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你是我要等的人
孙德海的实际年龄也就五十多岁,但面容沧桑,浓密的头发已经半数花白。
从外貌上看比实际年龄要老上不少。
市郊的一处景色不错的河湾旁,他已经换了一个比较偏僻的钓位。
这个位置标志性的特征是身后有三棵大柳树。
这样是为了方便陈启明找到他。
在之前的电话里,他跟陈启明约定了见面时间。
对陈启明来说,择日不如撞日,他那边时间也比较紧迫,便约定了跟孙德海立刻见面。
孙德海也无异议。
等待中的孙德海已无心钓鱼,他的心思完全没在水面的浮漂上。
靠着身后的柳树,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市区方向。
堤岸后不远就是市区通往这边的公路,病退之后,心情抑郁的他每每想起任上的事情总是意气难平。
经常靠钓鱼来修养心性,消磨时光。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市区方向,一辆黑色轿车行驶到上边公路旁停了下来。
孙德海看到一个男的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车旁向河边张望。
虽然距离有些远,相貌看不太清楚,孙德海还是直觉这个人就是陈启明。
他站起身朝人影挥了挥手。
陈启明看到后立刻朝他这边过来。
“孙书记,很高兴见到您,不过就是太冒昧了,打扰您垂钓的雅兴了。”
陈启明跟孙德海握上手,打了个招呼。
孙德海也是握着陈启明的手:“陈书记,我这钓鱼是消遣,有一搭没一搭的,不像古代的童子那般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哈哈哈哈……”
说着话,孙德海笑了起来,把自己坐的马扎往陈启明脚下一放:“陈书记能在百忙之中驱车到这里见面,我这个老头子其实受宠若惊,求之不得。”
陈启明把马扎往孙德海脚下一塞,他自己先席地坐到了树下:“孙书记,咱们谁也别说客气话了,都随意些,我年龄小,火气旺,坐地下。”
“好好好好……”
孙德海再次笑了起来:“那就不客气,一看小陈你就是性情.中人,谁都别客气,我叫你小陈,你叫我老孙,我现在都不是书记了,我也不叫你书记,咱爷俩就好好聊聊。”
“行,爽快。”
陈启明也笑了起来,从兜里掏出烟给孙德海发了一根,然后点上。
他自己也抽了一根。
陈启明平时不太抽烟,多数时候在场合上才鼓弄一根。
小烟抽上,话匣子也就因此拉开。
不等陈启明说明来意,孙德海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仿佛以前积攒了很多话都没有人倾听,这一下子陈启明到了跟前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小陈啊,不瞒你说,今天虽然是头一次见面,但是我毫不夸张地说跟你已经神交已久!”
“自从你刚调到南粤来,我就知道你了,那时候你在花城办公厅监察处是二处还是三处当主任了?”
“你办的那几件事情非常漂亮,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人物,有魄力,揪出了那些蛀虫。”
“连沐家的人,你都敢动,不一般,给你一个大拇哥,你是这个!”
“对了,市委书记魏清源就是沐家那条船上的,你可要小心,这个人深得很……”
说到这里,孙德海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目光望向远方。
陈启明谦虚道:“老孙书记,您过奖了,那些都是我该做的,我痛恨那些人,所以我拼了一切,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当时我就跟省委林正岳书记说了,我是抬着一百口棺材来的, 九十九口给他们留着,剩下一口是留给自己的。”
“呵呵,不提当年的事情了,总之直到现在的决心不但没变,反而更加坚决了,我到菀城来,就是继续之前所做的那些,我认为的正确的事情,把一些人渣绳之以法!”
“对了,老孙书记,你说魏清源深得很,具体是指哪方面?我到这里刚跟他接触,能感觉到这个人心机很深,心思和想法不轻易表露,至于别的还需要时间去了解!”
陈启明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特别注意了在称呼上的学问。
首先他没有继续称呼孙德海为“孙书记”,也没有按照孙德海说的直接喊他“老孙”。
而是结合起来喊他“老孙书记”。
这样既是缩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感,又表达了对孙德海这位上一任的尊重。
在称呼魏清源的时候,陈启明也没有直接称呼他为魏书记,而是直呼其名。
他在用这种方式划清他跟魏清源之间的界限。
如果直接称魏书记,或许孙德海就会产生他跟魏清源关系很好的错觉,有些话就不会说轻易说出口了。
事实证明,陈启明的这些心思并没有白用。
听陈启明说完,孙德海收回目光,笑了笑:“呵呵呵,小陈啊,我跟你说,在菀城,提到魏清源这个人的时候,很少有人敢直呼其名。”
“他在这里深耕多年,遍地耳目,真是一处铁打的营盘哪。”
“推心置腹地跟你说,如果不是你跟沐家有着不可化解的恩怨,我都不会跟你轻易接触。”
“我吃了太多的亏了,一个个都是血淋淋的教训,说实话,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人心太深了。”
“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我孙德海即便老了,却也是个男人。”
“以前也曾豪情万丈,满腔抱负,但是现实让我一次次低头,让我一次次狼狈不堪,这些都是压在我心里的大山。”
“如果能有机会给过去一个了断,我肯定要给自己找回正义,让他们付出代价。”
“在我心里,你就是当年开封府的包龙图,我就等着有这么一天,真是苍天有眼,你这么快就来了。”
“经过我的观察和了解,你就是我要等的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既然谈到魏清源,那就从他开始讲,还有,现在你的副手刘宏业,他跟魏长安沆瀣一气,罪恶累累,对了,魏长安是……”
能看出来孙德海是个性情.中人,他说的这些话在逻辑上并不严密。
兴之所至,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本来说魏清源的事情,瞬间又突然转向了刘宏业,然后又提到了魏长安。
陈启明能够想象到,这些人在孙德海的心里一定驻扎得很深,他们可能与孙德海打过不少的交道,让孙德海吃了不少的亏,让他刻骨铭心,念念不忘。
“老孙书记,魏长安我知道,是魏清源的儿子,我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对他做了一番了解,知道他经营的蕴宝斋,不过,还是时间太短,太多的东西暂时还无法掌握。”
陈启明特意用了“掌握”这个词。
这个词自他这位政法委书记口里,应该是用来形容掌握的证据或犯罪资料。
但陈启明说到魏长安的信息时,用了这个词,也是在向孙德海传递一个信息,表明魏长安在他这里的位置和角色。
“那好,我就从魏长安说起吧……”
孙德海点了点头,打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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