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长的带劲也行
陆然猛然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个梦的碎片。
梦里什么都没有了。
沈月歌不见了，公司不见了，他一个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喊谁的名字都没有回应。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把旁边的沈月歌惊醒了。
沈月歌也被他惊醒，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
陆然觉得刚才的梦匪夷所思，他自己也没搞清楚，所以暂时也没给沈月歌说怕她担心。
确定陆然没事后，沈月歌又睡了。
陆然没有躺下，他抬起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疼。
他又拍了一下，这次更用力了，脸侧火辣辣的疼。
沈月歌被他这两巴掌彻底拍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表情从迷糊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警惕：“你干嘛呢？梦游呢？大半夜的抽自己嘴巴子？”
陆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床上，盯着自己发红的掌心，又抬起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这次更疼，他疼得龇了一下牙。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软下去，靠在床头板上。
“做了个梦。很真实的梦，吓死我了。”
沈月歌从被窝里坐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热，是她那两巴掌扇出来的热。她把手收回来，靠在床头板上，侧头看着他：“什么梦把你吓成这样？”
“我梦见我醒了。”陆然说。
沈月歌愣了一下：“你醒了？你现在不就是醒着的吗？”
“不是那种醒。是那种……我发现我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根本不在这个时代，我还在我原来那个世界，你也不存在，公司也不存在，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盖着一条薄被子，外面下雨了，天花板在漏水。”
沈月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问陆然说的“原来那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她把这些归结为陆然的脑子太累了。
写游戏、写剧本、跑手续、照顾她，这些事堆在一起，正常人也得崩溃，更何况陆然这种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性格。
她伸手过去，把陆然的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
虽然已经两个月，但肚子没有太大的起伏。
“感觉到了吗？”她问。
陆然的手掌贴在她肚子上，手掌能感受到她肚皮的温度，温热温热的。
过了一会儿，他的掌心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虽然感觉应该是心理作用，但陆然还是觉得有些心心相通。
孩子动了。
陆然愣在那里，轻轻的抚摸着沈月歌的肚子。
动作十分轻，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里面的动静。
“还觉得是梦吗？”沈月歌的声音很轻。
陆然摇了摇头。
他不敢说太大的话，怕一开口声音就抖了。
他就那么把手放在沈月歌肚子上，感受着里面一下接一下的胎动，感受着掌心下实打实的温度和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恢复正常。
他侧过身，把脸贴在沈月歌的肚子上，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到，但他也不在意。
他就那么贴着，直到沈月歌伸手把他推开了，说“有点痒”。
他重新躺回枕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黄线。
他看着那条黄线，脑子里那个梦的碎片正在慢慢消散，像倒进热水里的糖一样越化越淡。
“还睡不着？”沈月歌问。
“醒了就不困了。你睡吧。”
沈月歌没睡。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他，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传过来。
她说那就聊会儿天，聊到困了再睡。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孩子出生后叫什么名字，聊沈月歌什么时候能重新上台唱歌，聊陆然公司那些游戏什么时候能卖到国外去。
聊着聊着沈月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搭在他胸口的手也慢慢滑落下去，落在他腰侧。
陆然听着她平稳的呼吸，自己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这一次没有再做噩梦。
他睡得很沉，沉到第二天早上被手机闹钟吵醒的时候。
他拿过手机按掉闹钟，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沈月歌还睡着，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头顶。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侧还有一点昨天晚上扇出来的红印子，不过已经快消了。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刷牙换衣服，下楼去了。
厨房里陈慧娴已经在忙活了，灶台上的锅里煮着粥，旁边蒸笼里热着馒头和包子。
主要还是不放心沈月歌，老两口决定这几天还是先在这边住下。
正好陆然也可以抽空去公司一趟。
她看到陆然下来，问了一句今天要不要去公司。
陆然说要去，今天有几件事要盯着。
陈慧娴点了点头，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又夹了两个包子放在碟子里，说吃完再走。
陆然坐下来吃饭，一边吃一边翻手机。
工作群里周明哲已经发了消息，说文化部那边的对接人发了一份材料清单过来，让这边准备好公司资质证明、项目介绍、产品内容说明这些东西。
老王在底下回复说资料已经在整理了，大部分现成的就有，缺的几个这两天补上。
赵一鸣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工位上堆着的文件，配文是“看到这堆东西了吗，全是今天要填的表”。
陆然在群里回了一句“辛苦了”，然后退出群聊，给赵一鸣发了条私信：“《穿越火线》生化模式的进度怎么样了？”
赵一鸣秒回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陆然接起来，屏幕里赵一鸣的脸占了小半个屏幕，黑眼圈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重了一圈。
他说生化模式的底层逻辑已经跑通了，人类阵营和幽灵阵营的转换机制没问题，目前在做平衡性的细节调整。
人类武器的伤害参数调了三版了，现在是第三版，测试下来幽灵的胜率在百分之四十五左右，人类百分之五十五，他觉得这个比例还行，但还想再调一调。
陆然说不用调了，百分之四十五对百分之五十五已经很平衡了。
无限火力那种模式不需要平衡，生化模式不一样，生化模式要有竞技性，不能一边倒。
但这个比例已经够用了，上线之后根据玩家数据再微调就行。赵一鸣说行，那我转入压力测试阶段。
陆然问他压力测试要多久，赵一鸣说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两周。
陆然说一周，别拖太久，争取下个月生化模式上线。
赵一鸣说时间有点紧，陆然说加班费翻倍。
赵一鸣那边的表情明显亮了一下，说那没问题，一周搞定。
挂了视频通话，陆然吃完饭把碗收了，跟陈慧娴说了一声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让她不用等他。
然后出门打车去了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九点刚过，技术部的人已经齐了。
赵一鸣正坐在工位上对着三台显示器忙活，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老王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对着屏幕在讨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听起来不太像在吵架，更像是在一起推敲一个方案。
陆然走过去问他们在讨论什么。
老王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代码说这里有个潜在的性能瓶颈，大规模并发的时候可能会拖慢服务器响应。
赵一鸣说他觉得这个瓶颈影响不大，玩家同时在线的人数还没到那个量级。
老王说未雨绸缪嘛，等到真出问题的时候再改就晚了。
陆然站在旁边听了两分钟，说听老王的，趁现在没什么紧急的事先优化掉。
赵一鸣点了点头说行，他改一下架构，大概多花两天时间。陆然说两天就两天，别急着赶工，质量第一。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又看了一眼欧洲那边的手续进度。
周明哲已经安排运营部和法务部的同事在准备材料了，按周德明给的清单一项一项对过去，大部分都有了，缺的是几个公司的细节，也都已经在准备了。
陆然算了算时间，材料全部准备好大概需要一周，提交之后审批周期一到两个月，如果顺利的话，暑假结束之前欧洲版就能上线。
他看着日历上标好的时间节点，心里大概有了底。
九月初欧洲版上线，十月份做第一波推广，圣诞节前后是欧洲游戏市场的消费旺季，正好接上。
节奏不算快，但稳。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转另一件事。
《英雄联盟》的全球联赛。
这件事他从游戏还没上线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前世S赛的火爆程度他是亲眼见过的，全球几千万人同时在线看决赛，场馆里坐满了几万人，选手上场的时候全场欢呼，拿下冠军的时候全场沸腾。
那种场面不仅仅是体育比赛，它是一种文化现象。
这个世界没有S赛，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全球性的电子竞技联赛。
各个国家的比赛都是各玩各的，选手之间没什么交流，观众也不知道别的国家有什么厉害的队伍。
如果能提前把全球联赛做起来，《英雄联盟》的影响力就不只是游戏本身了，它会成为一种跨越国界的竞技语言。
陆然在系统库里翻出过前世S赛的整套运营方案。赛制、赛程、转播权、商业合作，每一个环节都写得很清楚。
他现在不需要全部照搬，但核心的框架可以拿过来用。
他把想法整理了一下，在文档里写了几条。
第一届全球总决赛放在年底，欧洲版上线之后两个月左右，给玩家和队伍一个适应期。
参赛队伍按照赛区选拔，龙国赛区出两支队伍，欧洲赛区出两支，其他地区暂时合并成一个外卡赛区出一支。
总共五支队伍打单循环，前两名进决赛。
奖金不用太高，第一届重在打响名气，五十万美元的总奖金池就够了。
主要还是比赛本身要有仪式感，场地要大，转播要专业，解说要带劲，长得带劲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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