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最后一天

宋雨只好接着打圆场道：“张书记和洪副书记就是在谈工作，没别的，这事也该翻篇了。张书记，百分之八的参股真的不算高了。”

　　张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他胡子长得旺，一天不刮就冒一片，开口说道：

　　“明天估计就得传开了，说你俩单独在我办公室待了一个半小时，肯定会有人猜我和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现在网上这种传言，只会更难听。”

　　两人一听张诚直接把她们扯进来，心里暗骂这人太阴。他这分明是反过来将了一军，意思很明白：

　　你们既然知道了我的事，我们就算一条船上的人了。要是以后还有关于洪波的闲话传出去，可别怪他不客气。

　　宋雨深吸一口气，“张书记最近压力大，我们理解。其实洪副书记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靠的都是真本事，走得正行得直，一直是我俩学习的榜样。这样的干部，应该得到重用才对。”

　　张诚点点头，显得很满意道：“说得对。眼下津门港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虽然最近又发洪水又地震还有泥石流，但这些困难总会过去。接下来我们的重心还是得放在三大项目上。我也早就想过，让皋兰乡搭上开发区这趟快车……”

　　高岚听到这儿，总算明白了这位年轻县委书记的用意说道：“谢谢张书记还想着我们皋兰乡。虽然我们乡的保安在外面有点名气，但谁愿意扔下老人孩子，跑外地挣那点辛苦钱？

　　要是开发区规划能带上皋兰乡，我一定全力配合，鞍前马后都没问题。老采石场那边，就算县里不给补贴，我也自己想办法压下去。”

　　“张书记，说到底，我水平虽然一般，但还是懂得顾大局、听指挥的。”

　　张诚脸上这才有了笑意说道：“高岚同志有这样的觉悟很好。这样吧，老采石场后续项目，给你们百分之十的参股权。另外，这个项目招工优先用你们乡的民工和保安。”

　　高岚和宋雨互相看了一眼，又有点摸不准张诚的意思了，怎么突然又松口了？

　　但张诚接下来话才说到重点：“高岚同志，今天叫你们俩来，其实还有件事商量。开发区这边现在特别缺人，主要干部根本不够用。能不能请你忍痛割爱，把宋雨同志让给我这边？”

　　高岚一愣道：“张书记，您这话我没太明白。”

　　张诚停了一下说：“我想把宋雨同志提拔成开发区副主任，这样也能加强开发区跟皋兰乡的协作，你觉得呢？”

　　高岚脸色就不好看了，“张书记，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过，要是对宋乡长前途好，我肯定支持。”

　　说完她看向宋雨，用眼神问宋雨什么意思。宋雨没立刻答应：“张书记，我能考虑考虑吗？”

　　张诚一听就笑道：“当然行，你可以答应也可以推掉，就像刚才我打算给洪副书记加点担子，她也要考虑考虑。”

　　“我做事向来公平，对谁都一样。”

　　两个女人心里又骂开了，好你个张诚，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在这儿等着呢？铺垫那么久，连老采石场的项目都肯让利，就为了名正言顺提拔你那小情人？

　　回去路上，天气倒是挺好，津门港很久没这样的晴天了。虽然到处还能看见洪水留下的痕迹，但最难的那段总算过去了。

　　高岚开着车，宋雨坐在旁边。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对她俩来说，今天算是栽了，搭档以来从没这么憋屈过。

　　官场跟战场似的，一不小心就挨冷箭。

　　可现在对她俩来说，官场更像商场，表面上张诚给的条件不差，百分之十的股权还超出了她们原本保底百分之五的预期，可她们分明是被张诚硬绑上船的。

　　要是当场不答应，就等于跟县委书记明着翻脸。毕竟洪波那事她俩已经知道了。

　　如果选择不合作，就算拿着洪波那件撕烂的衬衣去纪委举报，也没任何用，反而会被扣个诬陷领导的帽子。捉奸捉双，除非拍到两人在一起的视频，否则说破天也没人信。

　　“小妹，我现在真不确定，让你一个人去开发区当副主任是好事还是坏事。”车开出老县城后，高岚才慢慢开口，情绪还是不高。

　　“张诚这步棋，明显是想先把咱俩拆开，再一个一个对付。”

　　“我知道你肯定要报仇，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张诚没那么好扳倒，我怕到最后把你自个儿也搭进去。”

　　宋雨却笑道：“兰姐，你就这么不信我？我还没疯到要跟他同归于尽。报仇归报仇，前提是让那畜牲身败名裂，而我呢，全身而退，继续升官发财。”

　　高岚没接话。车里又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一刻钟，高岚还是把心里那个疑问问了出来：

　　“小妹，当年在九京城兰会所，宋鱼喝多后被欺负的那件事，你真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张诚干的？”

　　一提起宋鱼，宋雨身子就止不住地抖。那是她心里最深的噩梦。

　　宋鱼是她亲妹妹，小她七岁，在滨海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小美人，又聪明，高中没毕业就被保送进了九京舞蹈学院。

　　结果大一暑假，她跟同学去兰会所打工，在大厅给客人拉小提琴、跳民族舞。

　　本来都挺顺的，兰会所虽然杂，但对她们这些舞蹈学院来兼职的学生一直规矩，钱也给得多些。

　　可就在兼职最后一天，活儿干完了，宋鱼上完洗手间正要走，却被一个喝醉的年轻男人硬拽进男厕所给欺负了。

　　宋鱼拼命反抗，那畜生竟然还打断了她一条腿。治伤加恢复得两年，她再也没法跳舞了。

　　“姐，你觉得宋鱼会认不出那畜牲的脸？事后我动关系查了整整两年，时间、地点、干的事全都对得上。

　　为了确认，我还硬拉着已经自闭的宋鱼偷偷去认人。她一看见他，当场吓得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不是他还能是谁？”

　　“但那畜生太老练了。厕所里没摄像头，他动手时还特意戴了套，完事直接冲进马桶。

　　更恶心的是，兰会所的经理根本没报警，反而把昏迷的宋鱼拖到一家私人诊所，反咬她喝醉了向客人讨小费，客人不给，她就追进男厕所用酒瓶砸人，说客人才是正当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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