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下界终章
从玉和殿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萧玄站在汉白玉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天空，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直奔大竹峰而去。
大竹峰上，青竹依旧。
母亲和姐姐看到他回来，先是一怔，继而红了眼眶。萧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们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说了些寻常的家常话。
临别时，母亲握着他的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句话：“活着就好。”
萧玄点点头，转身离去。
御剑飞离玉京台时，下方的宫殿楼阁渐渐缩小，暮色中亮起点点灯火。他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
刚飞出不过百里，一道白光从下方冲天而起。
“先生！”
白凤脚踏飞剑，停在萧玄身侧。他抱拳躬身，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先生回来，为何不告诉弟子？”
萧玄轻叹一声，目光掠过白凤的肩头，望向远方渐暗的天际：“千年已过，物是人非。我没教过你什么，担不起你这声先生。”
白凤直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先生此言差矣！当年若不是先生救下弟子，白凤早就死了。先生于我，是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萧玄看着这张真诚的面孔，抬手拍了拍白凤的肩膀，“你很不错，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以后璇玑大陆是你们的舞台，莫要走了歧途。我走了，不用送。”
说罢，他转身欲行。
“先生！”白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恳求，“让我送送你吧。下次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萧玄脚步一顿，侧身回望，见白凤眼中满是真诚。他微微颔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随你吧。”
两道剑光划过天际，并肩而行。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飞过樱花倭州地界，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茫茫海域。
萧玄停下身形，转身看向白凤。“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送到这里吧。”
白凤看了一眼无边的海域，又看向萧玄。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先生，一路安好。”
萧玄点点头，转身面向璇玑道州的方向。他闭上眼，准备转身离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萧玄低头，一柄深紫色的长剑从自己胸前穿透而出。他缓缓转身，动作僵硬。
月光下，白凤依旧保持着递剑的姿势，那张方才还满是真诚的脸上，此刻挂着疯狂的笑意。
“白凤……你……”萧玄的声音断断续续，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的眉头紧皱。
“先生。”白凤收回剑，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玄，“此剑名为妖皇剑，由妖界本源炼化而成。哪怕是您，中了此剑，也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转，剑光横扫！
噗……
萧玄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他的身体晃了晃，朝着下方无尽的海域坠落。
白凤站在虚空，看着尸体坠入黑暗，眼中的狠厉之色丝毫未减。
“给我死！”
他暴喝一声，双手猛地张开！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动。无数道剑光在他身后凝聚成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去！”
万剑齐发，如同暴雨倾盆，朝着萧玄坠落的区域疯狂轰击。
轰！轰！轰！
海面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深坑，浪花冲天而起，又被狂暴的剑气绞成水雾。整片海域沸腾，无数海兽惊慌逃窜，来不及逃走的直接被剑气撕成碎片。
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剑雨才渐渐停歇。
白凤站在虚空，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哈哈哈哈！”
“先生，我才是你的弟子！我白凤才是！”他的笑声中带着疯狂，“他叶重楼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能做人皇殿殿主？凭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萧玄消失的那片海域，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我早就猜到你从斩妖台出来了。可惜啊可惜，我比你快一步。重烨已经被我吸收，如今我就是新的妖皇！而你……你也死了。从今往后，璇玑大陆是我白凤的天下！”
“我有些意外。”一道平淡的声音，从白凤身后传来。“你居然……杀得了重烨？”
白凤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转身……
三丈之外，虚空之中，萧玄负手而立，玄色衣袍一尘不染，浑身毫发无伤。
“不……不可能！”白凤瞳孔剧震，“你明明中了妖皇剑！我亲眼看见你的头被我斩下！我亲眼看见你的尸骨被万剑轰碎！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萧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凤，目光中满是失望。
他早已习惯了将天地意境笼罩自身，只要破不开天地意境，这世间，便无人能伤他分毫。
“逃！”白凤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身形暴退，周身剑意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惊鸿，朝着反方向疯狂逃窜！
可他刚一转身……
“砰！”
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被狠狠弹了回来！
天地意境，如囚笼般，将他死死困在其中！
“给我破！！！”
白凤状若癫狂，双手疯狂结印，周身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十四境剑仙的全力一击，足以毁天灭地！
可那些足以斩落星辰的剑气，轰在无形的屏障之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玄静静地看着他，抬起手，剑指轻挑。白凤体内的妖族本源，被强行剥离，硬生生从他体内抽离而出！
“不！！！”白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把妖族本源还给我！还给我！！！”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妖族本源，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团，缓缓融入天地意境之中。
轰！
刹那间，天地意境暴涨！
萧玄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天地境，圆满！
从在玉和殿交手的那一刻起，他便察觉到了白凤身上的异常。那剑意之中，隐隐掺杂着不属于人族的气息。
本想给他一条活路……
“白凤。”萧玄淡淡开口。
白凤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萧玄看着他，缓缓摇头。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白凤的身形，在天地意境中一点一点消散。
“下辈子……算了。”萧玄收回手，“你还是莫要轮回了。”
最后一丝光芒散去，白凤彻底从天地间消失，连同他的神魂，一同湮灭。
【恭喜宿主获得妖族本源，天地境圆满，即将飞升。】
萧玄微微一怔：“不用渡劫？”
【人道修行，功德圆满，无需渡劫。上界入口即将开启。】
话音刚落，头顶的天空骤然裂开一道金色的裂缝。裂缝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琼楼玉宇，仙山福地，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萧玄抬头望去，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在裂缝深处，他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陆雪瑶依旧一袭白衣，清冷如霜，正低头看向这边。姚安若笑靥如花，冲他挥手。云霄站在云端，衣袂飘飘。林渺身旁站着几个熟悉的面孔……
萧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宿主即将飞升，请做好准备。】
【嗯……为了宿主考虑，还是重生到上界好一些。】
“什么？”萧玄脸上的笑容一僵，“重生？我拒绝！”
【拒绝无效！】
一道金光落下，将萧玄笼罩其中。
“等等……”
话未说完，金光一闪，萧玄的身影瞬间消失。
上界。
裂缝缓缓闭合，天空恢复如初。
姚安若愣愣地看着萧玄消失的位置，半晌才回过神来：“老公呢？”
林渺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云霄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难道是飞升到了其他地方？”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疑惑。
陆雪瑶静静看着那片虚空，轻轻开口：“他应该是重生到上界了。”
众人闻言，目光齐齐看向她。
陆雪瑶转身，“这样也好。若是他真的光明正大地飞升上界……”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更高远的天空，“恐怕三十六重天那位，要坐不住了。”
夜风吹过，带起几缕发丝。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天穹深处，隐约可见三十六重天的轮廓，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目光无法企及的尽头。
在那最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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