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骆清芜同太后耳语几句,随着宫婢走到了御花园入口。
她在回廊上坐下,把鞋码告诉了宫婢。
宫婢请她稍坐,她去去便来。
骆清芜便坐下。
正巧旁边种了牡丹,这个时节开得浓烈,花瓣颜色鲜艳,层层叠叠,如锦绣堆就。
有人走过来。
她抬眸,瞧见了宁王。
宁王随意在她对面的回廊坐下。
“王爷,蔺姐姐来了些日子,她教得很好,多谢您。”骆清芜主动找话与他搭讪。
宁王微微颔首:“她鞭法很好,你好好学。”
又道,“本王一个月后要考验的。”
骆清芜立马感觉到了压力。
要怎么考验?
“至少,不能随意被人夺了鞭子。”他道。
骆清芜应是。
说罢,他又沉默。
骆清芜觉得他是出来透口气,懒得与里面的人应酬;也可能是她刚刚两次偷看裴应,被他抓到了,他心中不悦。
她心虚,没话找话:“王爷,怎么不见您的狗?”
“进宫赴宴还带狗,本王是想给谁甩脸子?”他问。
语气不耐。
言外之意:问的什么话,都不过脑子。
“是,我疏忽了,只是有些日子不见它,很是想念。”骆清芜找补。
“想念一条狗?”
“它很勇猛,上次还救了我。”骆清芜道。
宁王:“你一会看人,一会儿想狗,还挺忙。”
骆清芜:!
她没有看人,她只是看笛子。
裴应吹的曲子,实在太像骆清芜改编的古琴曲;而他手里那根紫竹笛子,又有点像骆清芜送给冯夫人的。
她好奇。
况且她很克制,只看了两次。第三次头都没有转过去,手背就被打红。现在红痕都未退。
骆清芜想要解释,宫婢拿了一双鞋,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向宁王和骆清芜行礼后,宫婢跪下来:“婢子替您换鞋。”
骆清芜:“我自己来。”
“慢着。”宁王突然开口。
宫婢不解,垂首听命。
宁王:“把鞋给本王瞧瞧。”
宫婢递上。
骆清芜顺着他的手,也去看那双鞋。
却见宁王沉了脸,语气不善:“拿回去,重新换一双普通的青缎面鞋来。”
骆清芜:“王爷,这鞋有何不妥吗?”
鞋子很漂亮,也是丁香色的,绣一朵瑰丽牡丹;鞋边还绞了一圈缠纹。
“你没资格穿这种鞋。”宁王冷声说。
骆清芜:“……”
宫婢应是,打算退下去重新换,便见一行人进了御花园。
以皇后为首。
身后跟着陈美人,而后是乳娘、女官与宫婢、内侍等数人。乳娘怀里抱着皇子。
皇后瞧见宫婢出去,迟疑了下,吩咐陈美人带着乳娘和孩子先进去,她朝回廊走过来。
骆清芜与宁王站起身,向皇后行礼。
“皇嫂。”
“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的眼波里,有淡淡涟漪,碎芒莹然:“清芜,怎么还叫皇后娘娘?得叫皇嫂。”
骆清芜:“……”
因她知道宁王和皇后之间的暗生情愫,宁王那一声皇嫂,听着很正经,骆清芜愣是觉得暧昧。
让她在宁王面前也这样叫皇嫂,深感怪异。
她只是恭敬行礼:“我失礼了,谨记教诲。”
皇后笑笑,不以为意看向骆清芜的脚:“怎么不换鞋?”
骆清芜瞬间便懂。
方才那双鞋,竟是皇后的。
——宁王连她的鞋都认识。原来他们的关系,比骆清芜想象中更亲密。
“宫人拿错了,叫她重新换了来。”宁王替骆清芜回答。
皇后笑道:“那是本宫的鞋。是平时穿的,不用太讲究,我四妹偶尔也穿我旧鞋。”
“皇嫂,规矩不可废。”宁王道。
骆清芜颔首:“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皇后不再坚持。
她先入席了。
宫婢重新寻来一双普通青缎鞋,骆清芜换上。
换鞋时,宫婢特意遮挡视线,女子的脚不便被人瞧见;宁王很自觉先离开了。
换下来的旧鞋,骆清芜叫宫婢随意扔了,是很普通的鞋子,她懒得带回去。
宫宴快要开始,皇帝才来。
跟在皇帝身边的,是一位婕妤娘娘,此前她最受宠。
她生得面容饱满,娇憨可爱。圆圆眼睛,婴儿肥面颊,瞧着毫无心机。
“原来,皇帝喜欢这种女子。”骆清芜在心里想。
而郑皇后,正好相反。
怪不得郑皇后至今无子,估计是圣宠不多。
她聪慧、睿智,心机绝不会少,太后最欣赏她这一点,偏皇帝不是很满意。
皇后自己也不甚在意。
同床异梦的帝后、各怀心思的皇族贵胄,心不在焉的宁王。
太后抱着大皇子,笑容慈祥:“这孩子像极了皇帝小时候。”
众人恭维一番。
骆清芜随大流。
开席后,她便很自在吃喝,不再理会琐事。
她每一口都吃得慢,吃相斯文;但她不停筷子,就这样慢腾腾吃了很多,把自己填饱。
骆清芜实在不愿在皇族宴席上费心思,因为家里的事已经很累了,消耗了她脑子。
而她,又不会是真的宁王妃,这些人暂时与她无利益纠葛。
骆清芜太过于置身事外,对皇族的权势毫无企图,一心只想要个郡主封号——这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不用她奋斗,宁王答应了她。
在他们斗心眼时,骆清芜除了吃饭,似乎无事可做。
宁王根本不用她帮忙。
骆清芜觉得,进入了皇宫,脱落了侯府那些糟心事,她又像个鬼魂了,难得轻松。
她也很清楚知道,很多人满意她这种不争不抢的态度,比如说太后,也比如说郑皇后。
骆清芜揣摩透了,继续吃饱。
“母后,七弟妹生得好,性格也好。”宴席结束,平阳公主对太后说,“看着也不傻。”
“有些孩子气。”
“不是故作孩子气,而是放得开,所以我说她不傻。”平阳公主说。
又道,“她与母后有重恩,又能如此豁达。这个儿媳,母后选得好。”
“我替你们选的,都好。”太后道。
骆清芜这次出宫回府,宁王没有送她。
半路上,福瑞大长公主拦住了骆清芜的马车,与她闲话几句。
“……过几日我设宴,给你下请柬。”公主说。
骆清芜笑道:“多谢公主美意,只是最近忙,母后派了两位嬷嬷教导我。”
又看向那边的马车,“世子先回去了吗?”
公主看一眼,笑道:“他先骑马走了。”
骆清芜很想知道,裴应的笛子曲谱哪里来的,也想看看他的笛子。
“……最近有冯姐姐的消息吗?上次送去的礼物,她可有收到?”骆清芜问公主。
公主:“他收到了,很满意。不过他最近心情不佳,遇到了很棘手之事,不知如何开导自己。”
“怎么了?”
“他身边陪伴多时的人,离开了。”公主道。
骆清芜:“那的确值得伤心。”
“你可要写一封信劝导他?我叫人送你送。”公主说。
骆清芜:“是她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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