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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飞机: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晚上,湾仔一处废弃码头。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腐木气味,吹过空无一人的沙滩。

小富带着阿忠和阿义从一辆黑色丰田车里下来。

三人穿着简便的运动装,步伐稳健。

小富走在最前,面容普通得丢进人堆就找不着,唯独那双眼睛平静得有些过分。

阿忠和阿义一左一右落后半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肌肉线条在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

“富哥,前面。”阿忠低声说,抬手指向码头深处。

一艘报废的木质渔船半搁在沙滩上,船身漆面剥落,露出灰白的木头。

船头坐着个人,黑暗中只有一点红光在明灭——是香烟。

小富点点头,三人继续向前。

脚步声在寂静的码头格外清晰。

渔船上的红光被弹进海里,那人跳下船,沙滩上随即又站起五道身影。

借着远处货轮上微弱的灯光,能看见那五人手里都提着棒球棍。

飞机从渔船上轻盈跃下,落在松软的沙滩上。

他穿着皮夹克,牛仔裤,脚上是双磨损严重的机车靴。

嘴里不停嚼着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

右手拎着个黑色的机车头盔,在空中随意晃荡。

双方在相距十米处停下。

飞机眯起眼打量来人。

他认得小富——林耀东身边的头号打手,近半年在港岛江湖上声名鹊起。

据说这人身手了得,做事干净利落,最重要的是,对林耀东忠诚得近乎愚钝。

至于小富身后那两个年轻人,飞机没印象,大概是新上位的马仔。

飞机又朝三人身后望去。

黑暗延伸向码头入口,空无一人。

“就你们三个?”飞机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有些生气。

小富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飞机用力嚼了几下口香糖:“我要见的是你们的老大,林耀东!”

小富声音平淡:“东哥没空,所以让我来问问你,为什么要带人去我们的地盘上闹事。”

“没空?”飞机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越点越快,越点越用力。

嘴里的口香糖被嚼得噼啪作响,尽管早已没味。

他感觉一股火从胃里烧上来,直冲脑门。

在和联胜,飞机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话事人,但在深水埗一带,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飞机哥”?

跟鱼头标从最底层的四九仔做起,砍人、看场、收数,哪样没干过?

身上七道刀疤,每一道都是他为社团流的血。

现在乐哥上位和联胜龙头,他帮忙抢龙头棍,虽然最后没抢到。

但也算立了功,现在是和联胜在湾仔地盘的话事人!

现在呢?

他飞机亲自出马,在林耀东的地盘闹事,就是想逼对方现身。

结果呢?林耀东派个手下来敷衍他!

“林耀东,洪兴旺角的堂主...”飞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很牛逼吗!?”

最后三个字是吼出来的,在海面上荡开回音。

他感觉自己被彻底轻视了。

这种轻视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在屋邨,因为家里穷,穿的都是哥哥姐姐的旧衣服,学校里的同学看不起他。

出来混初期,因为不会说话,只会埋头做事,社团里的前辈也看不起他。

他最恨的就是被人看不起。

“说!林耀东什么意思!?”飞机上前几步,几乎贴到小富面前。

他能闻到小富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很奇怪,一个江湖人身上没有烟味酒味,只有肥皂味。

小富的眼皮都没眨一下,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东哥没空。你带人到我们的地盘上闹事,所以东哥让我来跟你谈谈。”

“谈!?”飞机气笑了,歪着头,上下打量小富,“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他身后的五个小弟适时上前,棒球棍拖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气氛骤然绷紧。

阿忠和阿义微微侧身,手摸向腰间。

小富却抬手,做了个极轻微的下压动作。

两人立刻停住。

小富看着飞机近在咫尺的脸,他还是用那种平板的语调说:“东哥说要我跟你好好谈谈,好声好气...

“扑你个街!”飞机话音未落,右手抡起的机车头盔已经砸向小富面门!

这一下毫无征兆,快、狠、准。

机车头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风声。

飞机打架从不多话,能动手绝不动口,这是他在街头摸爬滚打十几年养成的本能。

小富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抬手,格挡。

手臂与头盔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小富的手臂连晃都没晃一下,稳稳架住了这记重击。

飞机瞳孔一缩。

他这一下用了八成力,可小富不仅接住了,而且接得轻描淡写。

“你要打我,我就打你。”小富好像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飞机张嘴想骂,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因为他看见小富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拳,从下方钻出,直冲他下巴而来。

太快了。

飞机的脑子还在处理“这家伙怎么出拳的”这个信息,下巴已经传来一阵剧痛。

那不是被打一拳的疼,是骨头错位、牙齿撞击、神经被狠狠撕扯的复合型剧痛。

他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从自己脑袋里传来。

然后世界旋转、颠倒。

飞机仰面倒在沙滩上,半张脸砸进沙子里,溅起一片沙尘。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爬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他

想骂人,可下巴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飞机越动,身体看起来越像在抽搐。

“老大!”

“大佬!”

五根棒球棍同时挥起。

小富不退反进,侧身躲开第一棍,左手成掌刀砍在持棍者的手腕上。

那小弟惨叫一声,棒球棍脱手。

小富接住下落的棍子,反手一抡,砸在第二人的肋下。

又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阿忠和阿义也动了。

两人显然训练有素,一左一右,专攻下盘。

阿忠一个扫腿放倒一人,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棍子;阿义更直接,硬挨一棍在肩膀,同时一拳轰在对方胃部,那小弟当场跪地干呕。

三十秒。

从飞机动手到五个小弟全躺下,只用了三十秒。

沙滩上响起一片呻吟。

有人抱着断掉的手臂翻滚,有人蜷缩如虾米,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阿忠和阿义喘着气,身上也中了一下两下,但由于他们都应对得很好,中招的力道都不重。

小富丢掉棒球棍,走到飞机身边蹲下。

飞机还在努力想爬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瞪着小富。

“富哥,接下来怎么办?”阿忠走过来,看了眼耳孔渗血、意识模糊的飞机。

“丢海里喂鱼?”阿义从后腰摸出一卷黄色工业胶带,动作熟练地扯出一截,齿牙撕开胶带的“刺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对他们来说,处理这种场面是家常便饭。

以前刚跟林耀东时,这种情况通常就是打包、绑重物、沉海,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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