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琪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力气大到几乎要把我的骨头勒断。

“我的天!你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这皮肤,这状态,哪像是三十岁的人,说你二十我都信!”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嘴里啧啧称奇。

然后,她的目光,才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我身边的马可身上。

马可很绅士地对她伸出手,用他那带着迷人罗马口音的法语说:“你好,周琪,我是马可。欢迎来到巴黎。”

周琪挑了挑眉,显然没听懂。

我笑着翻译给她听。

周琪这才握住马可的手,却用中文,机关枪一样地说道:“帅是挺帅的,看着也挺有礼貌。不过我告诉你,我们家静静可是宝贝,以前吃过大亏,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就是从中国飞过来,也要把你雕成两半!”‍⁡⁡⁣⁣

马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忍着笑,故意“翻译”道:“她说,她很高兴认识你,也很感谢你来接机。”

马可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回答:“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他俩这鸡同鸭讲却又莫名和谐的初次会面,我差点笑出眼泪。

周琪在巴黎的这一周,我的小公寓,变成了三个人的“国际交流中心”。

周琪的到来,像一阵热闹的风,吹进了我和马可原本平静又文艺的生活。

她会拉着我去香榭丽舍大街血拼,吐槽那些奢侈品店的柜姐看人下菜碟;她会逼着马可,带我们去吃最地道的法国大餐,然后一边吃一边吐槽蜗牛的口感像橡皮筋。

马可则会带着我们,去逛他最喜欢的那些冷门艺术家的画廊,周琪全程打着哈欠,最后在一个雕塑前,认真地问马可:“这个光屁股的男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马可被她那天马行空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只能耐心地,从古希腊神话开始给她讲起。

我看着他们一个唾沫横飞地胡说八道,一个绞尽脑汁地科普解释,感觉自己像个翻译,又像个裁判,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却又开心得不得了。

周琪很快就和马可混熟了。

她不再叫他“那个意大利帅哥”,而是直接给他取了个中文外号——“马克笔”。

她说:“因为他总能给你的人生,画上两道,让你看得更清楚。”

这是一个很奇妙,却又很贴切的比喻。

在周琪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三个,在塞纳河的游船上,喝着香槟,看着两岸的灯火。

马可去甲板上接电话了,船舱里只剩下我和周琪。

周琪晃着杯子里的香槟,忽然开口,语气是难得的认真。

“静静,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彻底放心了。”

“放心什么?”

“放心你真的走出来了。”她说,“我来之前,其实一直有点担心。我怕你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好,心里那道坎儿还没过去。我怕你跟这个‘马克笔’在一起,只是为了找个替代品,或者只是为了疗伤。”‍⁡⁡⁣⁣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但我现在知道了,不是。你看他的眼神,是亮的。你跟他在一起的状态,是舒展的,是快乐的。你不是在将就,你是在享受。这就够了。”

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琪琪,谢谢你。”

“谢我干嘛?”她白了我一眼,“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个八卦。就前几天,我听说,陈浩他妈,没了。”

我愣了一下。

“据说是在康复中心,晚上突发二次脑梗,没抢救过来。陈浩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房子没了,公司没了,妈也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听说他想把老家属楼卖了还债,结果那房子是他妈的名字,现在他妈一死,继承手续麻烦得要死,他那些债主天天上门堵他。你说这叫不叫,天道好轮回?”

她用一种讲笑话的语气,说完了这段曾经会让我心绪不宁的消息。

而我听完,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就像在听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社会新闻。

“就一个‘哦’?”周琪有些惊讶,“你就不想发表点什么获奖感言?”

我摇摇头,笑了。

“琪琪,对我来说,他们一家人的故事,在我寄出那份亲子鉴定的那一刻,就已经剧终了。之后所有的,都只是片尾滚动的字幕而已。谁会在乎字幕上写了什么呢?”

周琪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

她举起杯子,碰了碰我的杯子。

“说得好!为我们杀伐果断,重新做人的徐静女士,干杯!也为那些滚蛋的字幕,滚得再远一点,干杯!”

我们相视大笑,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那一刻,甲板的门被推开,马可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三支玫瑰,递给我们一人一支。

“敬两位美丽的女士。”他说,“也敬你们牢不可破的友谊。”‍⁡⁡⁣⁣

我接过那支带着露水的红玫瑰,看着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和我最爱的男人。

我知道,我的人生,再也不会有阴霾了。

因为,我的世界里,从此住满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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