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在天道边缘疯狂试探

苏长安顶着迎面扑来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了那座落雁镇牌坊。

风夹杂着冰渣，一下又一下的刮擦着她的脸颊。她抬起眼皮，幽蓝的眸子冷冷的打量四周。街道两旁铺着青石板，石缝里填满黑色的冰渣。街角有家正冒着热气的包子铺，蒸笼冒出的雾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远处地平线上，一座破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木板上的纹理，积雪的厚度，一切细节都与她在时间长河幻影里窥见的景象分毫不差。

失去灵力保护，这具凡人躯壳正被严寒迅速侵蚀。胃里传来阵阵抽搐的饥饿感，酸水直冒。四肢的关节开始变得僵硬，稍一动弹便觉得干涩卡顿。

苏长安咬着牙，强忍着生理上想要蜷缩的本能。她把身上那件旧红布袄裹的更紧了些，尽量贴着屋檐阴影，艰难的向前挪动脚步。她的目光极度锐利，扫视着街头巷尾的角落。她得找到那只古天狐，还有那个叫长庚的少年。

寒冷几乎要冻结血液。她走到包子铺前，想借着蒸笼散发出的热气，稍微暖一暖失去知觉的手指。

“滚远点！弄脏了我的生意你赔得起吗？臭要饭的！”老板挥舞着扫帚，扯着嗓子大声驱赶着她，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苏长安没说话，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默默的退回风雪里。

这一幕，落在对面茶棚下避雪的三个男人眼里。他们是这镇子上的地痞，身上穿着散发酸臭味的破皮袄。这三个家伙的目光黏腻恶心，在苏长安身上来回打转。他们盯上了她那张狼狈却难掩骨相的面容，还有她身上那件勉强挡风的红布袄。

三个男人互相交换了个淫邪的眼神，离开茶棚，踩着积雪不怀好意的围拢过来。

他们呈品字形，将苏长安死死的堵在砖墙角落。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道丑陋的刀疤。他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吐出令人作呕的话：“哟，瞧这小可怜，冻坏了吧？不如跟哥哥走，被窝里多暖和啊！”

说着，他伸出那只肮脏的大手，直接去扯苏长安的衣领。

苏长安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可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僵硬了，冻僵的肌肉根本无法跟上大脑的反应速度，没能完全躲开。

刀疤脸粗暴的推搡了她一下。苏长安失去平衡，重重的跌坐在泥泞的雪地中。黑色的泥水溅在红袄上，寒意瞬间穿透布料，贴上皮肤。

街道对面围观的镇民发出微弱的惊呼声。在他们看来，这个外乡女人今天绝对难逃魔爪。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跌倒在泥水里的苏长安，没发出半声惊恐的尖叫，甚至没做出任何求饶或瑟缩的姿态。她缓缓的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凡人女子该有的软弱。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透着高高在上、审视死物般不带一丝感情的残酷。

刀疤脸显然没看懂这种眼神，还以为她吓傻了。

“还搁这儿装什么清高呢？臭婊子！”他狞笑着，弯下腰伸手去抓苏长安的头发。

苏长安没动用任何一丝灵力。现在的她的确是个凡人，但也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圣。那些杀伐的本能，早就刻在骨头和肌肉记忆里。

借着倒地的姿势，她腰腹肌肉猛然收缩发力。双腿带着狠劲死死钳住刀疤脸的脚踝，精准的绞紧，狠狠向后一拖。

刀疤脸重心瞬间崩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倒。

就在他即将倒地的瞬间，苏长安双手极速探出，精准的扣住刀疤脸伸来的手腕。没有任何犹豫，顺着反关节方向，狠狠的掰了下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直接盖过了呼啸的风雪。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刀疤脸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泥泞里，他捂着那条呈现出诡异扭曲角度的断臂，在雪地里疯狂的打滚，疼得哀嚎连连。

另外两个地痞僵在原地。周围围观的镇民吓得大惊失色，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所有人满脸震惊的看着这个衣衫褴褛、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弱女子。竟然仅凭纯粹的肉身技巧和极其狠辣的手段，眨眼间就废掉了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那种干脆利落的残忍，把剩下的两个地痞彻底吓破了胆。两人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咕噜声，再也没人敢向前迈出半步。

苏长安面无表情的从泥水里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残雪，连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刀疤脸一眼。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套动作，彻底透支了这具凡人躯壳仅存的体力。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汹涌的席卷而来，眼前的景象出现了短暂重影。体温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流失，指尖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这副破身体怎么能弱成这副德行？！”她在心里烦躁的吐槽。

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继续在这个偌大的镇子里漫无目的的瞎转悠，绝对撑不过今晚的严寒，会被活活冻死在街角。

必须找到坐标。

苏长安拖着沉重僵硬的步伐，拐入了一条偏僻的死胡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的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狠狠的刺痛着肺管。

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咬紧牙关，抬起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拢。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但没有别的选择。

并拢的双指，狠狠的点在自己胸口的一处死穴上。那是之前用来封锁经脉的节点。

强行冲开了一丝缝隙。

仅仅只是一丝。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天狐本源，顺着缝隙释放了出来。

短短一息后。

一股宏大却被刻意压抑着的同源气息，夹杂着一丝微弱且执拗的人族灵力波动，从镇子北侧的破庙方向跨越风雪，精准的反馈在识海中。

苏长安心头猛的一震。

找到了。

就在那一丝天狐本源释放的瞬间，苍穹之上立刻有了反应。

灰暗的雪云察觉到了这种不该存在的异端气息。厚重的云层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黑色的漩涡有再次翻滚聚集的趋势，令人窒息的抹杀威压正在迅速成型。

苏长安眼疾手快，并拢的双指极速的再次落下。

狠狠的点在那处死穴上，将刚冲开的缝隙彻底封死，硬生生的掐断了所有的气息外泄。

天空中的雪云失去目标，翻滚的趋势逐渐平息，雷声隐没，重新化作漫天大雪。

苏长安靠在墙上，长长的吐出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白气。

伸出冻得发紫的双手，将那件破旧的红布袄紧紧的裹在身上。

抬起头，那双幽蓝的眼睛穿透漫天飞舞的雪花，死死的锁定镇子北侧破庙的方向。

踩着厚厚的积雪，步履蹒跚，却带着无可阻挡的坚定，向着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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