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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烂泥里的龙,和云端上的疯子


风从归元殿坍塌的穹顶缺口灌进来。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烧焦的皮肉味。

苏长安的三条狐尾从陈玄的腋下、腰际和腿弯处穿过,将他整个人兜起。七十五斤的重量实打实地压在她的尾椎骨上。她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肘全是焦黑的死皮,完全使不上力气。左手握着那块从铁门上掰下来的残片。残片边缘布满不规则的金属锯齿,沾着灰。

陈玄的头靠在她的左肩。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处。温热。带着浓稠的血沫味。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会因为断骨的摩擦而产生极细微的痉挛。

“别咬牙。”苏长安压低声音。

陈玄的下颌骨绷得很紧,牙齿在口腔里摩擦出刺耳的格格声。他没松口。

走出废墟边缘。青石板路向两边延伸。北面的街道尽头亮起十二个火把。火光在黑夜里晃动。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十二个辟府境修士。陈家主家的巡逻队。

苏长安脚尖一点,身体贴着倒塌的半堵石墙滑进左侧的窄巷。巷子里没有光。她把后背贴在冰凉的砖墙上。三条尾巴收紧,把陈玄死死压在自己胸前。

火把的光晕从巷口扫过。脚步声在十步外停顿。

“归元殿那边没动静了,三祖下了死命令,看到喘气的直接杀。”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

刀鞘碰撞。脚步声继续往前,逐渐远去。

苏长安没有动。她在心里数了六十下。确认巡逻队彻底离开。她迈开步子,顺着窄巷往南走。

地牢在归元殿往南半里。一千五百步的距离。

走到第三个拐角。苏长安停下。

巷口外是一处废弃的偏院。院墙塌了一半。假山后面坐着一个人。陈家的暗哨。那人穿着灰衣,坐在石礅上,手里提着一面铜锣。更夫的打扮。但他周身的灵力波动是洞玄境初期。

必须解决他。不能动用天狐本源。灵力波动会瞬间引来刚才的巡逻队。

苏长安把陈玄放下来。让他靠在墙角。陈玄的身体顺着墙壁往下滑。苏长安的左手顶住他的胸口,把他抵在墙上。

陈玄的左眼半阖。眼底全是红血丝。他看着苏长安手里的铁片。

苏长安转身。贴着墙根,一步一步走向假山。风刮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呜的声响。这声音完美掩盖了她的脚步。

十步。五步。三步。

暗哨把铜锣换到左手,右手伸进怀里摸索。

苏长安从假山后弹射而出。左手捂嘴,右手握铁片横过颈侧。钝器割喉没有利刃的顺滑。她手腕往回硬拖三寸,皮肉才被彻底撕开。暗哨左手脱力,那面五斤重的铜锣直直往下掉。

距离地面还有两尺。一旦砸在青石板上,声音会传出三条街。

苏长安的左手捂着暗哨的嘴,右手握着铁片,抽不出手去接。

一只布满血污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五指张开,稳稳托住了掉落的铜锣。

陈玄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左手托着铜锣底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为了接住这面铜锣,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身体前倾,断裂的脊椎在皮肉下顶出一个恐怖的凸起。

铜锣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暗哨的挣扎停止了。身体彻底软倒。

苏长安松开手。暗哨的尸体砸在泥地上。她回头看陈玄。

陈玄把铜锣轻轻放在地上。他的左手沾满了暗哨滴下来的血。他用手肘撑着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试了两次,膝盖都在青石板上滑开。

苏长安走过去。三条尾巴再次卷起他的身体。把他的重量重新压在自己的尾椎骨上。

“你再乱动,骨头就彻底碎了。”苏长安说。

陈玄的头靠回她的左肩。没有反驳。

继续往南走。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败。琉璃瓦变成了黑瓦。墙壁上的白灰剥落,露出里面生满青苔的青砖。空气里的温度比主街低了至少三度。

陈玄的体温在持续下降。苏长安贴在他后腰的左手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凉得像一块冰。

前方出现了一座独立的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两扇厚重的黑铁大门。门面上布满暗红色的铁锈。门环是两个巨大的兽头,嘴里衔着粗大的铁链。

地牢。

陈玄的呼吸突然乱了。

原本因为虚弱而微不可闻的呼吸,瞬间变成了极其粗重的喘息。他的胸口在苏长安的尾巴里剧烈起伏。左手死死揪住苏长安领口的衣服。指甲在布料上抠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长安停下脚步。

陈玄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生理性的战栗。他的左眼睁到了极限,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两扇生锈的黑铁门。

十五年前,他三岁。在这里被至亲按在石台上,活生生剖开后背,挖走至尊骨。

他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气音。

陈玄的喘息停顿了。他被迫转过头,看向苏长安。

苏长安抬起左手。手背上还沾着暗哨的半凝固血液。她把手掌盖在了陈玄的左眼上。

视线被彻底剥夺。眼前陷入一片带着血腥味的黑暗。

“别看。”苏长安说。

陈玄揪住她领口的手指一点点松开。身体的战栗逐渐平息。他把脸埋进苏长安的颈窝。

苏长安推开黑铁门。

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陈木站在门内。手里捏着一张正在燃烧的符纸。隔音符。符纸烧成灰烬,落在地上。

“下面没人。”陈木压低声音。“三层的守卫半个时辰前被全部调走了。”

苏长安收回手。沿着石阶往下走。

七十二级台阶。石壁上渗出水珠。滴答。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整个楼梯间回荡着单调的滴水声。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腐臭味。

走到最底层。地牢三层。

这里没有牢房。只有一条废弃的地下水道。水道有两丈宽。里面的水早就干涸了,底部堆积着半尺厚的黑色淤泥。

水道右侧的石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纹。

陈木从袖子里拿出一颗夜明珠。幽绿色的光照亮了石壁。

阵纹的直径超过一丈。最中心是一个圆点,外面套着三层同心圆环。圆环之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放射状线条。阵纹的凹槽里填满了干涸的黑色物质。

辅助阵眼。

苏长安把陈玄放在水道边缘一块干燥的石台上。陈玄靠着石壁,左眼半阖。

苏长安走到阵眼正前方。她用左手食指在凹槽里抠了一点黑色物质。放在鼻尖。

妖兽血、朱砂、还有陈年人血的腥味。

这处阵眼连接着陈家祖地地下的一条灵脉支流。现在,由于陈道临强行开启护族大阵,所有的灵气都被抽调去了中心主阵眼。这条支流彻底干涸了。

但物理结构还在。石壁后方的灵脉通道是通的。

苏长安把手指按在阵纹中心的圆点上。

石壁深处传来微弱的震动。

李长庚在深渊底部撞击封印的余波,顺着干涸的灵脉通道传导到了这里。每一次撞击,石壁都会产生极其轻微的共振。

“引爆符带了吗?”苏长安转头问陈木。

陈木摇头。“拿不到。火器库被大长老亲自派人锁死了。”

苏长安看着石壁。

没有炸药,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逆转阵纹的能量回路。把外围的三层环切断,让所有的能量无处发散,全部憋在中心的圆点里。然后用自己的血作为引子,接通地底的灵脉主根。

等李长庚下一次撞击封印时,将那股庞大的能量倒吸过来。撑爆这面石壁。

苏长安举起左手里的铁门残片。锯齿对准了最外层圆环的一个关键节点。

双手握住铁片,用力往下刮。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水道里回荡。石屑飞溅。陈年的干涸血液被刮出一道白痕。

铁片太钝了。石壁的硬度极高。

苏长安咬紧牙关,将仅剩的半成天狐本源逼出一丝,附着在铁片边缘。

咔。

第一个节点被刮断。三颗锯齿崩飞,弹在她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

第二个节点。铁片震得她虎口发麻。刮到一半,金属边缘卷了。她换了个角度,用铁片的棱面硬砸。石屑迸裂,节点断裂。

第三个——铁片折了。碎成两截掉进淤泥。苏长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直接把食指指甲抠进凹槽

。天狐的指甲比钢铁更硬,但也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物理破坏。

指甲崩裂。鲜血从指尖流出,滴进阵纹的凹槽。

就在这时,地底的震动频率突然变了。

原本三十五息一次的平稳共振,瞬间变成了连续的剧烈震颤。

轰!轰!轰!

石壁表面出现裂纹。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掉进淤泥里。

大阵的灵气流动方向改变了。

陈道临察觉到了深渊底部的异常,正在调动全城的灵气进行强行镇压。庞大的灵力洪流顺着主灵脉狂奔。这股洪流路过废弃阵眼所在的支流接口时,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倒吸力。

苏长安按在石壁上的左手,被死死吸住了。

阵纹凹槽里沾染的苏长安的鲜血,成为了连接大阵的绝佳媒介。

阵纹亮起刺目的红光。

苏长安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不受控制地往指尖涌。石壁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疯狂吞噬着她的生命力。她试图用天狐本源切断联系。本源刚一离体,就被大阵瞬间抽干。

“退!”苏长安大吼。

陈木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双手抓住苏长安的左臂,拼命往后拽。

红光在石壁上爆开一圈涟漪。

一股无形的斥力从阵眼中心弹射而出。陈木首当其冲,双手被震开,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丈远,重重砸在水道另一侧的石壁上。一口鲜血喷在淤泥里。

苏长安的左手依然粘在石壁上。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陈玄动了。

他从石台上跌落。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黑色的淤泥里。

脊椎的断骨在剧烈的撞击下再次错位。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用手肘撑着淤泥。双膝跪地。往前爬。每爬一寸,后腰的伤口就在淤泥里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五步的距离。他爬了整整十息。

他爬到苏长安的脚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左手伸出,抓住了苏长安被吸在石壁上的左手手腕。

陈玄的手很冷。苏长安的手腕烫得惊人。两人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

“松手。”苏长安的声音已经极其虚弱。

陈玄没有松手。他借着苏长安手腕的支撑,勉强站直了身体。他的脸凑到苏长安耳边。

“切断它。”

“本源耗尽了,切不断。”苏长安咬牙。

陈玄松开苏长安的手腕。他的身体往前倒,左手揪住苏长安的衣领,借她的身体当支撑,脚下在淤泥里蹬了两下,勉强直起上身。他的脸几乎贴到苏长安的肩膀。然后他偏过头,面朝石壁。张嘴。牙齿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上。

极其用力。

舌尖被咬破。一股夹杂着极其微弱的至尊骨气息的心头血,从他嘴里喷出。

噗。

这口血精准地喷在石壁阵纹的最中心。也就是那个圆点上。

大帝行宫里残存的帝血精华,虽然微弱到了极点,但其本质的等级远超陈家这座护族大阵。

这口血落入阵眼的瞬间。阵纹的红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吸力出现了半息的停顿。

就这半息。

苏长安左腿猛地蹬在石壁上,身体借力向后倒。

刺啦。

她的左手终于脱离了石壁。手掌心的一大块皮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留在阵纹的凹槽里。鲜血淋漓。

苏长安和陈玄同时向后倒去。两人重重摔在黑色的淤泥里。

陈玄压在苏长安身上。他的嘴里全是血,呼吸极其微弱。

石壁上的阵纹开始疯狂变色。从刺目的红光,逐渐转变为狂暴的白光。外围的三个节点被切断,能量无法循环。中心圆点接收到了李长庚撞击的倒灌能量,正在急剧膨胀。

废弃阵眼被彻底激活了。爆炸只是时间问题。

“走。”

苏长安从淤泥里坐起来。三条尾巴迅速卷起陈玄。

陈木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楼梯口跑。

“走不掉了。”

水道入口处的石阶上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脚步声响起。

王家神女站在第三级台阶上。她的衣服多处破损,头发凌乱,但周身的灵力波动依然平稳。她的身后,跟着三个辟府境巅峰的王家死士。

王家神女的右手里,提着一条断臂。

陈天佑的断臂。

断臂切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色,但整条手臂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帝族精血的气息在地下水道里蔓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淤泥里的苏长安和陈玄。

“大阵的漏洞,我等到了。”王家神女把断臂往前举了举。“陈家老祖在抽调全城灵气镇压深渊。现在,除了这条废弃水道,哪里都是死路。”

她的视线落在陈玄身上。

陈玄被狐尾卷着,满身淤泥和鲜血,像一具残破的尸体。

“陈玄。”王家神女开口。“在天坑上面,你拒绝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死在这么脏的地方?”

苏长安站起身。

她把陈玄放在自己身后。左手垂在身侧,掌心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淤泥里。

石壁上的白光越来越亮。阵眼随时会引爆。

苏长安看着台阶上的四个人。她没有去看那条断臂。

“你来得正好。”苏长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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