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动乱
因为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诺亚方舟上，基地里只剩下大量普通人，和那群没有抢到船票的高层，还有一部分护城军。
楚河偶尔会回去活动一下，李峰也是，造成他们还在的假象，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抽签的话，他们打算差不多最后的时间再抽签，到那个时候，几乎就已经没了时间去闹什么幺蛾子了。
这是不得已的手段，毕竟没办法造两个诺亚方舟，也没办法把所有人全部带走。
但他们想和平过渡，到时候不给其他人反应时间，那群没买到船票的高层不想就这么安稳的让他们上方舟。
他们开始悄悄的在人群中散播消息，说李峰他们抛弃了他们，只带自己的心腹和亲人，不带他们离开，他们造了诺亚方舟，要悄悄离开。
一开始的时候还没多少人信，可说的多了，加上一部分人的确是出去了就没再回来，基地的普通人就开始怀疑了。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就会生根发芽，逐渐壮大，恐慌的情绪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起初只是零星的窃窃私语，几个没抢到船票的小家族成员在唉声叹气，有意无意地提及“诺亚方舟的船票根本没咱们的份，咱们就是被放弃的牺牲品”。
可随着洪水一天天上涨，加上那些别有用心的高层暗中推波助澜，谣言变得愈发具体，愈发刺耳。
“我听护城军里的亲戚说，楚总长前一阵子夜里偷偷运了好些东西上那艘大船！”
“还有李峰首领，最近根本不在基地核心区露面，肯定是躲在方舟上享福呢！”
“咱们呢？就等着被洪水淹死吗？他们凭什么不带咱们走！”
“咱们不是人类吗？凭啥不带我们走？”
谣言越演越烈，最后一点点蔓延了整个基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诺亚方舟这件事，也知道他们是被抛下的那一批。
恐慌的情绪在基地里彻底炸开了锅。
起初只是三五成群的聚集议论，眼神里带着不安与愤懑，可随着时间推移，洪水持续上涨，那种死亡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让所有负面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基地又不是像南海基地那样，早做了万全准备，高楼之间有天桥相连，他们现在全都挤在高楼上，七八家挤在一起，出不去采集，也没办法工作，全靠基地发放的那点食物度日。
本来情绪就处于崩溃边缘，现在再得知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去找楚河！去找李峰！”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火星。
但下一刻就被人泼了冷水。
“基地已经淹到了四楼，我们出行连船都没有，根本都离不开楼房，怎么去找他们。”
他们就是一群普通人，既没有异能者飞天遁地的本事，也不是手握实权的领导，门都出不去，又如何去找人？
绝望如同涨潮的洪水，一点点漫过每个人的胸口。
高楼上，拥挤的人群沉默得可怕，只有孩童不懂事的哭闹声，以及成年人压抑的叹息。
窗外，浑浊的水浪拍打着墙壁，偶尔有漂浮的杂物撞击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的命运敲钟。
“没船……难道就只能在这儿等死？”一个中年男人赤红着眼睛，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灰屑簌簌落下。
他的家人都在这场大灾难里去世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本以为跟着基地能有条活路，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这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众人强装的平静。
“凭什么啊！”一个女人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我们采集、出力，基地建设的时候哪样没参与？现在他们造了方舟自己跑，把我们扔下喂鱼？！”
“还有护城军！他们手里肯定有船！凭什么不给我们用？！”
愤怒的情绪一旦找到宣泄口，便如野火般燎原。
人群开始躁动，原本还算有序的楼道变得拥挤不堪，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楼梯口和窗口，仿佛那里能通往生路。
“让开！都让开！”
“我们去找护城军要船！”
“对！他们不能不管我们！”
混乱中，有人被推倒，发出痛苦的呻吟，却很快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住在底层的人原本就岌岌可危，此刻更是被楼上涌下的人潮裹挟着，进退两难。
护城军现在驻扎在城墙上，方便随时撤退，但他们也驾船来回巡逻，确保水里没有变异兽威胁居民。
哪怕这些人他们最后要放弃，他们也要尽力保护他们到最后。
放弃他们是不得已，但保护他们也是他们的职责。
巡逻艇破开浑浊的水浪，护城军战士赵磊紧握着腰间的配枪，眉头紧锁地望着不远处那栋摇摇欲坠的居民楼。
楼里传来的喧嚣声隔着雨幕都清晰可闻，像是困兽在绝境中的嘶吼。
“班长，那边好像要出事。”
驾驶舱里的新兵小李声音发紧，指着楼体侧面不断晃动的窗口，好几个人影正扒着窗框疯狂摇晃，像是想把玻璃撞碎。
赵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靠过去看看，保持警惕。”
巡逻艇刚靠近楼体，一块不知从哪飞来的砖块“哐当”一声砸在艇身，溅起的水花打在挡风玻璃上。
紧接着，无数愤怒的面孔出现在窗口，嘶吼声如同浪潮般涌来。
“给我们船！”
“你们要抛弃我们吗？！”
“开门！让我们上去！”
“凭什么你们可以上诺亚方舟，我们就要在这里等死！”
“我们要活，让我们上船！”
“刽子手，杀人犯！”
“你们不得好死，早晚会有报应的！”
赵磊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那些曾经笑脸相迎、如今满眼怨毒的面孔，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
“班长……”小李的声音带着颤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巡逻艇在浪涛中微微晃动。
他何尝不想救人，可还是那个问题，诺亚方舟容量有限，装不下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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