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真是万幸

齐新笑了，笑得有点苦，“老爷子，津门港现在这情况，他敢回来看你？真回来了，你不一枪崩了他？”

　　老头没笑，开始咳嗽。

　　连齐新也不敢上前扶，只能等他自己咳完，赶紧递上手帕。

　　老头长长喘了口气，“算了，随他去吧。你平常盯紧点，我可能真老了……最近老想睡……”

　　齐新看着老爷子，把安神汤递过去。老头手已经有点抖，但还是坚持自己喝。

　　齐新趁机劝道：“这说明钟大夫的安神汤管用啊，你忘了上个月整夜睡不着？现在能睡是好事，身体都是睡养回来的。”

　　老头没再吭声，把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他从不浪费东西，小时候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齐新端着碗出去了。老头睡觉不让任何人陪，说那样晦气，跟守灵似的，老子还没死呢。

　　他房间当然也不准装监控，所以这俩月齐新自己也瘦了不少，她得特别小心，只能从窗外看看里头动静。

　　旁边的专属药房里，一个白头发的戴黑框眼镜的老头正捧着本古医书看。

　　见齐新进来，他马上问道：“怎么样，呼吸声轻点没？”

　　这就是华夏国出了名的钟路北，中西医都厉害，没人比得上他。可他推了所有医院的邀请，甘心陪老头回老宅。他今年也七十一了，但在老头跟前永远只是小钟。

　　老头一周只让他看一次病，咬定自己没大病，死不了，嫌小钟老是把脉量血压太麻烦。

　　他从来不怕死，打小就不怕。他最怕的是穷，是吃不饱饭，那种饿肚子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齐新停了停，说：“好点了，但一天里也就清醒两三个钟头。还好刚才新闻里算有个好消息，津门港地震了，不过张诚提前把村民都转移了，到现在还没听说有人伤亡。”

　　钟路北听了也松一口气：“真是万幸。这两天正是最要紧的关口，幸亏有这点好消息撑着，不然后果想都不敢想。”

　　“齐新，真没办法叫张诚赶紧回来一趟吗？老爷子肯定有很多事得当面交代。”

　　齐新表情为难说道：“钟叔，他早就想回来了，但走不开。这半个月不管多忙多累，他每天都跟我通消息。”

　　钟路北慢慢站起来，背有点驼，挪到椅子边坐下。

　　齐新赶忙过去扶了一把，顺手帮他按了按肩膀。

　　“可要是来不及，怎么办？”

　　齐新心里一惊。在她眼里，钟路北几乎无所不能，甚至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可现在他居然说出“来不及”这种话。

　　她一下子慌了。她才四十五岁，女儿黄依依才二十二。她丈夫黄星是老爷子五十五岁那年意外得的老来子，今年四十四，和大哥黄粮差了整整三十岁。

　　“钟叔，真有这么严重？这两天我看老爷子气色明明好多了。”

　　钟路北长长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是好转，但说不定是回光返照。所以，叫黄粮、黄玉、黄都、黄李、黄鱼，还有你家黄星，都回来看看吧。”

　　齐新在人前一向是女强人样子，老爷子最器重她，把大半资源和人脉都交到她手里，她在黄家老宅地位很特殊。

　　可这个消息她实在承受不住，身子一软，顺着钟路北坐的椅子就滑了下去。钟路北赶紧起身给她扎了两针，缓了好一阵她才恢复过来。

　　回过神，她第一反应是找手机，但在家里她一般不带在身上。

　　钟路北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他知道她要打给谁：“电话可以打，但你也说了，津门港刚大地震，以那小子的脾气，现在肯定冲在最前面救人。”

　　齐新咬了咬牙：“我知道。可老爷子选的继承人是他，这个电话，我必须第一个打给他。”

　　张诚接到电话时，正在开飞机，是一架武装直升机。震后他第一时间载着方卞起飞，赶往朱角镇唐李庄。就在快到达的时候，齐新的电话来了。

　　天气很差。天正下着中雨，雾气浓得看不清远处，余震不断，气流也颠簸得厉害。

　　张诚脸色一下子变了，连旁边的方卞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还以为是天气太复杂，连这个向来从容的男人也心里没底了，“张书记，要不我们推迟一小时再进去？”

　　张诚却突然冷冷问道：“你会开飞机吧？”

　　方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出事了，而且肯定是大事。“我只有小型飞机驾照，从来没碰过武装直升机。”

　　张诚根本没给她犹豫的机会说道：“现在接管方向杆。我已经切了自动驾驶，你只要在它失灵时稳住就行，听懂没有？”

　　方卞手心冒汗。这男人是认真的，不是在试探她。可民用小飞机和这架最新武装直升机差别太大了，眼下却由不得她拒绝。“明白，现在接手方向杆。紧急情况听你指挥。”

　　张诚其实一只手还搭在杆上，他这么做一是为了保险，二是他必须空出手接那通紧急电话。

　　这个震动节奏只有齐新会用。这时候来电，只能是老头子出事了。

　　张诚心一紧，把手机用力按在耳边说道：“我是张诚，在直升机上。要我现在赶回去吗？”

　　他一句废话没有，直接问重点。电话那头的齐新被直升机噪音震得耳朵发麻，反而清醒了几分：

　　“暂时不用。不过钟大夫说这几天得回来一趟。你专心开飞机，我先挂了。别太担心，老爷子目前还算平稳。”

　　张诚悬着的心往下落了一点，牙齿却咬得死紧。他失态了。死神之眼从来只让敌人恐惧失措，不该是他自己。

　　到底怎么回事？

　　方卞这会儿也回过神了，难道传闻中黄老将军病危是真的？她没敢问，只小心翼翼地扶着操纵杆。

　　没想到电话挂断才几秒，身边的男人已经面色如常地重新接过了控制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方卞一直很冷静，这时却忍不住喊道：“裂了！黑龙山真的裂了，一道裂缝，宽度大概二十米，长度至少三公里，深度还不清楚，下面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黑龙石头城！”

　　她生怕正在驾驶的张诚看不见，声音又急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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