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兽医针头与塑料袋的奇妙化学反应
这时,人群被分开,两个年轻人扶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小伙子走了上来。小伙子二十出头,脸色惨白,右胳膊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耷拉在身侧,袖子高高挽起,肘关节处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青紫一片。
“叶大夫,救命。”扶着他的年轻人急得带了哭腔,“刚才咱们在卸货,遇到了那帮收保护费的混混。阿强为了护着老板的货,被那帮畜生用铁棍砸了胳膊。咱们没钱去医院,去了他们还要报警抓我们非法务工。”
叶蓁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叫阿强的小伙子。
她站起身,绕过诊桌,走到阿强面前。
没有废话,叶蓁的手指直接按上了阿强肿胀的肘关节。指腹贴着皮肤,快速游走了一寸。
“哎哟!”阿强疼得倒吸冷气,整个人往后缩。
顾铮在后面伸出一只手,按住阿强的左肩,把他死死钉在原地。“别动,忍着。”
叶蓁收回手,声音平稳:“桡骨小头半脱位,伴随尺骨鹰嘴骨裂。骨头片卡在关节腔里了。”
老中医在一旁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这种严重的复合型损伤,在没有X光机的情况下,完全靠手摸出来?这得是对人体骨骼结构熟悉到什么变态的地步?
“叶大夫,这……这得开刀吧?”阿强的朋友绝望了。
“不用。”
叶蓁重新伸出双手,左手握住阿强的大臂下端,右手托住他的手腕。
她微微抬眼,看着阿强煞白的脸,突然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你们老板被抢了多少钱?”
阿强愣了一下,“啊?没、没抢成,我挡着……”
就在阿强分神的这零点一秒。
叶蓁右手猛地往下一拽,同时手腕向内急速一旋,大拇指精准地在阿强的肘关节外侧用力一顶。
“咔哒!”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骼摩擦声在街头响起。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前后不到一秒钟,围观的人甚至都没看清叶蓁是怎么用力的。
阿强只觉得胳膊一麻,紧接着,那股钻心剜骨的胀痛感奇迹般地消失了一大半。
叶蓁松开手,退回桌后坐下。
“活动一下试试。”
阿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胳膊。他试探着弯曲了一下手肘。
能动了!
刚才还疼得要死要活、完全不听使唤的胳膊,现在居然能自如地弯曲和伸展了。除了还有些发木,脱位的地方已经严丝合缝地贴了回去。
“神了!真神了!”阿强的朋友激动得跳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大喊,“我滴个亲娘嘞,美国医院得要一千美金的手术,您咔吧一下就给治好了!”
四周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刚才开方子大家只是敬佩,那现在这一手徒手正骨,直接把所有人看傻了眼。
“扁鹊在世啊!”
“华佗下凡!咱们中国人有自己的活神仙!”
叫好声震耳欲聋。
阿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叶蓁重重磕了个响头,“谢谢叶菩萨!谢谢叶菩萨!”
许文强和李干事赶紧把人拉起来。
天色渐暗,唐人街的霓虹灯牌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叶蓁甩了甩微微发酸的手腕。今天的体力消耗确实到了极限。
顾铮眼底泛起心疼,他对着人群沉声开口:“今天到此为止。叶医生需要休息。”
军人的气场全开,周围沸腾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自发地往后退开两步,生怕真累坏了这位大恩人。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几个浑身是水泥灰的泥瓦匠,用一块烂木板抬着一个血呼啦嚓的男人冲了进来。
“让让!都让让!”
“老张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抬人的泥瓦匠满头大汗。
围观的人群迅速让开一条道。
木板被重重放在牌坊下的空地上。
躺在上面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
脸色惨白,大张着嘴拼命倒气。
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右侧肋骨明显塌陷了一块。
带头的泥瓦匠急得直跺脚。
“刚才脚手架塌了,一根钢管砸在他胸口上。”
“我们老板不肯叫救护车,说送去医院得扣我们全队的工钱。”
“听说神医在这,我们就赶紧抬过来了。”
叶蓁立刻站起身。
快步走到木板旁。
顾铮紧随其后,在周围拦出一个安全的救治空间。
叶蓁半蹲在地上。
手起刀落,直接撕开了伤者胸前的破衣服。
右侧胸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常呼吸运动。
吸气时凹陷,呼气时凸出。
这是典型的连枷胸。
多根多处肋骨骨折导致胸壁软化。
更致命的是。
伤者的气管已经明显向左侧偏移。
右侧颈部鼓起了一个巨大的气囊。
皮下气肿。
叶蓁的右手迅速按压伤者的右侧胸廓。
指尖传来一阵如同握雪般的“握雪感”。
气体已经大量漏进了皮下组织。
她屈起中指,在伤者右胸壁用力一叩。
清脆的“咚咚”声传出。
极度高亢的鼓音。
“张力性气胸。”
叶蓁立刻做出诊断。
断裂的肋骨刺破了肺脏组织。
胸膜腔形成了一个单向活瓣。
每次吸气,空气进入胸腔却排不出去。
胸腔内的压力越来越高,正在把心脏和健侧肺脏往死里挤。
“他快憋死了!”旁边有人惊呼。
伤者的面部已经呈现出可怕的紫黑色。
进气多,出气无。
缺氧加上大静脉回流受阻,血压正在急剧下降。
这种急性重症,如果不立刻排气减压,病人撑不过五分钟。
这里没有手术室,没有胸腔闭式引流瓶,甚至没有一把无菌的手术刀。
许文强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叶医生,要不赶紧拦车送医院吧。”
“来不及了。”
叶蓁猛地转头看向老掌柜。
“铺子里最粗的注射器针头有没有!”
老掌柜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用来给牲口打针的粗大针头。
连包装都没拆。
叶蓁一把抓过针头。
没有时间进行严格消毒了。
她伸手在伤者右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摸准位置。
这是胸膜腔游离气体聚集的最高点。
右手握住那枚粗大的针头。
稳准狠。
“噗”的一声闷响。
粗针头垂直刺入伤者的胸腔。
瞬间。
一股强烈的气流顺着针孔喷涌而出。
发出类似于轮胎漏气般的嘶嘶声。
高压气体喷在叶蓁的手背上。
随着气体的快速排出。
伤者那高高隆起的右侧胸廓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偏向左侧的气管也逐渐回正。
原本青紫的脸色开始恢复生机。
伤者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人活过来了。
周围的劳工们发出阵阵惊呼。
一根针头。
在路边就把一个要憋死的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看病的认知。
排气还在继续。
由于没有单向阀门。
如果不封住针孔,外界空气会在病人吸气时倒灌进去。
叶蓁动作极快。
“给我一个薄塑料袋!”
旁边买菜的大妈赶紧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蔬菜塑料袋。
叶蓁撕下一小块塑料薄膜。
盖在粗针头的尾端。
随后用布条把塑料薄膜的边缘和针头底座松松地绑在一起。
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单向活瓣。
伤者呼气时,胸腔压力把薄膜顶开,气体排出。
伤者吸气时,薄膜被吸附在针孔上,阻止外界空气进入。
简陋,但完美符合流体力学原理。
几名泥瓦匠扑通一声就给叶蓁跪下了。
“活菩萨!活菩萨啊!”
叶蓁甩了甩手上的灰尘。
站起身看着那几个泥瓦匠。
“这只是急救。”
“他的肺破了,必须去正规医院做胸腔闭式引流和肋骨内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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