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骆清芜回京,直接住到了坤宁宫。

元泰三年的坤宁宫,跟从前的宁王府内宅一模一样,与骆清芜离京时也别无二致。

两位嬷嬷在门口等候。

瞧见了骆清芜,两人跪下磕头。

骆清芜不顾任何礼仪,亲自上前去搀扶:“快起身!”

尹嬷嬷眼中噙泪;何嬷嬷已经满面泪痕。

“娘娘华采更胜往昔。您能回来,奴婢二人皆有了主心骨。”尹嬷嬷说。

骆清芜携了她二人的手:“这段日子苦了你们。”

二人忙说不敢。

骆清芜又叫她们安顿自己的人,一切规矩自然以宫里为主。

她和萧齐晏回了里卧。

里卧悬挂了银条纱幔帐,颜色清淡,也是王府惯用的。

屏风位置都没有变。

骆清芜轻轻抚摸着炕几上的棋枰,转过脸问萧齐晏:“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棋枰的一边,有使用过的磨损痕迹,另一边则比较新。

“我不住这里,还能去住哪里?”他轻轻搂抱着她。

骆清芜坐在他怀里。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面颊:“齐晏,这一路上,你只在阿澜面前自称过一次‘朕’。”

萧齐晏:“……”

“你可以说。我喜欢听。”骆清芜道。

萧齐晏:“好,回头慢慢说。”

他吻住了她。

幔帐被放下,骆清芜贴在他怀里。窗外阳光跳跃,树影在后窗婆娑,骆清芜恍惚瞧见了雀影。

萧齐晏抱着她去沐浴,她撑着力气睡着了。

他在她耳边说:“去趟御书房,晚夕等我用膳。”

骆清芜嗯了声。

她一觉睡醒时,撩起幔帐,瞧见萧齐晏居然坐在临窗炕上,就着小小炕几批阅什么。

她披衣,绕过屏风走过来。

果然是奏章。

骆清芜:“不是说去御书房?”

她迷糊中记得他如此说的。

“怕你突然醒过来,瞧不见我。”萧齐晏道。

他去了韶阳,瞧见了骆清芜的卧房。小巧紧凑,处处雅致。再看坤宁宫的内殿,屋顶太高、太空旷了。

比从前宁王府的里卧还要空。

饶是很多摆件,也死气沉沉的。午歇后醒过来,突然满目陌生又空荡,人会无所适从。

萧齐晏怕她难受。

他想她从梦里醒过来,第一眼可以瞧见他。

至少,她不会在那个瞬间怅然。

“……我先去更衣。”骆清芜道。

她喊了人进来。

来服侍的,是尹嬷嬷。她领着两个陌生的宫女,为骆清芜更衣、梳头、洗漱。

忙好了,晚膳才上来。

宫里用膳很讲究,骆清芜端端正正坐着,想起以前在母后宫里用膳的情景。

不成想,萧齐晏却道:“都退下去吧。留尹嬷嬷布菜。”

众人应是,鱼贯而出,只尹嬷嬷留在旁边。

萧齐晏看到骆清芜眼底有一抹意外,便同她说:“清芜,往后我们还跟从前一样。”

骆清芜笑了笑:“好。”

她没有扫兴。

骆清芜还记得,以前她和萧齐晏讨论过,“世事多变”,每天都在改变,适应它、接受它。

萧齐晏如今想照旧,那就照旧;以后他不喜欢了,再改。

万变不过如此。

宫规是每道菜只能尝个味,不过萧齐晏爱吃的,他就会下第四次筷子。

他不想遵循以前的旧俗。

骆清芜吃饱了。

饭毕,萧齐晏携了她的手,同她说:“咱们带上长缨大将军,散散步,我带着你到处看看。”

“好。”

又笑道,“以前常进宫,其实真正涉足过的宫殿没几处。”

不仅没到过几处,走路还得目不斜视,不能四下乱看。

她的确不熟悉。

萧齐晏一直握着她的手,夫妻俩皆是常服,从坤宁宫走出去,先往寿成宫的方向去。

长缨大将军没有牵绳,陪伴在他们俩身边。它已经没从前那么活泼了,不爱撒欢。

萧齐晏突然问骆清芜:“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感触么?”

骆清芜颔首:“进内廷那条甬道,以前总觉得它特别长、阴森,似走不到尽头。

这次路过它,就想起我韶阳宅子通往外头的那条小径。两者差不多。不怕它了。”

萧齐晏的手握得更紧:“我一直都知道,你每次走在那条甬道,都是紧紧收拢手指。这次回来,你没有。”

骆清芜便笑了下。

落日最后一抹余晖落尽,寿成宫屋檐下点了灯。

魏公公从里面出来,跪下行礼。

萧齐晏让他起身。

“公公一直守宫殿吗?”骆清芜问。

魏公公道是。

萧齐晏便说:“也许过了十几年,咱们就要搬过来住。且得好好保养它。”

骆清芜随着他一起进了寿成宫,长缨大将军跑进去巡视了一圈,到处嗅嗅,而后寻了个角落趴着等候。

这次,骆清芜没了伤感,只有熟悉、亲切。

她同萧齐晏说:“母后去投胎转世了。”

萧齐晏:“你已经梦不到她了?”

“是感受不到她了。”骆清芜道。

萧齐晏难得一笑:“你会通灵。”

很笃定的语气,却是调侃她。

骆清芜微微扬起脸,也对着他笑:“与亲近的人,会的。”

夫妻俩又往其他地方逛,半晌才回坤宁宫。

长缨大将军被养狗的副将带走了。

骆清芜同萧齐晏说,她明日要出宫。

“先回趟晋安侯府,看看祖母;再去趟胡家,带着顾湛去见见胡家的人。”骆清芜道。

萧齐晏道好。

他说,“既然你们归来,我叫礼部及早拟定好顾小姐与胡云骁的婚期,这是母后赐婚的。”

骆清芜颔首:“如此甚好。”

“清芜,你在晋安侯府等我,我去接你。”他又道。

骆清芜失笑:“你要吓死他们吗?那是侯府,又不是行宫,怎么接圣驾?”

又问,“你是不是想带着我回趟王府?”

宁王府,他们的旧宅。

“是。那株银杏树长高了不少,想带着你去看看。你不在家的日子,我时常回去看看它。”萧齐晏道。

骆清芜怔了怔。

她与萧齐晏约好时辰,到时候在宁王府门口碰面。

回宫第一夜,骆清芜睡得很饱;翌日,萧齐晏早起上朝,叮嘱她再睡一会儿,跟在王府一样。

骆清芜果然睡到了卯时初。其实也就是比萧齐晏起床晚半个时辰。

三月的卯时初,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尹嬷嬷带着人进来服侍。

“娘娘,咱们这厢要如何……”

骆清芜打断她:“嬷嬷,不着急。我才回来,很多事都要慢慢落定。你一切照旧。跟着我的人,也先安排着。且我还有不少事,稍微缓一缓。”

尹嬷嬷道是。

又说,“慎独司的人,您要见见吗?”

骆清芜知道这件事,也明白尹嬷嬷是在说陆相的女儿陆含真。

“先不见。这是宫里的‘司衙’,陛下还没有把此事交给我,暂时不归我管。”骆清芜道。

尹嬷嬷一一记下了。

用过了早膳,有位管事太监进了坤宁宫,向骆清芜禀告说,专门的马车备好了,停在西南门。

骆清芜便领了顾湛,身边跟着白芍和蔺昭,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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