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顾清如心里也越来越焦急,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父亲。

下了火车,陆沉洲的战友安排车来接,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摇晃着前进的大概三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父亲顾崇山所在的阿拉尔农场。

车里,顾清如紧紧挨着陆沉洲,透过车窗看到用土坯和木头搭建起来的农场轮廓时,心一下子跳的很快,手心里也全是汗。

农场的一位姓王的干部,已经等在路口。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用力握了握陆沉洲的手,又看向顾清如,

“顾同志,陆同志,一路辛苦了。顾老知道你们要来,这几天……都在盼着。”

在王干部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土坯房。正是午后,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飘散着尘土、干草和牲畜混合的味道。路旁的田埂上,去年留下的庄稼茬子还立着,在风里轻轻晃动。

走到一排房子尽头,一个独立的小院前,王干部停住了脚步,指了指那扇用旧木板钉成的院门:

“平凡书下来之后,顾老就从牛棚搬到了这里。你们……进去吧,好好说说话。”

顾清如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近乡情怯,喉咙发紧。

陆沉洲握了握她的手,“去吧,你父亲在里面等着你。”

顾清如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很小,打扫得很干净。一个身影背对着门,正弯腰侍弄着角落里一小畦刚冒出点绿意的菜苗。他听见动静,缓缓地直起身,转了过来。

顾清如看着几步之外的那个人,

记忆里那个挺拔儒雅、总是穿着整洁中山装的父亲,已经模糊了。

眼前的人,头发几乎全白了,稀稀疏疏的,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皱纹,皮肤黝黑粗糙。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肩膀处似乎还有些不太合身的宽大,更显得人有些瘦削。

但已经比她预想中的那种枯槁绝望,要好上太多太多。

父亲,没有被打垮。

顾崇山也在看着她。他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却难掩清丽坚韧的年轻女人,目光从她的眉眼,一点点仔细地看到她的嘴角,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回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爸……”

顾清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哽咽。

顾崇山踉跄了一步,有些不敢置信的迟疑。

顾清如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抱住了父亲。

顾崇山的手臂僵硬了一瞬,随即猛地收紧,用力地回抱住女儿。

父女俩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相拥,泪水无声地滑落,所有的思念、委屈和牵挂,都藏在了这无声的拥抱里。

院门外,陆沉洲站在一旁,对着陪同的王干部诚恳道谢:

“王干部,这些年真是辛苦您了,顾同志在农场,多亏了您多照拂。”

王干部笑着摆了摆手,“好说,好说,顾同志不是偷奸耍滑的人,我也只是尽本分。再说托你的福,我家孩子也都顺利参军了,了了我一桩大心愿啊。”

屋里,父女俩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顾清如扶着父亲坐在土炕上,慢慢说起了这些年的过往。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追查张文焕的相关情况,就是想为家里洗清冤屈;还有黄志明同志,保住了铜马的秘密,但还是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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