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痴 迷
司马英武忽然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继续道：“说来也巧，路家二小姐的眉眼竟与玉贵妃颇有几分相似，若是与你皇祖父书房里，那幅凤语嫣的画像相比，倒更相像一些，路二小姐的模样也更出挑几分......”
"看来，你们祖父两人的品味倒是出奇的一致......"
司马无尘神色依旧淡然，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我对路星瑶的倾心，固然有几分是折服于她出众的容貌，但更让我着迷的，是她那灵动跳脱的性子，和那颗剔透玲珑的心......”
“至于她和玉贵妃容貌相似这一点，那不过就是巧合罢了。”
司马英武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说来也是奇怪，玉贵妃的容貌怎会和凤语嫣如此相像？莫非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司马无尘斩钉截铁地打断道，”绝无可能。当年早已调查得明明白白。玉贵妃本名玉弦音，与神医谷素无往来，更不精通半点医术......”
“依我看，这两人的相似，不过就是巧合。”
“皇祖父这些年来独宠玉贵妃，说到底还是因为那张脸，她与当年的凤语嫣有六分相似，不过菀菀类卿，找个替身罢了。”
“老人家总爱在玉贵妃的一颦一笑间，追寻那个早已逝去的旧梦，寻找凤语嫣的影子。”
司马无尘顿了顿，声音愈发笃定：“她们之间，断无半点干系。”
司马英武眉头紧锁，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有一件事蹊跷得很，沈明玉身为凤语嫣的血脉后人，眉眼间竟寻不到半分长相神似之处。”
“反倒是在荣昌侯府长大的路星瑶，举手投足间隐约透着几分凤语嫣当年的神韵。”
“莫不是我们弄错了人？而路星瑶才是真正的凤语嫣的后人？”
司马无尘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温热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沉吟了好一会，才淡淡地道，”确实有些古怪，可凤语嫣贴身佩戴的双鱼玉佩，绝世无双。”
“如今却挂在沈明玉的腰间，这玉佩的来历，你我都再清楚不过......"
司马无尘站起身来，在厅堂中来回踱步，衣摆带起细微的风声。
“凤语嫣那样谨慎的人，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给不相干的人？所以，我更相信这只是巧合。”
“至于路星瑶那边......我自有办法再探虚实，总会查清楚事情真相的。”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司马英武眉头微蹙，又提出自己的疑问。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所知，路星瑶也不通医术，况且她手中并无信物。即便容貌有几分相似，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毕竟大千世界，容貌相似之人，不胜枚举......”
司马无尘闻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后微微颔首。
“此言确实有理。"
“那本宫这就着手安排，尽快与路星瑶会面详谈，好好地试探一番，或许很快就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站起身来，衣袖轻拂间已有了决断。
话音未落，那个总是眼波流转、笑语晏晏的娇俏身影，便已经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司马无尘垂眸浅笑时，连自己都没发觉眉宇间化开的温柔，像初春消融的冰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宠溺。
忽然，司马无尘指尖轻弹，一枚黑色的棋子已稳稳地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色已晚，你该回去歇息了......”
他语气淡然，目光却仍停留在棋局上。
"本宫也该沐浴更衣，早点休息了......"
司马英武将手中棋子一抛，朗声大笑起来。
“也罢，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愿殿下明日之后可以得偿所愿......”
他起身时还不忘继续打趣道，“殿下就继续对着棋盘，好好地思念你心心念念的美人吧......”
哈哈大笑声渐远，只余一室静谧。
司马英武走后，司马无尘才缓步走向书架，指尖轻抚过一排排古籍，最终停在一卷崭新的画轴上。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颤着展开一幅崭新的画卷。
随着宣纸在案几上徐徐舒展，一位妙龄女子的容颜渐渐呈现在眼前。
画中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恍若九天仙子误入凡尘，朱唇微启间带着几分俏皮灵动。
那熟悉的眉眼，分明就是路星瑶的模样。
只见她身着大红喜服，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衣袂间展翅欲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日在南宫无极手中救下她时，她也是这样一身华美的嫁衣。
凤冠霞帔映着她如雪的肌肤，红绸缎带衬得她愈发娇艳，那一刻的惊鸿一瞥，几乎迷得他移不开眼，也将让他终身难忘。
司马无尘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幅画上面，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画中人的轮廓，如同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他的眼神里交织着痴迷与疯狂，指腹轻轻擦过画中人的眉眼时，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温柔。
他压低了嗓音，那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水面，生怕惊扰了画中沉睡的佳人。
"瑶瑶，再等两日就好。只要上官容渊从这个世上消失，你就再也不用受到婚约的束缚。”
他的唇角忽然扭曲出一个古怪的弧度，眼底闪烁着阴冷的光。
"到那时......再没人能横亘在你我之间。本宫会亲自去求见昭文帝，让你去楚国和亲......"他的声音渐渐变得黏腻，"你就会完完全全属于本宫，本宫定会......好好待你......"
最后几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反复咀嚼，像是品尝着什么美味佳肴。
他的手指久久停留在画中人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深夜，他才迟迟将那副画像收起来。
窗外月色如水，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扭曲，投在墙上的影子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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