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不是昏君，是暴君（18）
姜姚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一群太学里的学生，没能力、没脑子还没人品。”
白鸢来了些兴趣，虽说谁教孩子谁破防，她想听听这些孩子怎么个三无法，“展开说说。”
“这群学生，脑子跟榆木似的，空读儒家典籍，一点不懂变通。满口圣贤文章，行事狭隘娇矝，保守世家成见，对格物数算嗤之以鼻。”
白鸢听明白了，“噢，你被排挤了？”
姜瑶瞬间闭嘴，肩膀一垂，“倒也算不上，他们只是不愿意接纳新鲜的东西，还处处贬低，让其他有兴趣的学生也不要学。”
“他们排挤的不是你，贬低也不是你教的东西。”
“啊？”姜瑶一脸懵逼的抬起头。
白鸢笑了笑，“他们是担心你动他们的蛋糕，现在知识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他们信奉儒学。你突然冒出来教新东西，他们首先是害怕。先贬低你，再鼓动其他人一起诋毁你，让你自己做不下去。”
这个时代做学问的也有，但更多人不在乎知识是否能推动时代进步，他们在乎的是利益，想把知识牢牢垄断在自己手里。
让朝堂依赖他们，让财富流向自己的同时，还要享受那份高高在上的感觉。
“那我...那臣现在该怎么办？”
“朕让你去教这些，本也不是让你去交世家子的。朕想要的是，最起码让常识性的知识慢慢普及百姓家。既然他们不想让你教，你就不教。”
“啊？”姜瑶再次懵了。
“呵呵，既然他们不学，你就越过他们，直接去教百姓家的孩子。比如乘法口诀朗朗上口，就算不识字的背会了，算账也会比一般人快些。百姓都会的东西，太学里的学生不会。他们为了自己不被比下去，自然会学的。”
“这，这，这真的能行吗？”
“只做这些自然不行，你教那些孩子的时候，将朕要开科考的事情传扬出去。就说你教的那些东西，科考是要考的。至于其他，就不该是你操心的了。你把自己脑子里还剩下的东西教出去，朕就算你成功。不会教也没事，让你那个系统给你好好规划一下。”
“臣领旨。”
姜瑶走的时候晕乎乎的，出了宫门才反应过来，这陛下......思路是真的清奇。
想让大邺朝人主动学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总要有个开端。
首先要让百姓吃饱饭，种完地有余钱，知道知识的好处，自然就想着学习了。
再把学习的价格打下来，大家发现都学的起，而且别人都会你不会，还会被嘲笑，那就只能学。
有了这个开始，越学越多，这不就行了。
造纸术白鸢已经教了，印刷术可以把书本费用打下来，再就是笔和墨。
麻纤维笔和松烟墨做起来都简单，织布的麻民间随处可见，松烟墨倒是需要鱼胶或者动物皮，总好过直接买。
这些东西因为制作简单，世家没办法垄断，所以他们贬低这种行为。
他们会说：
“器有尊卑，物有雅鄙。”
“治经当求佳器，粗麻之笔，野烧之墨，乃市井工匠所用。辱简册、轻圣贤。”
姜瑶刚才骂的其实还是很精准的，所以让大家都能上的起学，就要先学会真正的价值观。
这个笔墨她不光会批量制作便宜卖，还打算直接教给那些想学的人。
将做法写下来后，白鸢直接递给绾禾，“带去给姜瑶，让她‘支教’贫民窟和村子的时候顺便教了。不光要教制作方法，也要要他们明白，尊卑在于德行，不在于金银贵贱。”
想了想她又吩咐道，“派几个人保护姜瑶，暗卫也给她拨过去四个，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姜瑶要是死了，那打的可是她这个皇帝的脸。
姜瑶开始不再去太学，直接从贫民巷子慢慢走入京市周边村落，传播一颗颗知识的种子。
与此同时，各路藩王也开始陆续回京。
大家站在陛下赐的宅子门前，知道陛下的意思也没太多不满。
边境哪有弘安好？
而且他们这些年积攒的钱财也够生活的，活着才重要。
尤其是白鸢在常朝上宣布举办科考，让宗室之人也可参与。
吃皇家饭，就要干活。
这之前宗室之人可是不能插手弘安中枢朝政的，现在陛下直接给他们丢了颗甜枣，让他们可以走进权力中心。
但甜枣过后就是当头一棒，降等承袭的消息随之而来。
白鸢大白话告诉所有人，“想坐高位，靠本事，朕给你们这个机会。你自己争不来，那就只能说你无能。”
他们本就是边缘人物，于他们而言利大于弊。
除了豫王，所有人都很开心。
白瑾回京好几天了，一直住在宫里。
白鸢太忙，就他回来当天粗粗见了一面。
终于忙完，这才把人召见过来叙旧。
“走时候好好的一身奶标，这都快没了。啧，都不可爱了。”
白瑾一听瞬间瘪了嘴，“皇姐你还说，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现在终于回来了，住以前住过的地方，臣弟安稳下来这几天都胖了些了。”
“呵呵，不害怕？”
“害怕什么？”
白鸢捏了一下他的小脸，“不怕朕让你回京是不怀好意？”
“皇姐才不会。”白瑾扬着脑袋站在一边，突然满眼心疼的看着她，“就是......臣弟觉得皇姐性情还是变了些的，一定是前朝那些大臣不中用。”
白鸢淡笑看着他，“你也变了，但变化才是正常的。你要长大，朕要成长。”
白瑾抿着唇，“是，臣弟长大了，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让皇姐抱了。”
白鸢瞧了瞧他的身量，都到他肩膀了，确实抱不了。
转而问道，“回来有什么打算？”
“都听皇姐安排。”白瑾知道，虽然白鸢允许宗室参加科考。
但他的身份不同，他是白鸢的亲弟弟，他进了朝堂，会有很多人睡不着。
恩，可能自己姐姐也会睡不太安稳。
所以温太傅让他低调行事，一切听安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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