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棋盘之外的杀招
津门市向北一百八十公里,燕山深处的一座疗养院内。
古朴的四合院里,暖气烧得正旺,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独自一人坐在棋盘前,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他就是刘振云的老班长,北方钢铁集团背后真正的掌控者,已经退休三年的省委原副书记,于成龙。
桌上的电话,是他亲自改装过的加密线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五个人知道这个号码。
周源是第五个。
他刚刚的歇斯底里,没有让于成龙的情绪产生任何波动。
“流弹不长眼睛”,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江湖手段,只会让他觉得那个叫张诚的年轻人,已经黔驴技穷了。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是利益的交换,而不是街头混混的打打杀杀。
当你选择掀桌子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因为你破坏了所有人都需要遵守的规则。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于成龙。”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意外立刻恭敬地回应。
“老领导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津门市出了点小状况,市纪委的那个张诚有点情绪失控了。”
“他以反恐演习的名义调动了市局的特警,封锁了城区的主要干道严重影响了正常的社会秩序。”
“我怀疑他是在滥用职权有挟持地方向省委施压的嫌疑。”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政治指控。
“老领导,您的意思是?”
“让省总队的机动部队过去看看情况,帮津门市的同志们维持一下秩序。”
“年轻人做事冲动我们这些老家伙,总要替他把屁股擦干净。”
“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
“记住是维持秩序不是去激化矛盾,行动一定要控制在绝对理性的范围之内。”
“请老领导放心。”
挂断电话于成龙将手中的黑色棋子,轻轻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一子落下便是定鼎乾坤。
他要用张诚最引以为傲的规则来亲手为他打造一副最坚固的镣铐。
你不是说津门有恐怖分子吗?
那省武装警察总队的机动师去帮你反恐合情合理到时候你的指挥权要不要交出来?你的那套说辞在那群真正见过血的职业军人面前,站不站得住脚?
一旦他们发现所谓的恐怖袭击只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那么你张诚就将从一个反恐英雄变成一个欺上瞒下,玩弄权术的小丑。
他甚至不需要再动用任何关系单凭“谎报军情调动武装力量制造混乱”这一条就足以让张诚的政治生涯彻底画上句号。
这是一步阳谋一步让张诚无从破解的绝杀津门市黑色指挥车内林晚的双手已经化作了一片幻影。
“书记,监测到一条高优先级指令发自省武警总队指挥中心。”
“指令内容为,津门市出现重大维稳风险命第一机动师荷枪实弹于一小时内抵达指定位置解除当地警方的武装全面接管城市防务’。”
“他们的通讯频道采用了军用级别的三重加密但已经被我破解了。”林晚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附件里还有一份由省厅盖章的红头文件,将我们今晚的行动定性为‘未向上级报备的违规的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治安维稳事件’。”
曹振华和陈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方根本不跟他们讲什么证据直接从权力的顶层釜底抽薪。
武警部队一旦进城那性质就彻底变了到时候就不是纪委和公安办案而是军队在处置一场地方的武装叛乱。
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送上军事法庭。
“他们到哪了?”
“先头部队的装甲车已经过了京津高速的收费站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能进入市区。”林晚的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来得很快。”
张诚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转头看向陈望。
“陈局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撤掉所有关卡,全部返回市局待命。”
陈望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书记这怎么行?我们一旦撤了,那周源和刘振云那些人,不就全跑了?”
“跑不了。”
张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他们对抗,而是要摆出一个态度。”
“一个服从命令,顾全大局的态度。”
“既然省里觉得我们是在胡闹,那我们就停下来,让他们来处理。”
陈望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
他明白,张诚绝对不是一个会束手就擒的人。
他这么做,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用意。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原本遍布全城的警灯,开始迅速熄灭。
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潮水般地退回了市局大院。
整个津门市,在经历了短暂的紧张之后,又迅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张诚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武警机动师的,正在高速移动的红色箭头。
他拿起了那部加密电话,却没有拨给牛书记,更没有拨给任何他认识的领导。
他按出了一串来自于首都的,陌生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张诚同志。”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有力。
“我是王海,中央巡视组,第十三组组长。”
“很抱歉,我们的飞机遇到了一点航空管制,可能要比预定时间,晚一个小时抵达津门。”
张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关系,王老。”
“津门的同志们,为了迎接您,特意准备了一场规模盛大的欢迎仪式。”
“我想,您一定会喜欢的。”
燕山深处的四合院里,于成龙面前的棋盘上,黑子已经围出了一片浩瀚的疆域,将白子压缩在了左下角,苟延残喘。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那个叫张诚的年轻人,或许是一把好刀,但终究还是太嫩了。
他不懂得,在真正的权力棋盘上,棋子,永远都只是棋子。
(https://www.shubada.com/122060/4062040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