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丰收
通道空荡荡的,确实一块石头都没有了。
陈石头把火把举高了些,往通道深处照了照。
深处还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走,往前看看。弩端好,箭上了弦,看见不对就射,别犹豫。”
几个人排成一列,沿着通道往岩棚方向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林野停下来,举起手。
后面的人全停了。
他慢慢往前走,走到通道口,探出半个头。
岩棚外头空荡荡的,地上散着几件破衣裳,几个破碗,一堆烧过的灰烬,一个人都没有。
林野回过头,“没人。”
陈石头从后面挤过来,也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钻了出去。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杂乱,但有痕迹,往南边去了。
“走了。”
陈石头站起来,把火把插在岩壁的石缝里。
“往南边走了,但是应该走了没多久。”
张福顺从后面跟上来,也往外看了一眼。
“他们搬走了石头,应该是不打算回来了吧?”
陈大锤蹲下来,用手试了试火堆灰烬的温度。
“有一点点温度,昨天或者今天早上走的。
周大牛站在通道口,往四周扫了一圈。
“他们走了也好。省得咱们天天惦记。”
陈石头把弩背回肩上,转过身。
“回去。通道通了,以后这边每天得派人守着。两头都要有人,不能空。”
几个人沿着通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出了通道,江天正蹲在洞口,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
“怎么样?”
陈石头说:“人走了,看脚印是往南边去了,但是不一定真实。”
江天松了口气,把弩背回肩上。
“走了好。走了干净。”
陈石头站在洞口,往山谷里看了一眼。
女人和孩子都在屋里待着,门关着,山谷里空荡荡的。
他转过身,看着江天。
“明天你带人去岩棚那边,清理一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些别的痕迹,清理一下,如果有落下东西,可以用的就带回来,但是一定要仔细检查过,别沾了什么东西。最主要的是别让人看出来有人住过。”
江天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江天带着张福贵、陈大锤、周大牛、江树、江安五个人往岩棚那边去了。
通道通了,走路比绕野猪林快了一天半。
几个人端着弩,排成一列。
江天走在最前面,出了通道口,往外看了看。
外面很安静。
他站起来,挥了挥手,后面的人鱼贯而出。
“先搜岩棚及附近,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记号和痕迹之类的东西,要是不确定,就叫我。”
岩棚里面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扔着几件破衣裳,还有半个破碗。
其他什么都没有。
张福贵拎着一件破衣服,抖了抖,灰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没什么东西,全是破烂。”
江天皱起眉:“他们十几个人,不可能都住在这里,估摸着其他人应该就住在地下河那里。去看看。”
返回通道,进入地下河,果然,在地下河旁边的空地。
角落有两个简单的灶台,烧的黑黑的。
洞壁上插着火把,中间区域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面有躺过人的痕迹。
但是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些人几乎都带走了。
“走,回去。”
江天带着人从通道里出来,身上还沾着灰,把弩靠在洞壁上,蹲下来喝了一口水。
陈石头正蹲在洞口磨刀,看见他出来,把手里的刀在裤腿上蹭了蹭。
“那边收拾干净了?”
江天抹了抹嘴,“收拾干净了,不需要的已经烧了,能用的东西带回来了,那边还留了两个人守着。”
陈石头点了点头,走到洞外喊了一声:
“各家当家的,到洞口来一下,说个事。”
男人们陆续从各自家里过来。
陈石头扫了一眼,说:
“人都到齐了。我说下,岩棚那边的人走了,通道通了,以后那边每天派人守着,但大伙儿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但走了归走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孩子们以后别在山洞里读书了,搬到沈先生家院子里去。山洞这边虽然有人守着,但还是怕不安全。”
他转过头看着沈怀安。
“沈先生,你那边院子够不够?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再建一间房。”
沈怀安连忙说:“够了够了,院子不小,堂屋也宽敞。回头我把堂屋收拾出来,桌椅搬进去,孩子们就在堂屋上课,比山洞亮堂。反正现在天也不热了,可以在家里上课。”
陈石头点了点头。
刘大江突然问:
“石头哥,红薯什么时候能收?我看地里的垄都裂了,红薯怕是长足了。”
陈石头说:“我正要说这事。明天开始,各家赶紧收粮食。
我已经看过地里的红薯了,蔓都黄了,垄裂得厉害,再不收要烂在地里了。”
江天说:“行,明天一早就动手,趁天好,赶紧挖出来。”
张福贵问:“怎么收,各收各的还是大家一起。”
陈石头皱起个眉头,想了想。
“各收各的吧!地都分好了,谁家的地谁家收。地窖各家也都挖好了,收回去存着。要是有人手不够的,再说一声,邻里帮一把。”
江天挠了挠头,“我家人多,地也多,怕是要忙好几天。”
张福贵道:“你家要是忙不过来喊一声,我过去帮忙。”
陈石头把话接回去。
“红薯收完了,还有别的事。山里的山货也要趁着下雪前再守一波。把能囤的都囤起来。
柴火也得备,去年冬天雪大,今年谁知道呢。早点备好,省得下雪了手忙脚乱。”
他顿了顿,看着刘大江和沈怀安:
“你们家都是后面才来山谷的,一定不要想着偷懒,这山里的雪大得很,融的也比外面慢些,所以一定得多备点。”
刘大江和沈怀安都点了点头。
陈石头拍了拍手。
“行了,各忙各的去。明天一早,下地收红薯。”
众人应了,陆续散了。
回到家里了,陈石头说了明天收红薯的事情。
陈小穗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慢摇着。
她肚子已经有点显怀了,但是衣服宽松,也看不大出来。
其实现在山里有点凉意了,但是她还是觉得热,拿着蒲扇在扇着。
林野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明天你就在家待着,地里别去。”
陈小穗说:“挖红薯又不累,坐着捡就行了。”
李秀秀不赞同。
“地里不平,垄沟坑坑洼洼的,你肚子大了,摔了怎么办?”
林野道:“娘说的对,你就待在家里就行了。”
江荷也说:“你要是无聊,就捡起来一下你的那些草药,但如果要搬的话,一定要叫野子,不要自己动手。”
陈小穗看着两位娘和自己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是关心她的话,嘴角弯了一下,没争。
李秀秀又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递给陈小穗。
陈小穗接过碗喝了一口绿豆汤,说:
“那我在家煮饭吧!”
江荷赶紧说:“也不用你煮,早上我出门前会烧好水,中午我也会提前回来煮饭,你别动。”
陈小穗笑了,说:“你们这也太小心了,我这才几个月。”
江荷说:“几个月都得小心,你头一胎,没经验,听我们的。”
林野蹲在陈小穗旁边,把她手里的蒲扇接过来,替她摇着。
“你就在家待着。要是闲得慌,让小溪在家陪你,你教她认草药。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陈小穗看着他那副认真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知道了,我不去,行了吧。”
林野这才满意了。
江荷也说:“确实,小穗,你要是闷了,就让小溪陪你说话。那丫头一天到晚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多话,也不知道像谁,我和秋生都没她那么能说。”
李秀秀也笑了:“可不是,小溪那张嘴,从早说到晚,不带停的。她也不觉得口干。”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疯狂收红薯,这是件又累又满足的事情。
红薯收完那天,太阳格外好。
江天蹲在地头,把最后一筐红薯扛上板车,用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对旁边的江树说:
“今年收成不错,比去年多三成。”
江树把筐绳子紧了紧,说:“今天打理的好,雨水也匀称。”
陈石头从自家地里拿着一个红薯,去池塘里洗了洗。
掰开,里面黄心,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甜。”
他把剩下的递给旁边的人。
张福贵接过去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这红薯晒干了肯定好吃。”
刘大江把板车上的筐码好,用绳子勒紧,抬头看了看天。
“趁天好,赶紧把地里能收的都收了。往年秋收后都是会下大雨。”
周大牛说:“幸好黄豆早收了,回头打一打就行。白菜萝卜还能再长长,不急。”
陈石头把剩下的红薯吃完,大声说:
“那明天开始,进山。板栗该落了,蘑菇也还有最后一茬。各家把筐、背篓准备好,早出晚归,多收点。”
江天说:“板栗沟那边去年结得多,今年应该也不少。”
张福贵说:“野柿子也该熟了。”
陈石头道:“只要是能吃的,都带回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男人们就背着背篓进山了。
只留了值守的,女人们则是在家收拾菜地。
一行人沿着山脊往北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板栗沟。
几棵大板栗树长在半坡上,树冠撑开,遮了半边天。
树下落了一地的板栗球,有的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褐色的栗子。
大家蹲下来捡,板栗球扎手,得用木棍拨开,再用脚踩着掰。
林野捡着捡着,看见旁边有几棵小树苗,叶子绿油油的,长得很精神。
他辨认了一下,转头对陈石头说:
“爹,这几棵看着像是野柿子苗,要不挖回去种?”
陈石头蹲在地上,头也没抬。
“先收东西,等有空了再来挖。现在挖了也没时间种,还得腾地。”
林野想想也是,把那几棵小树苗的位置记在心里,又蹲下来继续捡板栗。
忙了整整一天,太阳偏西的时候,几个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到山谷。
板栗、野柿子、野枣、山楂,还有几兜野蘑菇,先全部堆在陈家院子里,像座小山。
女人们围过来,把果子按种类分开,好的坏的挑一挑。
白氏蹲在石桌边上,拿起一个野柿子看了看,又捏了捏。
“这种硬的,可以做成柿饼。软的不行,容易烂。”
谭桂花问她怎么做。
白氏说:“得先削皮,然后用盐开水烫一下,绳子串起来挂在通风的地方晾,晾几天捏一捏,反复几次,等出了白霜就成了。”
江荷说:“挂屋里还是挂外头?”
白氏道:“挂在廊下就行,别淋着雨。”
李秀秀把削好的柿子用绳子串起来,一串一串挂在廊下。
没一会儿,廊下就挂满了黄澄澄的柿子,在风里轻轻晃。
江荷站在廊下仰头看,说:“这倒是好看,像一个个小灯笼,颜色也漂亮。”
白氏说:“还要防鸟。鸟最精了,专挑甜的啄。去年我晒了几串果干,还没干透,被鸟啄了一小半。”
谭桂花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人一直守着。”
白氏道:“白天用网罩着,晚上收进屋里。”
李秀秀叹了口气:“那太麻烦了。”
白氏无奈的笑了下:“麻烦也得做,不然白忙活。”
几个女人搬来凳子,坐在廊下守着。
一边择蘑菇,一边看柿子。
白氏把蘑菇根上的泥削掉,一片一片码在竹筛里。
谭桂花把山楂去核,用竹签串起来,也挂在廊下。
李秀秀把板栗倒进大盆里,加水泡着,说是泡一泡好剥壳。
江荷从灶房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白氏。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白氏接过碗喝了一口,说:“跟我娘学的。小时候家里穷,什么都舍不得扔,果子烂了做成干,菜多了腌成咸菜,日子就这么过来的。”
谭桂花说:“我娘家也是,她也会做柿饼,可惜我没好好跟她学。”
白氏说:“现在学也不晚。”
林溪跑过来,仰着头看廊下那些柿子和果干,咽了咽口水。
“婶子,什么时候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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