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混着甜丝丝的气味弥漫开来，又挖了一大勺麦乳精粉倒进去，用筷子使劲搅拌。棕黄色的液体变得粘稠香甜。

他把这热乎乎的奶浆倒进一个干净的浅口小碟子里，然后横着放上一根筷子。

小家伙屏住呼吸，端起碟子，小心翼翼地穿过堂屋，把它放在了寒风呼啸的院子窗台上。

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霜花因碟子里热气短暂消融。

没过多久，那碟子里的液体就凝固成了结结实实、圆滚滚的一大坨冰，

他兴奋地把碟子倒扣过来，轻轻一磕，一个圆墩墩、透着奶黄色的大冰棍就掉在他冻得通红的小手里。

哈气！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凉！他缩一下脖子。

奶香带着点冰碴的口感，和在遥远的羊城百货商店里吃到的奶油冰棍差不离。

叶曜看着自己的作品笑了笑。

大冬天的，在滴水成冰的东北边陲，躲着姐姐吃自己做的冰棍。

挺刺激。

他带着大冰棍出门去了。

外面的积雪被清理出狭窄的通道，很多官兵以及知青都在干活，不少认识叶曜的士兵，知道他是厉师长那个漂亮媳妇的弟弟，都笑着跟他打招呼：“小曜，出来玩啊？”

“哟，拿的啥好东西？”

叶曜举着他的圆冰棍，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也咧嘴笑着回应他们的善意。

走了一段，叶曜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熟悉的小身影。

郑家明裹得像个厚实的小熊，戴着几乎遮住耳朵的大棉帽。旁边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乔满月，碎花棉袄，红围巾，最显眼的是头上别着两朵粉红色的纱花。

乔满月本来扭扭捏捏不想过来，因为上次蛇的事情，她对叶曜心有余悸。

但目光被叶曜手里那个奇特的圆滚滚、还插着棍子的东西吸引住了，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跟着郑家明走了过来。

“叶曜，你手里拿的啥？”郑家明吸溜着快冻出来的鼻涕，瓮声瓮气地问，眼睛直勾勾盯着冰棍。

“冰棍。”

叶曜又舔了一口回他。

“冰棍？”

郑家明一脸茫然，他生在长在这冰天雪地的兵团，连县城都很少去，更别提吃这种城里才有的稀罕玩意了，

“吃的吗？”

“嗯，吃的。甜滋滋的，凉丝丝的。”叶曜点头，随即很小气地宣布：“不过我只做了一个，所以我不会给你。”

他目光转向乔满月，带着点小男生的直白审美：“乔满月，你妈给你打扮得…嗯…有点土。我觉得你头上那两朵花不好看。”

他今天挺高兴，所以就和他们多说两句。

乔满月一听，小脸立刻涨红了，气鼓鼓地反驳：“才不是！他们都说了，我这个花很好看！我妈说这是城里最时兴的，他们都夸我好看！”

她强调着他们，试图用众人的眼光来捍卫自己的审美。

叶曜耸耸肩，一副“你高兴就好”的表情：“你喜欢就行呗。”说完，他举着冰棍，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郑家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乔满月撅着嘴，跺了跺脚上的棉鞋，但终究抵不过对那“冰棍”味道的好奇，也慢腾腾地跟了上去。

“为什么跟着我？”叶曜头也不回地问。

“你那个冰棍…是啥味道？”乔满月小声问，带着点不甘心。

“甜的。”叶曜言简意赅。

郑家明正想再追问甜是啥样的甜，突然脚下踩到一块被踩实溜光的冰面，“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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