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反倒不踏实
他知道不对劲了。自己很可能成了黑龙山远古病毒的重症患者之一。
想到这儿，他重新套上外套下楼出门。
陈望听见动静，也赶紧跟了出来。
“去第一医院。”张诚坐进副驾驶，声音低沉。
“书记，是不是左肩不舒服？”陈望小心地问，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
“有点，找风吟看看。”张诚没瞒他。
陈望没再多话，踩下油门往医院开。十分钟就到了。
可凌晨三点，风吟居然还在手术台上，陈歆也在里面。
张诚直接去了院长室里间，那儿有间专门给他留的治疗室，躺上治疗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风吟正轻轻处理他左肩的伤口，说道：“里面有点溃烂，不严重。不确定是不是远古病毒引起的，也可能是洪水里的细菌感染。”
张诚有点愣，说道：“你怎么把我翻过来的？”
风吟笑道：“你睡着了还挺听话，自己不知道吗？我下了手术过来，你都睡了两小时了。我还冲了二十分钟澡，回来你还没醒，让配合就配合，我还以为你早醒了。”
张诚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对他来说很危险，一个西南猎鹰出来的兵王，意识出现这种空白，等于踩在悬崖边上。他猛地坐起来，盯着风吟的眼睛：“我身体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风吟还是很平静的说道：“你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有趣的二次进化，从血液开始的。目前检查结果都是正面的，你没发现视力、力量、速度都比以前强了吗？”
张诚顿了一下，说道：“可刚才我完全没意识，如果来的不是你，是敌人，我早没命了。”
风吟又笑道：“那是因为你在我这儿形成了心理习惯，本能会放松。这反倒是好事，要不然你神经总绷那么紧，迟早要垮。”
“怎么，难道你从来没真的信过我？”
张诚天生不是容易动感情的人。他只信得过战友，回到地方以后，他不敢轻易信任何人。
环境变了，安全感没了，信别人就可能被出卖。
风吟也许只是把实话用玩笑的语气说了出来。因为直到现在，她还是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也拿不准他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张诚抬手揉了揉鼻子。这动作他最近越来越常做了，明明之前女市长提醒过后他都快改掉了。
这会儿他正处在人生第三个转折口。抬头看看，清晨的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七点了。
岳蓉跟他约了十点碰头会，从老县城赶到开发区最少还得四十分钟。
岳蓉每天七点准时醒，今天也是。她睡在开发区管委会的老宿舍单间，隔壁就是张诚的临时宿舍，这么安排倒是挺方便，可惜张诚昨晚没回来住。
她起床去管委会红楼后面的小操场锻炼，刚推门就撞见风尘仆仆赶来的韩华。
韩华正好锁了车朝这边走，手里拎着个保温桶，一看就是给女儿带的早饭。
岳蓉赶紧迎上去说道：“妈，你怎么来了？”
边说边顺手接过保温桶。这桶她太熟了，还是她上初中时岳中华特地从九京城带回来的，说保温好、容量大，里面有三层：最底下装豆腐脑小米粥，中间放包子饺子，上头搁小菜。
没想到一用二十年，到现在还结实着呢。
韩华看着女儿有点憔悴的脸说道：“今天周日，特意来看看你。忙得连休息日都忘啦？”
岳蓉一愣，苦笑着摇头说道：“妈，我现在哪还有周末。张诚昨天连夜从省城回来，约了十点在开发区开会。”
两人说着话进了宿舍。屋子虽然旧，但不算小，有独立卫浴和厨房，采光不错，收拾得也干净。
韩华是第一次来，好奇地四处看了看，这才回过神打开保温桶，一样样往外拿：“小油条、豆腐脑，还有你最爱吃的小咸菜。趁热吃，别白费妈一大早开四十分钟车过来，路可不好走。”
岳蓉知道韩华也没吃，马上拿来两副碗筷说道：“一起吃呗。这保温桶都快成咱家传家宝了。”
韩华却没什么胃口，明显心里装着事。
岳蓉倒没心没肺地吃了不少：“妈，有事你就直说吧，反正离开会还有两小时。”
韩华不自觉地走到窗边，推开窗。风有点冷，她又赶紧关回一条缝，嘴里念叨道：
“春捂秋冻，这几天天凉，早上还是要通通风。也别老熬夜，你一个姑娘家总得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吧？不能为了工作拖到四十还不结婚啊。”
韩华很少催女儿婚事，因为她知道女儿喜欢张诚，却又没法在一起。想照张诚那样再找一个，根本不可能，也不实际。
岳蓉更觉得奇怪了，利落地收拾完桌子，拉着韩华坐到旁边沙发上说道：“妈，到底出什么事了？照理说爸爸那边应该快有好消息了，是你身体又不舒服吗？”
韩华一边说一边硬拉过岳蓉的手把脉，摸了一会儿没啥问题。
可韩华看着就在眼前的女儿，总觉得母女俩越来越生分，“你爸工作上的事从来不跟我透露，你工作上的也瞒着我，有时候在你俩面前，我像个外人似的。”
岳蓉这才觉得不对劲，“妈，你跟爸吵架了？”
韩华叹了口气，“我倒想吵呢，可我俩分居都多少年了，早习惯了，连找个由头闹别扭都没机会，现在他突然要调回中州，我心里反倒不踏实。
虽说平时我不过问你俩工作上的事，可中州和津门港最近都不太平，出了大乱子。你爸这时候回来明显是救火的，干好了还行，干不好说不定把自己都搭进去。”
岳蓉无奈地笑了笑，“妈，你是不是晚上又做噩梦了？想让我给你开药？真不行，你只要按时吃饭、每天锻炼就够了。”
韩华声音一下子认真起来，“岳蓉，我怕你爸这次回中州，会拿张诚开刀。”
岳蓉顿时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还专门为这个跑过来。
要说谁最了解父亲，那确实还是母亲。
她停了一下，“妈，你怎么这么说？别信网上那些关于张诚的传言，他工作认真、成绩也好，没犯什么错。爸对他也是认可的，你忘了当年他当代理县委书记，还是爸最后拍板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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