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你辜负了一切！罪该万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地主开口，在场众人皆是一怔，气氛也阴沉到底。
他们不敢相信地看向王座，只觉得眼前陛下无比陌生。
在众人印象里，地主向来是平静自若、不怒自威，即便是对待臣下也总是温柔平和，完全称得上一位旷世明君。
可今日，她为何会如此失态……
非但没有仔细盘问，没有用灵魂之眼去洞察真伪……
反倒是在听到李万里三字的瞬间便炸了锅，像是被触动逆鳞，根本不像她的性格！
若此人不是李万里，也就罢了……
可若他真是呢？那不是她的学生吗？
他们不是刚在诸神之战中并肩厮杀吗？
这对师徒，到底为什么要反目成仇啊！
一时之间，众人竟无一开口，就连战车也没了脾气。
他的怒火顶多是打打杀杀，可地主一怒结果却是天摇地动，浮尸千里。
而就在地主质问的同时，陆川却在做另一件事。
他想要找出对方的破绽，看清楚欧潇潇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可最终，他得到的答案却是……
【触发专属天赋：天机！】
【经检测，对方确为账号拥有者！】
【并未发现任何人魂相斥的状态！】
不可能……
为什么……
怎么会是这样？！
一向胸有成竹的陆川，在这一刻竟也哑然失语，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想过许多种可能，也找到了许多线索。
而这些可能与线索，无一不指向同一件事。
那就是在他走后，欧潇潇拿着他给的《天穹陨落》果实，创建了眼下一切，并帮助他完成了转世。
事实也正是如此……
从陆川踏入塔罗神庭，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息息相关，无一例外都能看到他当年留下的影子……
而大岳丸的记忆里也指出他的灵魂被强行分离，能做到这些的唯有拥有灵魂神格的欧潇潇……
这些东西都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可为什么，唯独这个潇潇是假的。
而且，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李万里与陆川是同一人。
她甚至对李万里仇深似海，眼神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又到底是谁？
为何能完美与这个账号融为一体？
陆川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皱成川字，他竟沉默了。
他知道，正常情况下……
玩家的账号是无法被交易的。
想要得到一个游戏账号，只有两种路径。
其一，是对方的灵魂死去，在账号被注销前的最后几秒内，为其注入新的灵魂。
这就像陆川利用众神囚笼，替那些亡灵玩家复活一样。
其二，便是这名玩家心甘情愿让出身体，同意别的灵魂入住，且对方层级不能过高。
这就像源苍介死去后，伊邪那美接纳了玉藻前的残魂。
前者类似于夺舍，多多少少会有些水土不服。
后者却无比圆润，从头到脚都没有半点排斥。
而眼下……
这个地主呈现出的状态，恰恰就是后者。
可为什么，欧潇潇会把账号让给她？
而且是心甘情愿，甚至为其重塑金身？
陆川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难看。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无相。
能做出这种畜生事的，怕也只有这个究极乐子人了。
可陆川很快又排除了这个可能。
如果无相当时能让欧潇潇放弃抵抗，容他人入住，甚至有强行影响一位主神的能耐……
那祂就不会被万界关在游戏尽头……
也就是《死灵界》里了。
一瞬间，万般疑惑齐齐涌上陆川心头。
他像只无头苍蝇，怎么也找不到答案，一颗心也烦躁落寞起来。
而果农见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他和陆川来此，是奔着阖家团圆、同仇敌忾的，可现在大姐没见着……
反倒看到一个披着大姐皮囊的陌生人！
更关键的是，此人似乎早在数十年前就已夺舍欧潇潇，且一直以地主之名统御塔罗神庭……
这分明是窃取胜利果实，恬不知耻，丧心病狂！
想及此，果农忍不住冷笑一声。
既然这个地主想演戏，那他就陪她演到底。
“大姐……”
“不，地主陛下。”
“据我所知，李万里是您的学生，还与您一同参与过反叛万界的杀头大事……”
“按理说，你们可是生死与共的战友，现在他回来了……”
“您难道不该庆幸，多了个人手吗？”
“为何却要这么斥责啊！”
果农这话瞬间引起众人共鸣。
倒也不全是共鸣，而是大家也疑惑地主究竟哈气什么。
谁曾想，果农不提出战友二字还好……
“哼！！”
这一提起，地主雪白面孔上便泛起一抹愤怒红晕，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也清冷逼人。
除此之外……
呛啷。
一柄利剑已出现在她右掌之间。
它通体流转威严力量，赫然是她姓名的由来……
太阿剑。
嗡！！
此剑一出，本就沉闷压抑的大殿再度笼上肃杀。
“陛下，您……”
所有人都没想到，地主竟会在内殿之中祭出兵刃。
难道，她和李万里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还是这个李万里是假的，所以她要亲手杀敌？
“师徒？呵呵……”
“你不提，我倒还忘了。”
随着开口，地主美眸之中寒意森然……
却又偏偏压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杀气。
“李万里，当初要不是有人点到你的名字……”
“我和天主也不会注意到你，更不会耗尽资源去栽培你，收你做我唯一弟子。”
“你手中那把湛卢剑，是我们花大价钱为你打造……”
“你用来凝聚神格的仙山碎片也是我们亲手给予……”
“甚至，我和天主还不惜四处求人，磨破嘴皮才说动四时主站到你身边……”
“让他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去帮你窃取万界之力，为你开启五转试炼！”
“这样的待遇，如此的优厚，换了任何一位玩家都会梦寐以求……”
“可以说，我们是把全部的宝都押在了你一人身上！”
“成，败，皆系于你一人！”
这，这……
面对地主这一番哀怨倾诉，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之中，作为亲历者的女祭司、战车等都不由点头。
他们同样清楚，天主和地主对李万里寄予了多大期望。
从装备，到神格雏形，再到最后的登顶主神……
李万里能走到今天，确实离不开塔罗神庭的扶持！
而他们为李万里付出了这么多，对方却迟迟不肯加入神庭，反倒偏要和那群底层玩家厮混……
要不是当初有那位人物开口举荐……
他李万里，又何德何能承受此恩？
而最关键的是……
李万里，终究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你明明可以来神庭，跟随我们一起……”
“那样，说不定你还能更早成神，就比如和你同期的阿波罗，不也成就了日主？”
“可是，你又做了些什么？”
“你像个榆木疙瘩一样，非要和那群蝼蚁厮混……”
“把大好的时间精力都浪费在狗屁星火骑士团上……”
“你真以为自己是圣人吗？以为能救得了所有人吗？”
“不！你什么都不是！”
“你，辜负了所有人！”
地主越说越气，握剑的手也越攥越紧。
如果说前面这些还只是恨铁不成钢，那她接下来的话才是她歇斯底里的缘由。
“这些，也就罢了……”
“我只当你是同情心泛滥成灾……”
“可为什么，在诸神之战的最后关头，你却化身成了那样一头失去理智的恶魔？！”
“你得到了空前强大的力量，却没有面向敌人，反倒将枪口调转到了我们身上……”
“不，你变成了怪物！！”
“你想把所有人都一起毁灭！！”
说到这里，地主眼中竟掠过一丝余悸。
她至今仍对那头大日天魔记忆犹新，对它无上限的变强特性和恐怖力量深怀忌惮。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满腔后悔和冷笑。
“呵呵，要不是看在生命神格的份上……”
“你也不会得此殊荣，早知如此……”
“我们当初，也绝不会信你。”
说着说着，地主已缓缓低下了头。
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无比慈爱温柔。
可那张脸又很快被一阵狂风撕碎，化作残片，消失不见。
“是你，害我与她分离……”
“是你，让我家破人亡……”
“李万里，你为什么还能回来？！”
“她呢？她又在哪里？你把她……”
“还给我！！”
下一秒，正当所有人都被这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就连果农也头皮发麻，不知所措之际。
那位原本静坐的地主，忽然动了。
她整个人如一道黑影拔地而起，以众人完全看不清的速度，飞掠而来。
铮铮！！
她手中太阿剑疯狂嗡鸣，满是躁动杀意。
这一剑凝结了她大半气力，足以在瞬间斩碎一尊S级，甚至在叠上层层剑势后……
连一位八神都能就此重伤！
“不好！！”
果农脑子嗡的一声。
以他的能力根本插不进手。
电光石火间，地主已从王座飞至眼前，剑尖赫然对准了陆川心口。
果农不知道，这一剑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他只知道，如果陆川不设防，那绝对会受伤！
【遭遇主神级玩家·地主袭击！】
【您已被剑旨·枭首锁定！万千剑气将凝聚为一点斩落，且其携带灵魂神格之力，请尽快做出反应！】
耳边源源不断传来提示……
陆川也下意识想要防御。
即便他已步入混沌级，也绝不可能中门大开……
任由一位八神长驱直入，直刺自己的致命要害！
可就在地主逼近他眼前的那一刻……
陆川看到了她那张和欧潇潇一模一样的脸。
也看到了她那一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却又透着一丝倔强仁慈的眼睛。
像，实在是……
太像欧潇潇了。
同时，一个记忆光团也悄然浮现。
【记忆正在回溯！】
【记忆画面出现！】
在时间神格的作用下，陆川争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随着记忆光团涌进脑海，他眼前浮现出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以及一个让他心头一怔的声音。
“爹，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太阿剑啊！”
“是您唤醒了我，是母亲为我重铸了身躯，所以你们就是我的爹娘啊！”
“这是我爹，你乱叫什么？”
“爹，您别走好不好，我不想您走……”
“娘，咱们还能见到爹吗？”
“太阿会一直一直……”
“等下去的……”
哗啦！！
随着记忆光团轰然破灭，陆川也回到了现实。
可他眼里的疑惑已全然消失，眉宇间那一抹犹豫紧张也尽数散去。
所有的情绪竟都在这一刻……
化作了心如止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终于知道……
这个地主是谁了……
而他也似乎明白，欧潇潇又究竟去了哪里。
那个所谓的天主不是怪物，而是她为自己变成了怪物。
望着地主眼中的仇恨与愤怒，与那份被辜负的埋怨……
原本应该严阵以待的陆川……
竟缓缓垂下了双手。
他岿然不动，就那么任由太阿剑朝自己的心口……
刺来。
什么？！
看到这一幕，地主瞳孔骤缩，完全无法理解。
她只以为李万里是在演一出苦肉计，想博得同情，好让自己收起这一剑。
可剑尖已悬在心口，只要命中……
哪怕他真是一位主神，也必将陨落，再无其他结局。
众目睽睽之下……
就在所有人都注视着地主与等死的李万里时。
“地主陛下，不可！！”
一道声音忽然自角落传来。
很快，一团不可名状的黑雾竟自她脚底涌起，挡在了太阿剑的必经之路上。
咔嚓，咔嚓！
枭首所携的无穷剑气，瞬间撕碎那团黑雾。
它仍然以无法阻挡的势头，朝着陆川步步逼近。
显然，这施法之人的本事远不及地主，他的出手至多只能稍稍拖延，却万万化解不了。
“地主陛下……”
“三思啊！！”
耳边又传来那沙哑低沉的声音。
循声望去，出手相助之人竟是那个向来沉默寡言，也一直对地主言听计从的……
【冥主·拉墨斯】。
拉墨斯还想再催动术法，可因为和大岳丸的那场死斗，他的伤势至今仍未能恢复。
“咳咳！！”
大团大团的黑血从他口中飙出。
而那只死亡之手也终于支撑不住，再次崩解了。
只是，就在众人都以为太阿剑势必要命中之时……
剑尖却停在了陆川的心口之上。
迟迟，没有落下。
“罢了……”
“大战在即，还缺人手……”
“便先，饶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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