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十六位动态密码
他空洞的目光扫过刘振华因惊慌而扭曲的脸，扫过姚晴那张紧张与期待交织的俏脸，最终，落在了张诚的脸上。
在张诚的眼中没有看到怜悯，更没有看到胜利者的炫耀，只看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纯粹的冷静。
他笑了，笑声干涩而嘶哑，像是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缓缓的用一种近乎于仪式般的动作，伸出手，拿起了地上的那个黑色的密码箱。
刘振华的人神经猛地绷紧，所有人的手都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
龚自成抱起了箱子。
他没有递给刘振华，也没有递给张诚。
他只是将那个箱子，死死的抱在了怀里，像是抱住了自己这卑微又可怜的一生中，最后的一点筹码。
“这个箱子，有双重生物锁，”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需要我的指纹，我的虹膜，再加上一组每小时都会更换一次的十六位动态密码，才能打开。”
“任何一步发生错误，或者遭遇外力强行破开，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内置的铝热剂，瞬间烧成灰烬。”
他看向张诚，“这个世界上，除了庄国龙，能打开它的只有我。”
张诚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这是死局。
庄国龙这步棋，不仅是弃车保帅，更是要在被将死之前亲手把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所以，张市长，”龚自成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我的选择，很简单。”
“我选择，能让我活下去的那个人。”
他转头看向刘振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积压了一辈子的怨毒与不甘。
“刘振华，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宋建国，游戏规则，变了。”
“从现在开始，我龚自成，只为自己下棋。”
“带走！”刘振华终于彻底失态，那张养尊处优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扭曲着，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十几个黑衣壮汉，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猛地向前压了过来。
“我看谁敢！”林岚一步上前手里的枪稳如磐石。
姚晴带来的人也同时举起了武器，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住手，”张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切开了这混乱的局面。
他走到龚自成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挡在了那片充满敌意的目光之后。
他看着刘振华，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书记，你听到了。”
“钥匙，在他身上，他的命，现在跟我的命，绑在一起。”
“他要是死了，这个箱子，就是一块废铁，你的主子宋建国，什么都得不到。”
“而庄国龙，”张诚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就会成为那个，躲在幕后，笑到最后的赢家。”
刘振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张诚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的死穴上。
这个账本是双刃剑，能杀庄国龙，同样也能杀了宋建国。
他的任务是拿到东西，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疯子同归于尽。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我要一条活路，”张诚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你让我们安全离开，我保证，等我确认安全之后，会把所有跟宋建国有关的东西，复制一份，给你。”
“你觉得我会信你？”刘振华的脸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你别无选择，”张诚的声音，陡然转冷，“要么，赌我张诚的信用，要么，我们今天就死在这里，让庄国龙，给我们所有人收尸。”
死寂。
长达一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最终，刘振华缓缓地举起了那只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
“让他们走。”
那堵由黑西装组成的人墙，极不情愿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张诚，希望你，信守承诺。”
刘振华那句充满了威胁和不甘的话，最终还是消散在了冰冷的夜风里。
张诚没有回头，他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押着那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龚自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片埋葬了无数秘密的是非之地。
林岚和一众特警，如同一群最忠诚的卫士，将他们两人，死死地护在了中央。
当他们经过姚晴身边时，张诚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张诚！”姚晴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张诚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没有转身，只是用后背对着这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如今却变得面目全非的女人。
“你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吗？”
“等你母亲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解释，她为什么会跟宋建国坐在一起喝茶的时候，你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带着他在这场豪赌中，赢下的唯一战利品决绝地走进了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姚晴的身体，晃了一下，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得干干净净。
她母亲和宋建国？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安全车队在寂静的午夜街道上，拉出了一道钢铁的长龙。
最中间的那辆防弹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快要窒息。
张诚坐在后排，龚自成坐在他的左边，那个黑色的密码箱，就放在两人中间的座位上。
林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加密的卫星电话，正在飞快地下达着一道又一道的指令。
“通知指挥中心，立刻封锁全市所有通往医院的道路，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另外，让周克立刻带人去医院的监控中心，我要看到顶楼特护病房里，每一秒的实时画面！”
张诚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光下，显得明暗不定。
“张市长，”一直沉默不语的龚自成，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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