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是不是小林…又干了什么?
阵法内外,两个世界。
外面的风吹不进来。外面的尘埃、废气、工业污染,在阵法的边界处,会被那层薄如蝉翼的灵气膜自动挡住。
从今以后,陈家村的空气,干净得不像地球。
陈林站在堤坝上,感受着阵法运转的脉动。
稳定,平缓,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
然后,他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水库边那排柳树,枝条上的叶子变得翠绿。
路边的野草,本来被白天的太阳晒得都快枯黄了,此时却娇嫩欲滴。
整个陈家村的植被,像是进入了春天。
这还没完。
陈林的听觉捕捉到了更远处的动静。
阵法边界之外,山林深处,无数细碎的脚步声、翅膀扑扇声、蛇腹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野兔、山雉、松鼠、蛇、獾……
它们不是成群结队地冲过来,而是各自循着本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朝着陈家村。
朝着灵气浓郁的阵法之内。
生物的直觉,比任何仪器都灵敏。
陈林站在堤坝上,看着那些在月色下蠕动的黑影从林间涌出,嘴角微微勾起。
“这才叫……风水宝地。”
他收回听觉,转身往回走。
。。。。。。
清晨五点四十。
陈国富是被鸟叫吵醒的。
不是一两只鸟。是几十只,上百只,漫山遍野地叫。
他在陈家村住了四十八年,从小听着鸟叫长大,什么鸟什么叫法,闭着眼都能分清。可今天这阵仗,他闻所未闻。
黄鹂、画眉、白头翁、山鹊——全搅在一块儿了,跟开演唱会似的。
“什么情况……”
陈国富嘟囔着爬起来,推开窗户。
然后愣住了。
院子里那棵种了十几年的老桂花树,叶片翠得发亮,像刚打过蜡。
树下,一只他从没见过的锦鸡正在刨食,羽毛鲜艳得跟假的似的。
围墙外面的菜地更离谱。
昨天还蔫头耷脑的黄瓜秧子,一夜之间窜了快半尺,叶子肥得能当蒲扇。
旁边那畦小白菜,棵棵精神得跟打了鸡血,水灵灵的,往下滴着露水。
陈国富揉了揉眼。
又揉了一下。
“淑琴!”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干嘛呀大清早的……”刘淑琴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带着起床气。
“你出来看看!”
刘淑琴披着外套走到窗前,往外一看,手里正在系扣子的动作停了。
“这菜……昨天不还是蔫的吗?”
陈国富没回答。他套上拖鞋,推门出了院子。
脚刚踩上门外的泥路,他整个人定住了。
空气不对。
他深吸了一口。
凉的,润的,像刚下过雨,又像山里头的清晨——可昨晚没下雨,而且陈家村海拔才两百米,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空气?
那口气吸进去,他觉得自己那个常年干农活落下的老寒腿,隐隐发热。
不是疼的那种热。是暖洋洋的,舒坦。
“国富!你出来看!”
对门的陈三叔也出来了,光着膀子,站在自家门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你看我那棵枣树!”
陈国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陈三叔院里那棵枣树,去年就被虫蛀了半边,本来都打算开春砍了当柴烧。
此刻,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整棵树冠都是新绿。嫩叶密密麻麻地冒出来,把原本光秃秃的枯枝全裹住了。
像死而复生。
陈三叔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声音都在抖:“富哥,你说这是不是……风水变了?”
陈国富没吭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侄子那栋农家小院的方向。
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没动,就那么站在路边,沉默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是不是小林……又干了什么?
……
上午七点。
陈家村彻底炸了锅。
消息是从最早起来的几个老太太开始传的。
“我家三只母鸡今早下了六个蛋!平时最多三个!”
“我种的丝瓜藤一夜长了一尺多!”
“你们闻没闻到?这空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那鼻炎,今早居然没犯!”
村民三五成群地聚在村口水库边,七嘴八舌。
水库的变化最明显。
原本就被水脉之灵改善过的水质,此刻更上了一个台阶。
整个水库的水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不是蒸汽,是类似于温泉的那种薄雾。
水下能见度极高,连底部的鹅卵石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几条肥硕的翘嘴在水面下悠闲游弋,个头比一周前大了一圈。
更让村民们惊掉下巴的,是山上。
三座山头的植被,肉眼可见地变了。
昨天还是普普通通的南方杂木林,今早远远望去,绿得发黑,浓密得跟热带雨林似的。山脚下的野花不知什么时候全开了,红的黄的紫的,铺了一片。
有几个早起晨跑的游客,跑到一半停下来,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卧槽!这是PS了还是真的?这空气质量绝了!”
“我的天!昨天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一夜之间?”
“快看那边!松鼠!好多松鼠!还有兔子!”
度假村大门口,苏美拿着对讲机,站在停车场入口处,表情复杂。
她当然发现了异常。
不只是空气和植被。今天早上六点刚开门,排队挂号的病患家属就比昨天多了三成。几个昨晚住在露营区的老年游客,一大早就找到前台,说昨晚睡得特别好,多年的失眠居然一觉到天亮。
苏美拨了个号码。
“李主管,村里的情况你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李晓月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看到了。”
“你不觉得奇怪?”
李晓月沉默了一秒。
“苏美,有些事,知道就好,别问。”
苏美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不再多嘴。
……
上午九点。
度假村医疗区。
钟院士推了推老花镜,盯着手里那张刚打印出来的水质检测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他又看了一遍数据。
然后把报告放下,摘掉眼镜,闭上眼,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小赵。”
助手赵明凑过来:“钟老?”
“这份报告,你核对过几次?”
“三次,钟老。仪器也校准过。”
钟院士重新戴上眼镜,指着报告上一个数值。
“这个微量元素含量,比昨天的样本高了百分之四十七。水源没变,仪器没坏,你告诉我,这个数字怎么来的?”
赵明沉默了。
钟院士又翻出另一份数据——今早在村口采集的空气样本分析。
PM2.5:3。
负氧离子浓度:每立方厘米12万个。
这个数据,比西藏林芝的原始森林还高出两倍。
而陈家村,只是宜城郊区一个普通的小山村。
钟院士缓缓靠回椅背,沉默了很久。
“钟老……要不要上报?”赵明试探着问。
钟院士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远处那栋安静的农家小院。
“有些事,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也不是我们该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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