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事开富二代盲盒，开出一根50g的金条，全公司轰动。
我图个新鲜，也买了一个。
开箱那一刻，我手抖了一下。
里面是一套淡紫色的蕾丝内衣，带着熟悉的香水味。
这分明我上周刚送给老婆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回家后，老婆正窝在沙发上刷剧。
我笑着问她：“老婆，上周送你的内衣呢？今晚穿给我看？”
她眼神明显慌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解释：
“啊，那个……洗坏了，我扔小区垃圾桶了。”
说着，她眼眶还红了：“老公对不起，我怕你不开心才没敢说，那套我真的很喜欢的。”
我心疼的抱住她，轻声安慰，心却冷透了。
第二天，我查到她手机里和一个号码的短信聊天。
【我上次落在你家的内衣，你藏好了吗？】
【放心吧，处理好了。怎么？等不及又想要了？】
【没……没有，过几天，他下周出差再说……】
而那个号码的主人，正是我的老板，顾勤。
1.
早饭桌上，气氛有些粘稠。
林雅坐在我对面，低头喝粥，头发随意的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很美。
如果不是昨天那个盲盒，我大概还会像往常一样，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女人。
“老婆。”
我喊了她一声。
林雅手一抖，勺子里的粥洒出来几滴。
“怎么了老公？”
她抬头，笑得有些勉强，甚至不敢正对着我的脸。
“那套内衣，真的是洗坏了吗？”
我一边剥鸡蛋，一边随口问道，语气平稳得自己都佩服。
林雅放下了勺子，手指绞在一起。
“哎呀，你怎么还问这个。”
她语气带了点撒娇和埋怨。
“我都说了，那蕾丝质量不好，机洗一下就勾丝了，根本没法穿，我就扔了。”
“老公，你是不是不信我？”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后，双臂环住我的脖子，脸贴在我的脸侧。
温热的触感。
以前我觉得这是温馨，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怎么会不信你。”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只是觉得可惜，那是我挑了好久的。”
“下次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林雅松了一口气，在我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老公你真好！我上班要迟到了，先走了啊！”
她抓起包，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甚至忘了换那双她平时最爱的高跟鞋。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被我备份过的云端相册。
那几条短信，像针一样扎在屏幕上。
【放心吧，处理好了。怎么？等不及又想要了？】
回复这条短信的时间，正是我在厨房给她切水果的时候。
而在那一分钟前，她还在跟我抱怨工作太累，腰酸背痛。
原来她的腰酸背痛，是这么来的。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
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单元门。
她没有去地铁站。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一只手伸出来，夹着烟。
那是顾勤的车。
林雅左右看了一圈，像做贼一样，快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我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呛进肺里，辣得生疼。
顾勤。
顾氏集团的太子爷。
也是我的恩人顾洪山的独生子。
当年顾洪山资助我读完大学，我为了报恩，拒绝了无数高薪挖角，留在顾氏做个没名没分的技术骨干。
也就是所谓的“老黄牛”。
我把顾氏的底层架构重写了三遍，帮他们拿下了数不清的专利。
顾洪山说：“张恒啊，你就是顾氏的定海神针，等顾勤接班了，绝对不会亏待你。”
这就是所谓的不亏待？
睡我的老婆，还把战利品放到盲盒里羞辱我？
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火星滋的一声熄灭。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2.
到了公司，气氛有些古怪。
平时见了我都要喊一声“恒哥”的几个实习生，今天都躲着走。
窃窃私语声在茶水间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上面发文了。”
“好像是针对技术部的调整……”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技术部的大门。
我的工位被动过了。
原本在靠窗视野最好的位置，现在被挪到了角落里，旁边就是打印机和碎纸机。
吵得要死。
而我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正把脚翘在桌子上打游戏。
那是顾勤的表弟，一个连Java和JavaScript都分不清的蠢货。
“张恒，你来了啊。”
顾勤从总监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富二代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戏谑。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工位。
“哦，公司架构调整。”
顾勤慢条斯理地说。
“技术部需要注入新鲜血液，你年纪也不小了，那些复杂的代码写起来费劲。”
“从今天开始，你转去后勤保障组，负责……嗯，负责给技术部修修电脑，换换饮水机什么的。”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整个顾氏的技术核心就在我脑子里。
让我去修电脑？
这已经不是降职，这是把我的脸皮剥下来在地上踩。
“顾勤，这不合规矩。”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规矩？”
顾勤嗤笑一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在顾氏，我就是规矩。”
“张恒，我知道你以前是我爸的红人。但我爸老了，现在这公司，虽然还姓顾，但是是我顾勤的顾。”
“还有啊，你那老婆不错，虽然结婚几年了，但那股子劲儿……啧啧。”
轰！
脑子里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我手背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他是故意的。
盲盒是他故意寄给我，他还要当面羞辱我。
“怎么？想打我？”
顾勤退后一步，夸张地摊开手。
“来啊，往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一拳下去，你那生病的妈，还有你在老家的房子，甚至你在行业里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我深吸一口气。
硬生生地把那股杀人的冲动压回肚子里。
我是个成年人。
成年人的世界，暴力是最无能的表现。
我要让他付出比这惨痛百倍的代价。
“顾总说笑了。”
我松开手，勉强挤出笑容。
“公司安排，我服从就是。”
顾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能忍。
他眼里闪过一丝无趣。
“行吧，既然这么听话，那正好有个差事。”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甩在我身上。
“西部的那个数据中心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人去现场盯着。”
“今晚就走，票我已经让人给你订好了。”
西部数据中心。
鸟不拉屎的地方，而且那是基建项目，根本不需要我去。
他是想把我支走。
支走我，方便他干什么，不言而喻。
我弯腰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
“好，我去。”
顾勤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这就对了嘛，张恒，做人要识趣。”
“对了，出差期间，我会替你‘照顾’好弟妹的。”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哄笑。
那是顾勤的狗腿子们。
我拿着文件转身，没有回头。
3.
下班回家。
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却点着蜡烛。
餐桌上铺着并不常用的蕾丝桌布，摆着牛排和红酒。
林雅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背晚礼服，画着精致的妆。
看到我回来，她立刻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公文包。
“老公，你回来啦！”
“我看你最近工作压力大，特意给你准备了烛光晚餐。”
她拉着我坐下，殷勤地给我倒酒。
烛光摇曳，映照着那张我爱了五年的脸。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我，或许真的会感动。
“怎么突然想起弄这些？”
我切了一块牛排，五分熟，带着血丝。
“就是……觉得最近忽略你了嘛。”
林雅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
“老公，我知道你还在为内衣的事情不高兴。”
“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我的心永远在你这里。”
她伸出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
掌心潮湿，有些发抖。
她在害怕。
怕什么？
怕我发现真相？还是怕顾勤那边逼得太紧？
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雅雅，如果……”
我刚想试探一句。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雅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一把抓起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脸色瞬间煞白。
她挂断了。
紧接着，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微信视频。
“谁啊？怎么不接？”
我放下刀叉，明知故问。
“啊……是，是推销电话，烦死了。”
林雅手忙脚乱地按掉，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老公，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
她抓着手机冲进了厕所。
隔着门，我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但我知道，那是顾勤。
我也拿出了手机。
打开了一个APP。
那是前几天我新买的无人机，带夜视和自动跟随功能。
五分钟后，林雅出来了。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晚礼服，穿上了一套运动装，戴着鸭舌帽。
“老公，我那个……闺蜜小丽，刚才发信息说她失恋了，在酒吧喝多了，让我去接她一下。”
演技真烂。
连眼神都不敢跟我对视。
“这么晚了，我去送你吧。”
我站起身。
“不用不用！”
林雅反应激烈，甚至后退了一步。
“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早点休息。”
说完，她抓起玄关的钥匙，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我没动，静静地坐在餐桌前，拿出操控器。
放在阳台的无人机无声地升空。
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小跑着出了小区。
没有打车。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小区后门的阴影里。
林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透过夜视镜头，我能模糊地看到车里的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
那个我视若珍宝的妻子，正跨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腿上，疯狂地索取着。
我关掉了屏幕。
心，彻底死了。
4.
我站起身，把那桌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我走进卧室，打开了林雅的衣柜。
以前我觉得这是她的私人空间，从来不会乱翻。
现在看来，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衣柜深处，那堆平时不穿的衣服后面，藏着好几个橘红色的盒子。
爱马仕。
我不懂包，但我知道这个牌子。
一个包，顶我一年的工资。
还有首饰盒。
卡地亚的手镯，宝格丽的项链，梵克雅宝的四叶草。
这些东西，加起来怕是有几百万。
凭我和她的工资，根本买不起。
原来，这就是她的“加班”。
这就是她的“奖金”。
这就是她所谓的“为了家庭奋斗”。
她是真的在奋斗啊，在顾勤的床上奋斗。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床上。
像是在参观一场关于背叛的展览。
多讽刺。
我为了顾氏累死累活，一个月拿两万块工资。
我的老板睡了我的老婆，随手赏给她几个包，价值就是我几年的血汗。
我是什么？
我是他们play里的一环吗？
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笑话吗？
凌晨两点。
门锁响了。
林雅回来了。
她蹑手蹑脚地进来，没开灯，想直接溜进卧室。
啪。
我按下了客厅的开关。
灯光大亮，刺得她下意识地抬手挡眼。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堆名牌包和首饰。
还有一张早就打印好的出差行程单。
“老……老公？”
林雅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她身上换了一套衣服。
头发也是湿的，带着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怎么还没睡？”
她干笑着，眼神在那堆奢侈品上扫过，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都是小丽的！她没地方放，寄存在我们家的！”
这种谎话，她现在张口就来。
我没拆穿她。
既然要演，那就演到底。
“我知道。”
我站起身，拿起那张行程单。
“顾总刚才给我打电话，西部的项目出了急事，让我连夜赶过去。”
“我本来想走的，但是想见你一面。”
林雅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看着我平静的脸，她眼里的慌乱慢慢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愧疚？
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急啊……”
她走过来，想帮我整理衣领。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嗯，很急。”
“你在家好好的。”
我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径直走向门口。
“老公！”
林雅突然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怎么了？”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点回来？
回来继续看你们表演吗？
“放心。”
我拉开门，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结束的。”
身后，林雅突然捂着心口，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我并没有去机场。
我打了个车，直奔市中心的一家24小时网咖。
找了个包厢，开机。
手指触碰到键盘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既然你们逼我走投无路。
那我就让你们无路可走。
我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那是顾洪山的私人专线。
“喂？哪位？”
对面传来顾洪山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顾董，是我，张恒。”
“小张啊？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
我看着屏幕上正在快速滚动的代码流，声音冷得像冰。
“就是通知您一声。”
“您当年资助我读书的钱，加上这十年的利息，我已经通过这十年的工作，百倍还清了。”
“从这一刻起，我不欠顾家半分。”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希望您……能承受得住。”
5.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卡拔出来，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顾洪山在电话那头喂喂了几声，估计还在懵逼。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想辞职。
辞职？
那太便宜他们了。
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切入了顾氏集团的内部OA系统。
我是那个系统的架构师。
哪怕他们改了密码，加了防火墙，在我眼里，依然像自家后花园一样来去自如。
我看到了顾勤的行程表。
我也看到了他在公司账户上做的那些手脚。
这个蠢货，挪用公款去澳门赌博，去买豪车，甚至包养小明星的账目，做得简直漏洞百出。
以前我看到了，会帮他抹平，因为他是顾董的儿子。
现在，这些都是我手里的刀。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幽灵一样潜伏在京市。
林雅以为我在西部吃沙子。
顾勤以为我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基建工地上搬砖。
每天晚上，林雅都会给我发信息。
【老公，你那边冷不冷？】
【老公，我好想你。】
多么深情。
如果不是我监控着她的定位，看着她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那家五星级酒店，我差点就信了。
甚至有一天，她发了一张自拍。
穿着我买的睡衣，躺在我们婚床上。
配文：【等你回来。】
但我查了一下照片信息。
发送时间是下午三点。
那个时间，她正在顾勤的办公室里，因为我刚刚截获了顾勤的一条语音。
【宝贝儿，你今天在办公室里叫得真好听，差点被秘书听见。】
我看着屏幕，胃里一阵翻涌。
但我没吐。
我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周五晚上。
顾氏集团的庆功宴。
顾勤拿下了城东那块地皮，正在酒店大宴宾客。
我知道，庆功宴结束后，就是他和林雅的“保留节目”。
他在顶楼包了总统套房。
林雅早就请了假，说去闺蜜家过周末。
其实是去当他的“私人奖品”。
我坐在酒店对面的咖啡馆里，看着那栋灯火辉煌的大楼。
无人机悬停在窗外。
屏幕上，我看到了林雅。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低胸礼服，挽着顾勤的胳膊，笑靥如花。
顾勤满面红光，不可一世。
周围的人都在巴结他，奉承他。
没有人知道，这个光鲜亮丽的顾少，其实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也没有人知道，旁边温柔贤惠的顾少奶奶预备役，其实是别人的老婆。
“差不多了。”
我喝光了杯子里的冰美式。
苦涩的味道让我更加清醒。
我没有发帖曝光，也没有在朋友圈痛骂。
那种小孩子的把戏，除了让自己更丢脸，伤不到他们分毫。
我要的，是一击必杀。
我拿起新买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举报。”
“海悦酒店，2808号房。”
“有人正在进行非法性，交易。”
“而且涉及毒品。”
我说得很慢，很清晰。
“涉及毒品”这四个字，足以让出警速度提升十倍。
当然，毒品是假的。
但只要警察破门而入，拍下那一幕，真的假的都不重要了。
对于顾氏这种上市集团来说。
丑闻，就是最大的毒品。
打完电话，我戴上口罩，压低帽檐，走出了咖啡馆。
好戏，开场了。
6.
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我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站在酒店大堂的角落。
很快，一群特警冲了进去。
大堂经理慌了神，想要阻拦，被直接推开。
“例行检查！所有人抱头蹲下！”
电梯被控制，直接上行至28楼。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那是走廊的摄像头，我刚刚黑进去的。
2808的门被暴力破开。
那一瞬间，画面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顾勤和林雅，正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
没有任何遮挡。
警察冲进去的时候，顾勤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里拿着一瓶刚开的香槟。
“不许动！警察！”
闪光灯亮起。
那是执法记录仪的光，也是他们身败名裂的开始。
“别拍！我是顾勤！我是顾氏集团的……”
顾勤慌乱地想要抓被子，却被警察直接按在了床上。
林雅缩在床角，双手捂着脸，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别看！别看！”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经历这一刻。
十分钟后。
他们被带了下来。
顾勤裹着一条浴巾，头发凌乱，眼神凶狠。
林雅披着一件男式西装，整个人都在发抖，连路都走不稳。
大堂里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和围观群众。
“那不是顾氏的太子爷吗？”
“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好像不是哪个明星啊？”
“听说是嫖娼被抓了！”
“啧啧，玩得真花。”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顾勤低着头，拼命想挡住脸。
就在他们经过我面前的时候。
我摘下了口罩。
“顾总，这么巧？”
顾勤猛地抬头。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眼里的慌乱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滔天的怒火。
“张恒？！是你？！”
他想冲过来，被警察死死按住。
“老实点！”
林雅听到我的声音，浑身一震。
她慢慢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老……老公……”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别叫我老公。”
“我嫌脏。”
7.
派出所的审讯室外。
顾勤的律师团很快就到了。
但这种现行，除非天降神迹，否则拘留是跑不掉的。
而且，因为我那个“涉毒”的举报，警方对他们进行了尿检。
虽然结果是阴性，但这足够折腾他们一整夜。
最重要的是，名声。
顾氏股价第二天开盘必然跌停。
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祭奠。
凌晨三点，他们被暂时放了出来（因为还没定性，律师保释）。
顾勤一脸怨毒地走出来，看到我还在，直接冲了过来。
“张恒！你他妈敢阴我？”
他揪住我的衣领。
“你知道后果吗？我想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我没动，任由他抓着。
甚至还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浴袍领子。
“顾总，这里是派出所。”
我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
“你再动我一下，就是寻衅滋事，加上刚才的嫖娼，你可以多住几天。”
顾勤的手僵住了。
他狠狠推开我，咬牙切齿：
“就绿你怎么了？我是顾勤！我有钱！我想睡谁就睡谁！”
“你能奈我何？”
“我就算名声臭了，顾氏还是我的，我还是有几百亿身家！”
“而你呢？你就是个臭打工的！明天我就让你在这个行业消失！”
他的狂妄，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林雅站在他身后，一直在哭。
听到这话，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老公！老公你听我解释！”
她死死抓着我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是被逼的！真的是被逼的！”
“几个月前，顾勤拿你的前途威胁我！他说如果不从了他，就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委身于他的！我心里一直爱的都是你啊！从来没变过！”
多么感人的理由。
如果不是看过那些短信，看过她在床上的主动，我差点就要信了。
“为了保护我？”
我低头看着她，笑得讽刺。
“为了保护我，所以收了他几百万的包？”
“为了保护我，所以把我送你的结婚纪念日礼物留在他家里，让他拿来羞辱你的丈夫？”
“为了保护我，所以在我出差的时候，迫不及待地爬上他的床？”
林雅的脸瞬间惨白，哑口无言。
“别说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扔在她脸上。
“签字吧。”
“我不签！我不签！”
林雅疯狂地摇头，想要撕碎那份协议。
“我没做错！我真的是为了这个家！”
“张恒，你斗不过他的！他是顾家太子爷，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认命吧好不好？只要我们不离婚，我们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她在怕。
但我不明白她在怕什么。
或许怕失去了我这个老实人接盘，又被顾勤玩腻了抛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或许真的如她所说，她是爱我的，只是被迫屈服。
可夫妻本为一体，有困难也应该一起面对。
归根结底她还是不信任我，她觉得我只是一个普通技术员，无力对抗强大的顾氏。
所以，在她决定背叛的那一刻，这段感情就已经结束了。
“晚了。”
我看着顾勤，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锋芒。
“顾总，你说我斗不过你？”
“那你知不知道，顾氏的核心交易系统，那个每秒钟处理几十亿流水的系统，是谁写的？”
顾勤愣了一下，随即不屑道：
“你写的又怎么样？源代码都在公司服务器里！”
“是啊，在服务器里。”
我笑了。
笑得有些森然。
“但是，那个系统有个底层逻辑锁。”
“只有我知道秘钥。”
“如果我不输入秘钥，每隔24小时，系统的处理效率就会下降10%。”
“顾总，你猜猜，当顾氏的交易系统瘫痪的时候，你的那些股东，还会让你这个‘嫖娼太子’坐在位置上吗？”
顾勤的瞳孔瞬间放大。
恐惧，第一次爬上了他的脸。
“你……你敢？那是违法的！”
“违法？不不不。”
我摆摆手。
“那是系统Bug，技术故障。我又没删库，我只是……忘了怎么修而已。”
8.
“你被开除了！”
顾勤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现在！立刻！滚！”
“不用你喊。”
我把工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咣当一声。
清脆悦耳。
那一瞬间，我感觉身上的枷锁彻底碎了。
十年的报恩，十年的忍气吞声，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谢谢顾总成全。”
我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张恒！你别走！你走了系统怎么办！”
顾勤仿佛突然清醒，刚想要追，却被律师拦住。
林雅瘫坐在地上，看着我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
“张恒！你不能不要我！我是爱你的啊！”
爱？
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对爱情莫大的侮辱。
我走出派出所大门。
凌晨的风很冷，但我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自由了。
彻底自由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群聊电话。
那是顾氏技术部被压榨已久的几个核心骨干。
也是我带出来的徒弟。
“喂，恒哥？”
“我辞职了。”
我对着电话说道。
“我也要创业了。新公司，做我们一直想做但顾勤不让做的那个架构。”
“你们，跟不跟我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跟！早就不想在那个傻逼手下干了！”
“恒哥去哪我去哪！”
“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我挂断电话，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太阳升起来了。
属于顾勤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9.
一个月后。
京市科技圈发生了一场地震。
一家名为“恒创科技”的新公司横空出世。
凭借着一套超高性能的分布式交易架构，迅速抢占了市场份额。
而曾经的行业巨头顾氏集团，却因为核心交易系统频频卡顿、崩溃，导致客户大量流失，股价腰斩。
顾勤找了无数外包团队，甚至高薪挖角，都没人能解开那个逻辑锁。
因为那是写在编译器底层的死结。
除非重写整个系统内核，否则无解。
而重写，至少需要一年。
顾氏等不起一年。
顾勤因为嫖娼丑闻，加上公司业绩崩盘，被董事会弹劾，强行罢免了总经理职务。
听说他每天借酒浇愁，脾气暴躁，把家里的东西都砸光了。
林雅也被他赶了出来。
因为顾勤觉得，是这个女人害了他。
他不仅不给她钱，还把之前送她的那些包和首饰都要了回去，拿去变卖抵债。
林雅一无所有，名声也臭了。
她试图找工作，但只要面试官一搜她的名字，就能看到那天酒店被抓的照片。
在这个圈子里，她已经社死了。
这天下午，我在新公司的办公室里看报表。
前台说有人找我。
我透过玻璃窗，看到了站在楼下的两个人。
顾洪山，和林雅。
顾洪山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
林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素面朝天，整个人瘦脱了相。
我让他们上来了。
“小张啊……”
顾洪山一见到我，就要给我下跪。
我没扶。
我坐在老板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顾董，这又是何必？”
“小张，我知道顾勤那个畜生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
顾洪山老泪纵横。
“但顾氏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现在快要倒了！求求你，看在当年我资助你的份上，回来吧！”
“哪怕只是帮我们解开那个锁也行啊！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钱？”
我笑了。
“顾董，现在的恒创，市值已经超过顾氏了。我不缺钱。”
“而且，当年的人情，我已经还清了。”
“是你的好儿子，亲手把顾氏的未来赶走的。”
顾洪山面如死灰，瘫倒在椅子上。
10.
林雅一直站在旁边哭。
看到顾洪山失败了，她扑通一声跪行到我脚边。
“老公……不，张总。”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段时间我过得好苦，顾勤打我，骂我，还把我赶出来……”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以前的日子。”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可以复婚！我不介意你没时间陪我，我以后一定乖乖的，给你洗衣做饭……”
她伸出手，想抓我的手。
我把椅子往后一滑，避开了。
“林雅。”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哭一哭，认个错，我就该原谅你？”
“可惜，我不穿二手货。更不要垃圾。”
“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门开了。
我的行政总监，也是当初跟我一起出来的女徒弟，抱着文件走了进来。
她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张总，今晚庆功宴的场地定好了。”
她没看地上的林雅一眼。
那种无视，比嘲讽更伤人。
林雅呆呆地看着那个年轻、漂亮、眼里有光的女孩。
又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和落魄的样子。
她终于明白，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
而是一个她曾经拥有，却被她亲手毁掉的完美人生。
“保安，送客。”
我转过椅子，不再看他们一眼。
顾洪山是被搀扶着出去的。
林雅是被拖出去的。
她在走廊里的哭喊声，凄厉得像个女鬼。
但我内心毫无波澜。
窗外，夕阳西下，整个京市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个属于我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终将在悔恨的泥沼里，腐烂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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