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囚车里的宋景晨肉眼可见地慌了。
他有几分气虚地道:“你凭什么找我报仇?你要找,就去找你的伯外祖!”
“是池知砚连累了你的外祖父!!”
他几乎喊破了音。
不远处的楚随勒住缰绳,停下了马。
他是听闻宋景晨被锦衣卫生擒,所以才特意赶过来,想亲眼看看这个撺掇姜妩毒害他生母的男人……
兄弟俩都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楚随虽然也很想亲手杀了宋景晨,但现在看来,他是一定没这个机会得偿所愿了。
他看着十几步外的那个黑衣少女拔出了鞘中的倭刀,寒光慑人的刀刃映着她漆黑的乌眸。
知道自己是池婧的女儿后,她调查过自己的身世。
外祖父死后,祖父逼迫父亲休掉母亲,父亲不愿,与母亲一起被赶出了家门。
她的父母之所以会早早病逝,也是因为日子贫寒,操劳过度,一个风寒就能夺人性命。
这所有一切不幸的源头就在誉王谋反案上。
她恨皇帝株连外祖父一家,但又不能弑君;她怪亲祖父一家无情,却也不能为此寻仇,那是迁怒,是无能。
满腔无处发泄的恨意在战场上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这是她能做的,且该做的事!
“殿下,宫淼可否为外祖父报仇!”宫淼望着站在寺门口的顾无咎正色问。
宋景晨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顾无咎只给了一个字:“准。”
按照他与薛寂的约定,宋景晨的命本该留给薛寂——但想来,薛寂应该不介意由他的妹妹来动手。
宫淼笑了。
长长的倭刀高举,她甚至没开囚车的门,就直接一刀子狠狠地劈了下去……
囚车的木栏杆好似豆腐般被劈断,刀刃势如破竹地对准宋景晨的头颅砍了下去。
对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刀光一闪,鲜血四溅,人头落地。
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从囚车上滚了下来,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出老远,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深红血迹,宋景晨浑浊的两眼怒张,面容狰狞可怖……
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颗头颅,宫淼感觉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胸口仿佛要迸裂一般。
报仇之后,心底便会有一种强烈的空虚感袭来。
周围一时寂静无声。
锦衣卫个个杀人如麻,看着这一幕全都面不改色,也唯有楚翊有片刻的动容。
至于倚在马车窗口的楚明鸢早就在倭刀砍下去的那一刻,就被顾无咎眼明手快地捂住了眼。
楚明鸢将他的手掰开,依然不理他,对着静立握刀的宫淼招了招手:“淼淼,上来!”
宫淼这才回过神来,擦干净刀上的血,收刀,上了楚明鸢的马车。
楚明鸢对着观砚招了招手,附耳交代了一句,就让车夫赶着马车上路了。
观砚忍着笑对着顾无咎说:“公子,夫人说青莲观有你的衣裳,让你先去换身干爽的衣裳,免得着凉了。”
明明方才夫人可以直接对公子说的,却偏要让他转达,看来夫人是真生气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顾无咎轻轻“嗯”了一声,眼底万般柔情。
待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他便转身往青莲观方向走,看也没看囚车里的尸体。
观砚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煞有其事地建议道:“公子,我大哥说,姑娘家就得哄的。”
楚翊扯了下楚随的袖子,轻声说:“哥,明天会不会有御史弹劾……”
照理说,宋景晨应该被关入刑部天牢,与顾昀、谢云展等一起由三司会审,判决,待秋后在午门斩首示众的。
他倒是不担心自家姐夫,只是有些担心那些御史闻风而动,柿子挑软的捏,会弹劾宫淼动用私刑,杀人泄恨,有违律法云云。
楚随扶额,觉得弟弟还是太嫩。
他提点道:“宋景晨六天前就死了,也昭告过天下了。”
人只能死一回,宋景晨既然都死了,现在死的人自然不是“宋景晨”了。
这件事只能钉死,不宜反复。
否则今后永远会有人质疑“宋景晨”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再次遁逃了……
这时,就听一个锦衣卫请示纪纲道:“指挥使,这尸体当如何处置?”
纪纲与楚随遥遥地对视了一眼,平静地说道:“扔乱葬岗去。”
这不是“宋景晨”,自然连曝尸三日的价值也没有。
锦衣卫与北城兵马司的人很快各自散去,清净寺的后寺也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
街道的尽头,马车拐弯后,楚明鸢吩咐车夫道:“先去陆家吧。”
接着又对坐在她对面的宫淼叮嘱说:“等回去后,你记得喝一杯安神茶再歇下。”
“你先好好休息三天。”
宫淼依然紧紧地抓着刀鞘,整个人像缺水的花儿似的有点蔫,喝了口凉水,说:“我不怕的。”
“我在战场上杀过很多人。”
宋景晨仅仅是那数以百计中的一个而已。
她只是脑门有些涨想到宋景晨,想到外祖父,想到生父生母,想到表哥薛寂,心绪有些复杂而已。
她那时候太小了,记不起表哥是怎么到她家,也记不起他是怎么离开的……
“喝一杯,晚上睡得好些。”楚明鸢的手越过两人之间的小桌子,揉了揉女孩儿柔软的发顶。
宫淼怔怔地看着楚明鸢,半晌,才问道:“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我是池知行的外孙女?”
所以,她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对自己很好?
(https://www.shubada.com/122257/4040328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