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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值得吗?


“呃……”白棠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而身侧的衡王却拄着剑,单膝跪倒在地。白棠转身看到衡王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脸色灰败。

为了这必杀一剑,方才白棠她强行扭转剑势,本该遭受到侧面一道血矛的擦伤,是衡王千钧一发时刻,以身护她。那污血蕴含的邪毒瞬间侵入,致使他的左肩处皮开肉绽,伤口周围迅速泛起乌黑,一股阴寒剧痛直冲内腑。

“王爷!”白棠立刻蹲身抱着衡王,看也不看那倒毙的血咒师。她飞快地点了他伤口周围几处大穴,封住毒素蔓延,又迅速将数枚颜色各异的丹药塞入他口中,手掌抵住他后心,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渡入,助他化开药力抵抗邪毒。

“无……无妨……”衡王咬着牙,声音嘶哑,努力想站起,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白棠看着他肩头那迅速蔓延的乌黑和因剧痛而紧绷的下颌线,心头猛地一揪。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那扇失去了符咒禁锢的石室大门,语气斩钉截铁:“您先调息压制!我去带周如男出来!”

石室内,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和死寂。只有中央一个小小的石台上,悬浮着一盏样式极其古拙的青铜灯。灯盏内没有灯油,只有一团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蓝色的光晕,在无声地摇曳着,散发着周如男魂魄独有的、微弱的波动。

她的意念刚一接触,那青铜灯便猛地一颤!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无尽怨恨与不甘的意念洪流,如同沉睡万载的凶兽被惊醒,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怒,狠狠向她反噬而来!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瞬间冲入白棠的脑海:山崩地裂、洪水滔天、战火连绵、生灵涂炭、绝望的哀嚎……那是这青铜古灯在漫长岁月中见证的、吸收的、最终化为自身怨念的灾难印记!

“呃!”白棠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这股反噬之力太过凶悍,几乎要将她的识海撕裂!这一路打斗,她消耗太多修为,居然连带走周如男的灵魂都如此困难。

她死死咬住下唇,剧痛让她更加清醒。识海中,她用师父教她的固魂心法急速运转,一层温润坚韧的守护灵光在她神魂之外亮起,死死抵挡住那怨念洪流的冲击。她强忍着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痛,意念不退反进,变得更加凝练、纯粹,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对生命的执着召唤,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穿透层层冰冷的怨念蛛网,终于轻柔地、坚定地包裹住了那点摇曳欲熄的白色魂光!

“周如男!”白棠在心中厉声呼唤,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着那脆弱的灵识,“醒来!随我归去!你的祖父在等你!醒来!”

那微弱的魂光似乎感应到了这强大的意念召唤,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时机已到!

白棠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湛然。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腕脉之上用力一划!

“嗤!”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带着生命本源最精纯的阳和之气,散发出奇异的光泽。她将流血的手腕迅速伸向油灯中那点魂光,口中急速诵念起古老而玄奥的招魂法咒。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沉重,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能沟通天地法则。

“天地玄黄,魂魄归乡!以吾之血,为汝引航!周如男,魂兮——归来!”

随着法咒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涌出的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在空中化作一条细小的、殷红如宝石的血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连接到那点柔白的魂光之上!

血线连接的瞬间,那微弱的白色魂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柔和却坚定,如同黎明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晨曦!它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一颗沉睡了太久的心脏重新复苏!

缠绕着它的、那青铜古灯的灵识散发出的冰冷怨念蛛网,在接触到这融合了白棠精血和强大召引意志的光芒时,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寸寸断裂、消散!

“咻——!”

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白色魂光,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虹,顺着那条殷红的血线,闪电般没入了白棠手中的引魂灯中!白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无比轻柔地将那盏引魂灯捧起。那青铜灯入手冰凉,那点微弱的魂光在她掌心轻轻颤动,仿佛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成功了!

白棠身体猛地一晃,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她迅速将引魂灯收入怀中一个特制的温玉盒内,用符咒层层封好,确保魂光稳固。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从荷包里掏出伤药给自己的伤口上上,然后用帕子简单包扎一下。她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如释重负又疲惫至极的笑容。

她转身快步走出石室。

衡王靠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右手握着长剑做支撑才没有倒下。他闭着眼,眉头紧锁,汗水浸湿了鬓角,脸色在微光下显得异常苍白,肩头的伤口虽然乌黑,但是蔓延的速度被丹药和白棠的内力暂时压制住。不过,那伤口依旧狰狞可怖,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剧痛。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白棠安然无恙地出来,怀中护着那温玉盒,他紧绷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因疼痛而扭曲。

白棠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看着他惨白的脸和肩头那刺目的乌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还夹杂着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痛楚。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尾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拿到了。我给你处理伤口,然后,我们……马上回去。”

这毒,白棠暂时没有解除的方法,他们得赶紧回去,万一衡王的胳膊废了,那她该怎样偿还?

衡王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温玉盒上,又缓缓抬起,看向她同样沾染了尘土、血迹和疲惫,却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为了她……为了这缕魂……你我……差点葬身于此……”他喘息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血咒师冰冷的尸体,扫过自己肩上那致命的伤,扫过这如同幽冥鬼蜮般的古祠,最后深深看进白棠的眼底,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付出惨重代价的痛楚,更有一种直指本心的、沉重的叩问:“值得吗?”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砸在冰冷死寂的石地上,也砸在白棠的心上。

她护着温玉盒的手,下意识地收得更紧。盒子里那点微弱的魂光,透过温玉,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

白棠低下头,看着怀中玉盒。指尖传来魂火微弱的搏动,如同初生雏鸟的心跳,孱弱,却固执地宣告着生命的存在。这搏动穿透冰冷的玉璧,顺着指尖,一路撞进她心底最深处,驱散了古祠阴魂不散的寒意。

这一刻,白棠好似回到了过去在部队的日子。那一年,她第一次在边境执行实战任务,同行的队长为救人质,拖着伤脚死磕敌人,最终跑断了脚筋,她也问过这三个字:“值得吗?”

她将玉盒塞进怀里,手上包扎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目光迎上衡王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痛楚与质问的眼眸。没有闪躲,没有迟疑。她脸上沾着血污和泥尘,发髻散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颊边,形容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在此刻亮得惊人,如同被暴雨洗刷过的寒星,映着怀中玉盒里那点微弱的魂光,也映着这荆楚大地长久不散的阴霾。

“值得。”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力竭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凿子,狠狠凿进这死寂的空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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