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黑暗链条
山坳底部,一个黑黢黢的巨大洞口张开着,像巨兽的咽喉。洞口外散乱地堆着些废弃的炭篓和朽木。洞内深处,隐约有微弱摇曳的火光透出,还有……不止一个女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凌云眼中寒芒暴射,手猛地一挥。两名护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向洞口两侧。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如电,当先扑入洞中!
洞内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霉味和那种甜腻的邪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令人几欲窒息。几支插在石缝里的火把噼啪燃烧着,光线昏暗跳跃。洞中央,四个女子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衣衫凌乱,眼神空洞呆滞,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正是谢璟蝉和另外三名官家小姐!她们身边散落着一些吃剩的干粮和破旧的水囊。
而洞内另一侧,三个面目凶悍、眼神狠戾的汉子正围着一堆篝火烤着什么肉食。其中一人,赫然就是画像上的杜大志!他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下更显狰狞。还有一人,身着靛蓝色的劲装,虽然外面套了件破烂外衫,但那质地和颜色,分明就是禁军制式!第三人则是个穿着油腻道袍的干瘦老头,三角眼闪烁着阴鸷的光,手中正摆弄着几个贴着黄符的草人。
白棠一行人的闯入如同巨石投入死水!
“什么人?!”杜大志反应最快,暴喝一声,抄起手边一把沉重的鬼头刀就扑了过来,刀风呼啸,直劈凌云面门!那劲装汉子也瞬间抽出腰间短刃,猱身扑向最近的护卫。而那干瘦老道三角眼中凶光一闪,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地上那几个草人!
“留活口!”凌云一声厉喝,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精准地架住杜大志势大力沉的一刀,金铁交鸣之声在洞内炸响!两名护卫迎上那劲装汉子,刀光剑影瞬间绞杀在一起。
白棠的目光却死死锁住那老道和他指间的草人。一股阴邪的法力波动正从草人身上腾起!不能让他施法完成!几乎在他指向草人的同时,白棠已从荷包中抽出三张画着复杂符文的黄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 真言出口,手中黄符瞬间燃起三团炽烈的金色火焰,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那三个草人!
老道脸色剧变,怪叫一声,手指急速变幻,一层灰蒙蒙的邪光笼罩住草人。但金色符火去势太急太猛!“噗!噗!噗!”三声轻响,符火撞上邪光,如同沸汤泼雪,那层灰光瞬间溃散!三个草人被金色火焰吞没,眨眼间烧成了飞灰!
“噗!”老道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黑血狂喷而出,眼中满是惊骇和怨毒。“你……你竟能破我的傀儡控心术?!”
与此同时,地上蜷缩的谢璟蝉等四名女子身体同时剧烈抽搐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空洞的眼神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们体内被强行抽离!
机不可失!白棠顾不上那老道,身形一闪,已掠到四女中间。荷包一抖,七盏小巧的青铜油灯滚落在地,迅速按北斗七星方位摆好。指尖蘸着朱砂,在四女眉心飞快地各点一记,留下殷红的印记。随即双手结印,脚踏罡步,口中真言如疾风骤雨般诵出:
“北斗玄枢,耀魄光明!七元解厄,敕令通灵!邪祟降头,秽气缠身,吾今奉敕,破障除氛!神兵火急如律令!破!破!破!”
每一声“破”字出口,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洞窟之中,震得石壁嗡嗡作响。七盏油灯的火焰猛地窜起一尺多高,颜色由昏黄转为炽白,将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一股纯正浩大的阳气随着真言扩散开来,与洞内弥漫的阴邪秽气猛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四名女子身体绷直如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粘稠如黑烟般的秽气被强行逼出!那秽气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尖啸,在炽白的灯光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鬼影,迅速消融溃散!
“呃啊——!”谢璟蝉第一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不再是空洞的木然,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迷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刚从噩梦中惊醒,却又比噩梦更加真实恐怖!
紧接着,另外三名女子也相继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恢复了清明,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和劫后余生的茫然淹没,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那老道看到白棠施法,便上前阻止,却被凌云给一剑逼退。老道顺势后躲,快速的手指翻飞,然后白棠后脊突然一痛,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白棠!”凌云一剑逼退杜大志,急声呼唤。
白棠转身看向偷袭自己的老道,按下袖箭,直刺老道的手腕,一声犀利的惨叫声顷刻响彻山谷。
“白棠?凌……云哥……哥?”谢璟蝉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面前的白棠和不远处的凌云身上,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眼泪汹涌而出,“是他!杜大志!他……他不是人!他给我喝的水……水里……有东西!好可怕……像虫子……钻进了身体里!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他说什么……我都听……他要我跟他走……还要……还要我去骗其他小姐……”她语无伦次,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巨大的屈辱和后怕让她几乎崩溃。
“郡主,别怕,没事了。”白棠擦了下嘴边的血渍,屈身抱住谢璟蝉,安慰着着她。
“棠儿,棠……儿,你怎么才……来……”听着谢璟蝉委屈的哭声,白棠轻拍她的后背,让她尽情发泄。
就在这时,洞口的打斗也接近尾声。那劲装汉子被两名护卫死死按在地上,卸掉了下巴。杜大志被凌云一剑刺穿大腿,惨叫着跪倒在地,鬼头刀脱手飞出。而那老道,在偷袭白棠时便被凌云随手掷出的一柄飞刀钉穿了肩膀,后又被白棠的袖箭射中手掌,此刻正倒在血泊中,怨毒地盯着众人。
“杜大志!”凌云一脚踩在杜大志的断腿伤口上,剧痛让后者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说!谁指使的你?拐卖官眷,你们要把人送去哪里?!”
杜大志疼得涕泪横流,眼神却透着一种亡命徒的凶狠和一丝诡异的迷茫:“呸!狗…狗王爷!老子……老子在道上混的,你以为老子……啊……我说,我说。我就是收了钱办事!有人……有人要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娘子……运出关外……能……能卖大价钱!这条道……走了好几年了!从……从没失手!多亏那个老妖道……用邪法控制她们……让她们乖乖听话……省事!”
杜大志嘴硬的话都没说完,侍卫听到他出言不逊一把匕首就插入了他的另一条腿上,还转了个圈,他忙改了口风。
“运出关外?”凌云眼神冰寒刺骨,“如何接头?谁在京城给你们提供方便?那些禁军布丝又是怎么回事?!”
杜大志脸上肌肉扭曲,似乎还想硬扛,但凌云脚下力道又重了三分,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啊——!我……我说!接头……在……在城西‘醉仙楼’后厨……找……找掌勺的刘秃子。他……他有门路把人混进……混进运出关的商队里!京城……京城里面……有……有官面上的人罩着……具体是谁?我……我真不知道!只,只听说……来头很大……手眼通天!那,那禁军的衣服……是……是刘秃子给的,说是……说是穿那个衣服……在城门附近晃悠,不会有人细查……”
杜大志整个人因为疼痛,额头上都是大汗,像是被洗过一般,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得拼尽全力。
城西醉仙楼!官面上的人!一条隐藏在繁华京都之下、利用邪术控制、拐卖官家小姐出关牟利的黑暗链条,已然浮出狰狞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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