩回井底深处。
井口的阴寒与恶臭骤然减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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