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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 章 梅花酿,旧人念


酒。

醉里扬帆人欲走。

千杯尽。

江湖各回首。

谢小乙饮尽最后一杯酒,将开天重剑哐当一声归入剑匣,背在身后,对着三女一抱拳:

“各位珍重,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无期......”

说着,他起身便往舱外走。

“谢小乙!”云千寻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压过了浪声。

谢小乙脚步一顿,侧过头:“什么事?”

云千寻望着他,好像想到一件事:“你是采花盗这件事,我告诉了傅瑶琴。”

谢小乙呼出一口气,无奈道:“行吧!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说了便说了。”

“可是她好像很难过,我......我能看得出来,你......要不要去见一见她?”

......

江南苏家,四大世家之一,门前红绸绵延数里,锦绣铺地,锣鼓喧天震彻长街。

车马往来不绝,宾客盈门,皆是江南名流望族,人人道贺——

满城皆传,苏家二公子苏慕白大婚,迎娶一位姓傅的才女,郎才女貌,盛事轰动江南,引得无数人围观艳羡。

苏慕青一身锦衣站在府门前迎客,礼数周全,将往来宾客一一引至堂内。

慕容诗诗在旁照料琐事,吩咐下人添茶、引路、布置席位,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苏慕白从院内走出,还是一身标志性的白衣,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人也精神抖擞起来。

他上前对兄长与嫂子行礼:“兄长辛苦,嫂子费心,家中诸事有劳二位。”

苏慕青拍了拍他的肩:“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你安心便是。”

慕容诗诗笑了笑,语气直白:

“还有三天大婚,你盼了这么久,傅姑娘肯应下婚事,也算你得偿所愿。”

苏慕白垂眸,淡淡应了一句:“嫂子说笑了。”

慕容诗诗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往他跟前凑了半步:

“我可没说笑啊!从前傅姑娘对你只是礼敬,一举一动都极有分寸。

如今却点头应婚,二弟,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人心甘情愿转了意?”

苏慕白闻言,心口猛地一涩。

他比谁都清楚,傅瑶琴点头应婚,哪里是转了心意。

不过是江湖上那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说谢莫就是采花大盗谢小乙。

她只是心死了,再加上自己拼了命救她,她不过是欠着这份人情,才松了口。

这些话他藏在心底,半句都不愿提,可慕容诗诗这一问,偏偏戳中了他最不愿意去想的事儿。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娶傅瑶琴有点趁人之危,不过就算是趁人之危他也不在乎。

傅瑶琴是他意中人,只要能娶到她,苏慕白相信,自己的真心早晚会打动她。

想到这里,苏慕白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哪有什么法子,不过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慕容诗诗倒也没再多追问,只笑着摆了摆手:

“也是,你这份心意熬了这么久,总归是没白费。

行了,嫂子不逗你了,府里事多,你也别总在这儿站着。”

苏慕青在慕容诗诗肩头一拍,随即淡淡一笑:“你这个当嫂子的,惯会打趣小叔子。”

慕容诗诗眼尾一挑,笑着回他:“俗话说长嫂为母,我逗逗自家小叔,怎么,不行?”

苏慕白莞尔一笑,辞别兄长与嫂子,一路往别院傅瑶琴的住处走去。

廊下红绸映着日光,他脚步轻快,心底那点涩意被即将成婚的期待压了下去。

推门进去时,傅瑶琴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只酒杯,眼神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苏慕白放轻脚步走近,温声开口:

“瑶琴,婚事的事都安排妥当了,还有三日,你便要嫁我了。”

傅瑶琴回过神,酒杯微顿,抬眸时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却透着几分疏离:

“那有劳你费心了,青江城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我已回不去了,一切听凭苏家安排便是。”

她的语气始终客气,苏慕白听在耳中,心头微沉:“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必这般见外。

你想要什么样式的嫁衣,或是喜欢什么布置,尽管同我说。”

傅瑶琴垂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口应道:“都好,苏公子做主便是。”

她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对婚事的细节毫无兴致,全然一副应付的模样。

苏慕白见她杯中空了,又要去斟酒,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冷酒喝多了伤身,少饮些吧。”

傅瑶琴抬眼看他,轻轻一笑:“这梅花酿,冷着才好喝。”

梅花酿?

那可是采花大盗谢小乙喜欢喝的酒。

难道就算他已经变成了人人唾弃的采花淫贼,她也还是忘不了他吗?

苏慕白看着傅瑶琴这副样子,喉间发紧,压了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揽住傅瑶琴的肩膀,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瑶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芥蒂,但我是真心待你,往后我定会护你一生,让你从心底里接纳我。”

说罢,他微微俯身,想要吻上她的唇。

傅瑶琴浑身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侧头避开。

她的脸颊擦过他的唇角,动作干脆又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苏慕白的吻落了空,揽着她肩膀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涩又疼。

傅瑶琴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垂着头,声音很轻:“苏公子,还未成婚,不妥!”

苏慕白眼底的热切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没恼,也没逼她,只是慢慢收回手:“是我唐突了,你别恼......”

傅瑶琴垂着头,不说话。

刚才那样的情况,若是换成谢莫,他一定会把她拦于身前、抵于墙侧。

然后用他最擅长的,却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话撩拨她。

虽然行为极是唐突,可她却偏生喜欢的很。

或许这就是苏慕白与谢莫最不同的地方吧?

想到这里,她轻声呢喃起自己初次去客栈寻谢小乙时,他吟出的词。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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