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张德帅


审核组里的人一合计,索性把这个烫手山芋麻烦到了陆启明身上。

  他们让陆启明将这手稿交给陈向东这个大天才来看看。

  毕竟现在陈向东的机械天才之名,在整个华国学界都是公认的权威。

  陈向东将那些厚重的书籍挪到一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行,这东西很可行。”

  他一开始心里还有些疑惑。

  这么牛的东西,前世怎么在国内两千年以后才被人弄出来。

  后来他仔细看了看后面标注的加工精度要求,便彻底想明白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普及高精度的数控机床技术。

  哪怕真正等到数控机床技术问世,社会又陷入了动荡。

  估计当初提出这个天才思路的人,早就在岁月的蹉跎中不知在干嘛去了。

  同时,前世也没有他陈向东站出来,弄出这么个人才创新平台。

  陈向东此刻的心情很是激动。

  谁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天才。

  这他妈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真正天才。

  他看向陆启明,语气极其肯定。

  “陆老,这个东西真的可以立项研究一下。”

  陈向东拍了拍那叠手稿。

  “他提出来的这些理论构想虽然有些冗杂,但都具有很强的可行性。”

  陈向东眼中闪烁着光芒。

  “要是真能把这机器做出来,我国的铁路基建水平怕是立马就要跻身到全世界最前列了。”

  陆启明也被陈向东这激情满满的状态所感染。

  老头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真的假的?向东,你可别哄我这老东西开心啊。”

  陈向东笑了起来。

  “那肯定真啊,比珍珠都真。”

  陈向东懂机械修理,并且有着系统的顶级加持。

  因此他对机械的拆解研究以及相关概念,是属于全世界顶级的。

  但顶级修理并不代表着拥有顶级的凭空创新性。

  这就好比让他利用现有设备材料手搓一辆汽车出来,提出完美思路完全可行。

  因为他脑子里真有汽车的完整构造图。

  但你要让他凭空手搓出一个科幻的高达,那肯定就不行了。

  因为他对高达没有确切了解,对于盾构机以前也仅仅只是知道个皮毛。

  这么一比对,能凭空弄出这一套盾构机方案的人,简直不得了啊。

  陈向东头一次在心里生出了强烈的爱才之心。

  “陆老,这人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

  他立刻抛出了橄榄枝。

  “要不把他特招到四九城来吧,直接让他跟着我干。”

  这下陆启明也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陈向东如此主动地招揽人才。

  陆启明笑着指了指手稿。

  “这人名字不就在手稿最后面吗?你自己看喽。”

  陈向东赶忙将图纸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迅速聚焦到了纸张的右下角落处。

  只见上面用钢笔苍劲有力地写着一行字。

  西南铁路厂研发科工程师,张德帅。

  陈向东看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整个人顿时一愣。

  “张德帅。”

  陈向东看着手稿最后的名字,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一个形象。

  那是一个绝对人如其名的形象。

  这哥们当初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

  除了满嘴跑火车的川普以外,便是那张确实能打的帅脸了。

  陈向东当初在全国工程师大赛上和这人打过交道。

  不过他当时也没多问,不知道这人的具体工作单位是不是西南铁路厂。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可就太巧了。

  而且这人也太牛逼了。

  他一个基层的助理工程师,居然能凭空抠出这么个跨时代的东西来?

  画面一转。

  蜀省,眉州县火车站。

  站台上人头攒动,寒风中夹杂着浓烈的煤烟味。

  “德帅,去了北边,你要和到起同事处好关系,对领导要足够尊敬。”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帮着整理行李,嘴里不停地念叨。

  “你搞的那个啥子钻地机,也要好好研究,莫光想到起耍。”

  张德帅身上背着个大军绿色铺盖卷,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

  看着面前苦口婆心的老爹,他表情有些无奈。

  “我晓得了,老汉儿,你快点回去嘛,车子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长鸣。

  喷吐着浓烈白色蒸汽的铁皮火车顺着铁轨轰隆隆驶来。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绿皮火车很快便稳稳停靠在张德帅面前。

  车门打开。

  现阶段的长线铁路火车,大多都是实行军管的。

  张德帅向乘务员出示了一下盖着红戳的调令证明。

  随后他便提着大包小包,奋力挤上了拥挤的车厢。

  他刚把行李塞进座位底下,车窗外又传来声音。

  “德帅!在四九城安定下来了,记得写信给屋头哈!”

  他老爹还在站台上扯着嗓子大喊。

  车子猛地一震,开始缓缓驶动。

  张德帅赶忙把脑袋伸出车窗,对着寒风中自家老爹用力挥了挥手。

  “晓得了!老汉儿,冷得很,你快点回去嘛!”

  直到列车加速。

  站在站台边那个佝偻的人影越来越模糊,逐渐缩为了一个小点。

  最后彻底被路边的其他建筑物和树木所遮挡。

  张德帅这才从车窗收回脑袋和手。

  他坐在硬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变化的景象,思绪久久难以平静。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去四九城。

  第一次只是作为代表去参加个比赛,比完赛就回来了。

  但这次和第一次截然不同。

  这次一去,说不定一待就是几年,乃至于十几年。

  最起码他要在北边那个陌生的城市里定居很长一阵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所亲眼见到的惨烈场景。

  那是深冬。

  西南的天空成天飘着阴冷的绵绵小雨。

  那种冷不同于北边的干冷,是带着湿气的魔法攻击。

  那种冷是直接往骨髓里钻,冷到心底,冷到脚底板发麻。

  当时他们研发科一组五个人,全部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棉服。

  他们跟随着厂里的领导,以及将近百来人的铁路施工队,在一座大山前驻扎修建铁路。

  国家现在正大搞三线建设。

  整个西南区各地都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修建铁路大动脉。

  但是西南地区的地势极其复杂险恶。

  一会是连绵的大山,一会是深不见底的大峡谷,一会又是大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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