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可是，百货大楼那是什么地方，别说那些领导，就是卖货员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头顶上。

能看得上乡下产的这些东西？

赵瑞心里甚至做好打算，明天一早就去镇上供销社。

先和他们主任拉拉关系，带盒烟，怎么也能卖个面子。

他是根本没想过，周知青带着何爱国两个人，真能把买卖谈成……

“怎么那么不真实呢……”赵书记喃喃自语。

于会计抹了把鼻涕眼泪，蹭到鞋底上。

挤开何爱国，上前扯开自己黑布棉袄……下面的褂子……下面的线衣……

何爱国头疼，“还没进冬，你这穿了几件衣服了？”

于会计不好意思地，终于掀开最后一层，从捂在胸口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手绢……

摊开，展示在赵书记眼前。

“书记，你点点钱就真实了。

这是人家百货公司和咱们定货的预付款，五百块！书记，我……我做了这么久会计……我就没摸过这么多钱……”于会计又开始抹泪。

“咱们公社账上，啥时候有过这么多钱，还只是预付款，人家说了，其他的钱，交完货就付清。”

刚刚还在为钱头疼的赵书记，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那崭新的大团结。

那是于会计捂在胸口，一路动也不敢动地带回来的。

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赵书记咽了口唾沫，又咽了一口唾沫。

他终于能理解刚刚何爱国的兴奋了，这要是换成他，也忍不住啊。

“这，这是要多少货啊？多少钱一个？”赵书记紧张又期待地询问。

何爱国看着老伙计从来没出现的紧张神色，起了逗弄心。

他咧嘴一笑，打断于会计要说的话，“你猜……”

赵书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四块？五块？六块！……”

随着何爱国摇头晃脑的否定，赵书记的心跳越来越快，“八块？……是不是八块？”

何爱国终于决定放过老伙计，他咧嘴笑了一下。

“十五！一个柜子十五！一个桌子十二，那个什么筐和架子，都按七块。

人家主任说了，第一次，柜子和桌子先来二十个，筐子多来点，有多少要多少……只要货没问题，后来长期收！”

赵书记脑子里疯狂计算，他觉得自己已经算不出到底是多少钱了。

何爱国刚刚在市里已经经历过，自然知道老伙计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揽住赵书记肩膀。

“行了，别算了，人家说了，这五百是定金，后面的还会再给。

只要咱们稳定供货，都按这批质量来，所有的东西，他们都要。

以后有啥新东西，也一起收……”

赵书记用粗糙的大手搓着脸，只觉得脸和心都烫的厉害……

他像是刚想起来，急忙起身，走到周梦跟前，语无伦次地表达：“周知青，太感谢你了……我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梦急忙闪身，躲过赵书记想鞠躬的动作。

同时上去扶住他。

“书记，您这么说就太伤我对咱们西山公社的感情了，我做这些都是小聪明。

您才是西山公社掌舵人，我在这的这些时日，多亏了您和何队长还有公社对我的照顾，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只要公社好，就是大家好。”

赵书记被说感动了，“对对，只要公社好，大家就好，周知青，你是西山公社的恩人……”

何爱国在外跑了一天，还是怀揣着巨大喜悦回到了家。

他终于有心情掏出自己的烟袋锅，舒服地叹息一声。

看到赵书记和周知青两人互相夸赞的样子，开口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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