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除夕，骆清芜把萧齐晏送她的三盏大花灯都摆出来，庭院光华流转，宛如星河垂落。
总管事孙乾进来，低声说：“夫人，有京里急报。”
骆清芜心口一沉，把总管事迎到了正院明堂。
总管事给了她一份急信，萧齐晏告诉她：“可取。附有二人，可用之。”
骆清芜的心慢慢归位，忍不住一笑。
她写给萧齐晏的信，这么快到了京城吗？
萧齐晏特意派人加急，把回复告诉了她。这是肯定了她的决策，并且派两个人给崔正澜用。
骆清芜看信上，并没有名单，就问：“密探二人，怎么找？”
“这是圣上给小人的信。夫人若准了，这就启用他二人。”孙乾说。
两封信分开，防止有人偷窥到内容。
骆清芜：“用吧。”
新君登基，需要一件事立威；崔正澜也需要复仇，没有比这更适合的。
总管事应是。
他出去了。
除夕夜，府里请了戏班，又放了很多烟花。
骆清芜与众人在亭子里铺了软垫，这是整个府邸位置最高的一处亭子，可以更清楚瞧见烟花。
府里放了很多，城里亦然。
“我以前很怕过年。”静乐公主突然说。
众人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就听到静乐公主继续道：“一到年关就好冷。平时可以缩在自己宫里取暖，但过年就必须要到处走动。我脚趾冻得生疼。”
白芍便说：“我第一次跟夫人进京，才是真的冷。堕入冰窖也不过如此了，风刮脸生疼。”
“还以为冬日都这样过，直到来了韶阳。”孔妈妈笑道，“我以前过冬是缩着肩膀的，骨头缝都疼，今年不疼了。”
众人在烟花下七嘴八舌，感叹韶阳的天气暖和。
骆清芜也说，很冷的时候人恨不能变成蚯蚓，缩到土里去。
“韶阳真好。不是富贵人好，而是这些平头百姓，他们至少不会冻死在街头。”静乐公主道。
骆清芜颔首。
她慢慢饮酒。
顾湛则说：“我们家是不怕过冬的。寒冬、酷暑，药铺生意会好，主母高兴，就会赏我们些好吃的。”
众人再次笑起来。
骆清芜又饮了一杯。
后来她有些醉了，嗅到了淡淡花香。她很舒服，飘飘荡荡中，想起了萧齐晏。
如果他也在韶阳过年，该有多好？
骆清芜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的开头光怪陆离，有很多人，有明有暗；而梦的结尾，是骆清芜和萧齐晏站在坤宁宫的屋檐下看烟火。
有个女郎闯进来，喊着陛下，娇娇滴滴行礼。
萧齐晏很慌乱去抓骆清芜的手，跟她解释：“我不识得她，清芜你要信我！”
骆清芜想笑， 又要忍着，就这样醒了过来。
醒来时阳光大亮，暖融融从窗棂照进来。
骆清芜的心情似在光束里起舞的轻尘。
她这边动了，桃叶端水进来服侍她洗漱。
“夫人，您昨晚喝醉了，睡得真沉。黎明时候到处放炮，我都醒了您还睡着。”桃叶说。
骆清芜：“我可能是被梦困住了，梦里也在看烟花，也是很喧闹，没觉得吵。”
“是个好梦？”桃叶细细看她神色，“您瞧着挺高兴。”
“是个好梦。”骆清芜说。
梦里的她，更加自信、从容，有种母后那样的通透，能把什么都抓在手里。
真是好梦。
醒过来的骆清芜，是没这样本事，也没如此自信的。
大年初一，骆清芜给众人放了红封，梳洗一番后，大嫂带着骆立钦来看她了。
崔正澜、静乐公主和顾湛也来向她拜年。
几个人在庭院吃茶。
正月里，骆清芜带着静乐公主、顾湛到处逛逛。
她还遇到了冯夫人。
冯夫人晒得有些黑。骆清芜其实没见过她，是旁人介绍，骆清芜才细细看她。
冯夫人当然更不认识骆清芜。骆清芜搬到她隔壁的时候，她人早已去航海了。是裴应伪装她。
“她很有钱，有一支很庞大的船队，又与知府夫人交好。她男人从前的一些人脉，她都知道用起来，如今有钱有闲，夫家冯氏、娘家裴氏都不敢为难她了。”白芍出去打听，回来如此告诉骆清芜。
骆清芜微微颔首。
她笑着说：“哪怕当年邻居不是她，看着她过得好，也为她高兴。”
又道，“跑船风险极大，九死一生，且传言不准女子上船。她是克服了多少困难，打通了这条商道，才换来如今的自在。可喜可贺。”
“的确很厉害。”静乐公主和顾湛也说。
因彼此不来往，往后也没再遇到过。
偶尔还是会听白芍说几句。
元泰二年的日子，过得更快。
从正月到八月，一眨眼。
骆清芜收到了很多信、很多礼物，还有很多的钱财。
她通过萧齐晏的信，知晓麓山书院散了后，并没有毁掉书院的官员。哪怕他提前防备了，陆丞相的号召力还是比他想象中强。
不过，他并不是很担心。去年考功司取了十多名官员，放在京城衙门与各处州府，已经有人做出了成绩。
他们虽然也在麓山书院念过书，可因为不是书院举荐的，而是靠自己考的，他们跟书院派反而矛盾最大。
转眼到了元泰二年的八月，崔正澜回来休沐时，骆清芜问起她，如今南诏国的内乱如何了。
“已经乱糟糟了，他们驻军换了两次元帅，都是王庭争斗的结果。”崔正澜说。
骆清芜便道：“那可以下一步了。”
“下一步怎么走？”
“南诏国即将会往盛京城送今年的朝贡。去年是陛下登基，大赦天下，也赦免了南诏国的朝贡。
所以，今年是他们第一年向新君交纳岁贡。你想，如果这些东西出了问题，朝廷是否要杀鸡儆猴？”骆清芜问。
崔正澜：“肯定会。”
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去安排吧。这次成功后，你的大将军就到手了。”骆清芜道。
崔正澜有些兴奋。
骆清芜又提醒她：“行事要再三考虑，不可鲁莽。劫掠朝贡可是死罪，你自己千万谨慎。”
她叫崔正澜别等朝贡过了边陲的“勘合”。过了勘合，就属于天国管辖了，抢掠是重罪。
崔正澜叫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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