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何家老大回来了。
何家老大回来第一天，就把老二打进医院了。
这条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了附近几条胡同。
家家户户的女主人，出门买菜的时候，总会互相碰个眼神……
“听说了吗……何家的事……”
“嗯，直到……”
“真丢人啊……”
何卫军倔强地跪在青石地板上上，死活不吭声。
上首坐着的是他老爹，左边位置站着的是他那个好大哥-何卫国和他媳妇。
宋莲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小心翼翼在一旁端茶倒水，平时这活倒也用不着她干……现在是家丑不可外扬……
屋里的气氛焦灼了半晌，何老爷子终于坐不住开口了：“老大，这事你想怎么办？”
何卫国冷冷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兄弟，布满风霜的国字脸上，全是冷厉和怒气。
“爸，当年的事，我忍了，也让洪娟和远承一起忍了……
何卫军觉得不公平，心里有气，对我搞的那些小动作，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对我搞那些就算了，对他亲侄子也能下那么狠的手……
简直就是畜生！”
洪娟在一旁冷冷的接了一句：“畜生都不如！”
何卫军心头狠厉一闪而过，他抬头瞪了一眼……
“你还不服？怎么？还想对你大嫂动手？”何卫国厉声呵斥。
何卫军眼神闪烁着，没敢接话，只是跪在那倔强地梗着脖子……
何义冷冷地看着两个儿子之间刀剑交锋，脑海里全是昨天晚上老友电话里说的话。
“谁家小辈也都有整东西的时候，可像卫军这么下死手的……可真不多见。”
“老何啊，小辈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就别掺和了，别到后来，连祖孙亲情都掺和没了……”
看着怒目圆睁的老大，再看看跪在地上死不悔改的老二，手边还有老大交给自己的‘证据’，何义只觉得心力憔悴。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明明他一直教导儿孙，一家子要互帮互助，一切都要为了家族……
可老大交上来的这些东西，能直接毁了何家。
就算里面的证据，证明不了何卫军和那些‘反叛分子’有太多接触，可被人知道何家一力栽培的儿子、孙子，居然私下和‘那边’有关联……
何家那才真要完了……
“卫国，这件事，你想怎么做？你直说吧，趁我这个老东西还在，有些事要不就干脆给你们分个明白，省的你们互相猜忌、惦记……这些东西，拿出去烧了。”
何卫国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疑惑紧皱的眉头里，全是震惊的颤抖。
“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想分家产？”
何卫国挺直身子与父亲对视……
可让他震惊失望的是，从小一直标明公正公平的父亲，面对这次的‘铁证’，居然只是掩耳盗铃般的压在了桌子底下……
何卫国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从来都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何义抬起花白的眉毛，直视大儿子严重的愤怒，眼波平淡语调无波无澜：“那不然你想干什么？你整这么多东西回来，费了不少功夫吧？不是为了分家产是为了什么？”
“我为了要个公平！给我儿子要个公平，要个说法！”
“我看你是被西北的风沙糊了脑子！你这是要公平吗？你这是要你弟弟和你侄子的命！
这东西拿回来你想交给谁？咱们何家现在是被你捏着脖子了，要看你的脸色了是吧？
要不要我现在回屋蹬腿死了，这何家就是你说的算了……”
何卫国败下阵来。
无论如何，让老父亲以死来胁迫，都是不孝不义。
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可他也忘不了儿子受伤之后生命垂危的样子，还有失明之后斗志全无的沮丧……
一方是父亲以家族大义做胁迫，一方是内心百般煎熬的愧疚……
何卫国生平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何家，为什么要有这样一个弟弟，这样的父亲……
他抬起头，再次尝试和父亲坦诚相待。
“爸，何卫军干的这些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掉脑袋的。
不说别的，就他私下偷偷尝试联络‘那些人’就是罪无可恕……如果不是他牵头，远承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他当初就是为了追踪那些人才出的任务。
结果呢？亲人在背后给他捅了一刀子！爸，远承可是你亲子带大的，他手上失明，事业前途全毁了，你不难过吗？”
洪娟冷漠又怜悯的看着丈夫，眼神中全是无奈和叹息。
回来之前的路上，两人就谈过话了。
洪娟劝解过丈夫，直接将‘证据’交给公安，可丈夫不同意。
“咱们何家的事，还是得先在家里解决，这种事传出去就太丢人了。
我回家告诉爸一声，让他把何卫军还有何远庆那家子远远打发走……”
洪娟心里暗自叹息，自己丈夫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在自家的事上太天真。
他以何家兴盛为自己的奋斗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哪怕被弟弟和侄子嫉恨，也能顾全大局隐忍下去。
不仅他忍，还要自己和远承忍。
如果不是自己实在忍不下去，要离婚离开他……可能现在还陷在何家这摊子烂事里面脱不开身呢。
洪娟现在只庆幸自己离开的早。
看老爷子这个样子，何卫军干的那些事，他未必不知道……
只是选择性的失明、失聪罢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何卫国不清楚，洪娟却清楚的很：自从远承受伤，医生下了一辈子不能康复的诊断之后，老爷子的态度就越来越微妙了。
洪娟能忍受他为了家族未来发展，放弃自己的孩子；却不能接受他明知凶手是谁，还要包庇袒护。
这样的爷爷，不配做儿子心中那个德高望重的长者……
可洪娟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拿眼看着丈夫何卫国……反正在来的路上自己已经跟他说过了，就算老爷子不同意，这次她也一定要为儿子讨个公道。
“好好，爸，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去公安部自首。
我自首：为了给弟弟铺一条康庄大道，我主动找的敌特分子，让他们查！”
何义还有跪在地上的何卫军，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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