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陈家祖地惊变,疯虎圣儒显神威
王家神女瘫在地上,身下液体横流。苏长安持剑俯视。
中洲的天空,本被阵法崩碎的暗红余波染出诡异色泽。下一刻,这层色泽被一股沉重古老的气息强行抹去。
云层被强行撕开。
一道高达千丈的虚影,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那是陈伯庸的神魂投影。他面容冷硬,俯瞰下方的陨神废墟,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只有上位者俯视蝼蚁的漠然。
他的掌心托着一口青铜古钟。
这口钟比先前在妖庭死地碎裂的镇天钟本体要小上一圈,但钟体表面流转的阵纹与大帝法则如出一辙。这是镇天钟的子鼎。
“苏长安。”陈伯庸的声音从云端压下。每一个字都带着震荡虚空的法则之力,在废墟上空回响。“你勾结妖庭,毁我陈家大阵,已是陈家必诛的重刑犯。”
他手中的子鼎缓缓旋转,洒下大片金黄色的帝气。
“中洲陈家领地,你若敢踏入半步,神魂俱灭。”
苏长安站在满地残渣的废墟上,眼底泛起冷意。
陈伯庸的现身,意味着陨神渊底部的九幽炼神阵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亲自降下一道投影来阻拦她,是在争取时间。
陈玄还在那里。
苏长安握紧手中的太阴法剑,右臂发力。太阴月珀在眉心流转出刺目的清辉。她正准备直接斩碎这道虚影。
突然。
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一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带着书卷气,按住了她的左肩。
另一只手粗糙宽大,手背上布满刚刚结痂的血痕,带着炙热的野性,按住了她的右肩。
苏长安动作一滞,转过头。
顾乡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身上那件被黑血浸透的单薄青衫外面,还披着苏长安之前给他盖上的太阴披风。他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浩然正气在眼底疯狂汇聚。
白寅也站直了身体。他赤裸着上半身,之前断裂的骨骼在太阴生机的滋养下已经重新接驳。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骨骼爆鸣声。
两个男人隔着苏长安的后背,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顾乡看着白寅那副莽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白寅看着顾乡那副酸儒的做派,同样回敬了一个鄙夷的冷笑。
他们互相看不顺眼。三千年前看不顺眼,三千年后依然看不顺眼。但在这一刻,他们的动作却出奇的一致。
两人同时收回手,越过苏长安,齐步踏出,一左一右挡在了她的身前。
把那个单薄的太素白袍,结结实实的护在了身后。
“疗伤去。”白寅头也不回,声音粗噶,“砍这种老杂毛,还轮不到你亲自动手。”
顾乡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将身上那件太阴披风裹的更紧了一些,目光死死盯住半空中的陈伯庸,双手在身前缓缓合拢。
苏长安看着挡在身前的这两个宽阔背影,手指微微松开。
一丝笑意从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掠过。
云端之上。
陈伯庸将下方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两个刚刚还躺在地上全靠苏长安吊着一口气的男人,眼底的漠然化作了杀机。
“不知死活。”
陈伯庸抬起右手,在悬浮的子鼎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当——
一声沉闷的钟鸣震荡天地。
子鼎表面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这金光没有向外扩散,而是迅速凝结、压缩。
眨眼间,金光在废墟上空化作了万重连绵不绝的虚影山峦。每一座山峦都由纯粹的大帝法则与厚重灵气构成,带着足以压塌虚空的重量。
“镇!”
陈伯庸吐出一个字。
万重山峦虚影带着压迫感,朝着下方的三人轰然坠落。
空气在瞬间被抽干。陨神废墟坚硬的暗褐色岩石地表,在山峦还未触及之时,就已经大面积开裂、下沉。空间被彻底封死。
远处。
那些因为苏长安刚才那一剑而溃逃的王家残部,以及几名一直躲在暗处的王家残存长老,正躲在十里外的一处峡谷里。
他们看着天际那坠落的万重山峦,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帝兵气息,一个个脸色惨白。
“大帝法器子鼎……”一名满脸皱纹的长老声音发颤,“陈伯庸这是动了真怒。那两个强出头的男人,简直是不自量力。”
“在帝威面前,就算是借了天狐心血重塑生机,也不过是蝼蚁罢了。他们必死无疑。”另一人附和,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废墟中央。
山峦压顶。
顾乡仰起头。狂风将他那一头因为透支生机而变得花白的长发向后吹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起伏。
一口夹杂着凤凰真火的白色气流,从他的口中猛然吐出。
这口白气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迅速膨胀。他气海中重新点燃的浩然正气火种,在这一刻迎来了爆发。
暗金色的浩然正气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半空中扭曲、拉长,最终凝聚成一柄长达百丈的圣贤巨笔。笔杆古朴,笔锋锐利。
顾乡没有结印,也没有念诵儒家那些繁琐的经典名篇。
他并拢右手食指与中指,以指代笔。
他在虚空中,迎着那万重压迫而下的帝气山峦,重重的划出第一笔。
百丈长的圣贤巨笔与他的动作完全同步。
没有研墨。他以自己体内那灼热的凤凰真火为墨。
笔走龙蛇。
铁画银钩。
顾乡的手指在身前狂舞。
天空中,一个硕大、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古篆大字,瞬间成型。
那是一个滚字。
没有文人的含蓄,没有儒者的迂腐。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霸道与不屑。
滚字带着焚天煮海的高温,挟裹着碾碎一切的浩然正气,逆流而上,狠狠的撞击在那坠落的万重山峦虚影上。
同一瞬间。
白寅动了。
他右脚在地面上重重的踏了一下。
脚下那一整块方圆十丈的坚硬岩石当场化作齑粉。反冲之力让他整个人贴着地面飙射而出。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
体内的庚金煞气压抑了千万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暗红色的血雾从他全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血雾在半空中迅速汇聚、凝实。
一头长达数百丈、通体暗红的修罗白虎,在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凝聚成型。白虎的皮毛是最坚硬的血色铠甲,一双眸子里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白寅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虎啸。
修罗白虎与他动作一致。
它后肢在虚空中猛的一蹬,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巨大的右前爪探出,五根长达数丈的暗红色利爪撕裂空间,带起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白虎的这一爪,没有任何花哨的法则变化,只有将暴力推演到极致的物理破坏力。
一爪,重重的拍在那被顾乡的滚字撞的微微停滞的万重山峦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开。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出所有人认知的破坏力。
顾乡那燃烧着凤凰真火的滚字,直接烧穿了帝气山峦的底层法则。
白寅那毁天灭地的白虎一爪,则将那被烧的脆弱不堪的山峦本体,从中间硬生生的撕裂、拍碎。
万重山峦虚影。
大帝法则凝聚的镇压之力。
在这一文一武、一正一邪的联手一击之下,直接分崩离析。
金色的碎片漫天飞舞。
远处峡谷。
那些躲藏在暗处的王家残部,以及那几个自以为看透局势的长老。
所有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们死死盯着废墟上空那头暗红色的修罗白虎,以及那个燃烧着火焰的硕大滚字。手中的法宝因为主人的恐惧而发出不安的嗡鸣。
“这……这怎么可能?”刚才断言两人必死的那名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爪拍碎帝气……一字烧穿法则……”
“这根本不是大圣境能有的战力!哪怕是准帝,也不过如此!”
极度的震惊化作寒意,顺着他们的脊椎直窜天灵盖。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名为苏长安的妖女身边,不仅站着两尊杀神,而且这两尊杀神的护短程度,已经到了可以无视一切常理、逆天伐仙的地步。
废墟上空。
万重山峦被碎。
陈伯庸神魂投影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握着子鼎的手指微微收紧。
“逆臣贼子!”陈伯庸怒喝一声。他准备调动子鼎内部真正的核心法则,对下方发动毁灭性的一击。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顾乡和白寅身后的苏长安,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她没有上前。
她只是抬起左手。
眉心处的太阴月珀骤然亮起。
之前在妖庭死地,她那一剑不仅毁了镇天钟的投影,还在镇天钟的本体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创伤。
子鼎与母鼎气息相连。母鼎有损,子鼎必有破绽。
苏长安的视线穿透了重重金光,精准的锁定了陈伯庸手中那口子鼎表面,一道肉眼难辨的细微裂痕。
她屈起手指。
一道极细的幽蓝极光,从太阴月珀中射出。
极光的速度超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了万丈虚空,不偏不倚的点在了子鼎表面的那道裂痕之上。
咔嚓。
极寒之力顺着裂痕侵入子鼎内部。子鼎的阵纹运转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防御光幕,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根本不需要苏长安开口提醒。
挡在她前面的那两个男人,对战机的把握已经成了本能。
顾乡右手向前一推。那柄百丈长的圣贤巨笔顺着那个缺口,狠狠的刺入了陈伯庸神魂投影的胸膛。
白寅冲天而起。他整个人融入了那头修罗白虎的体内。白虎张开巨口,一口咬住了陈伯庸神魂投影的右臂,也就是他拿着子鼎的那只手。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的天衣无缝。
“给我碎!”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浩然正气在投影体内轰然爆发,从内部破坏着神魂结构。
庚金煞气在外围疯狂撕扯,硬生生将那条庞大的右臂扯了下来。
陈伯庸的神魂投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挣扎。
但一切都晚了。
在圣贤巨笔的穿刺和修罗白虎的撕咬下。
这道遮天蔽日、带着帝兵气息降临的神魂投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最终。
在满天金光中,这道高高在上的投影被生生撕成了无数碎片,彻底消散在中洲的天地之间。
那口失去控制的子鼎,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陈家祖地的方向逃遁而去。
废墟重新归于平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证明着刚才发生过一场怎样惊世骇俗的战斗。
顾乡收回手,圣贤巨笔散去。他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寅。
白寅也落回地面,修罗白虎化作血雾缩回体内。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迎上了顾乡的目光。
两人再次冷哼一声,同时转过头去,留给对方一个嫌弃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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